她想说没事,她们这些当婆婆的每天都很忙的,没工夫干涉儿子和儿媳的日常,谁知孙娅凡却朝她鞠了个躬。 “诸葛老师,上面都是我以前的想法,我向您道歉,我明明连您的面都没见过就对您有那样的恶意。” “现在我来就是想跟您说,如果是您来当我婆婆,我、我很喜欢。” “但是”,她声音低了下来,“您也看到了,我的条件真的不是很好,如果您觉得我配不上褚家的话,没关系的,我可以立马离婚,反正褚云辰也已经变心了。” 诸葛繁炽:“……” 诸葛繁炽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她不是很喜欢孙娅凡摆烂的样子。 在诸葛繁炽的思维模式中,这种摆烂相当于是一种威胁。 “我就是这么烂,你不喜欢可以叫你儿子不要我。” “我挺喜欢你这个婆婆的,但你要把我扫地出门我也没办法。” 是很多下属逼迫上司的方式。 但她们不是下属和上司的关系。 诸葛繁炽正要开口,忽然,孙娅发朝她靠近了一步。 “但是诸葛老师,如果您觉得我还行,我一定拼尽全力完善自己!” “我并不认为自己配不上褚云辰,爱情本来就是对等的。但如果当您的儿媳妇需要很多硬件条件,除了原生家庭不是豪门外,其他的我都可以努力达到,我也挺漂亮的!” 她挺了挺脊背。 “噗!” 诸葛繁炽实在是憋不住了。 这小姑娘! 诸葛繁炽朝她摆了摆手,让她坐下来。 她脊背离开靠椅,躬身凑到孙娅凡的眼前。 “这么有决心啊?那让你给我家生孙子你生不生?要一个足球队才够的那种。” 孙娅凡:“……” 孙娅凡的神色明显更加羞赧。 却没有当初听她单采时那种愤懑。 诸葛繁炽知道小姑娘明白自己被逗了,于是又重新躺回椅子里。 “不用,你们俩都是成年人了,没有义务告诉我们这些事。小两口过日子最重要是开心。你们好好过你们的就是了。再说了,褚云辰那混小子早就被我们扫地出门了,不归我们管。” 孙娅凡:“……” 孙娅凡听她这么说,想起以前对她的各种不公平臆想,更是觉得无地自容。
诸葛老师怎么就这么不像她知道的那些婆婆,怎么就能通情达理到这种程度! 孙娅凡觉得以前的自己过分了。 她太惭愧了,以致于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给自己扣帽子了。 “话不是这样说的,就算我满十八岁了,我爸爸和妈妈离婚却不告诉我,我也会很生气的。这不是成没成年、该不该管的问题,是家人们之间的尊重问题。” 诸葛繁炽挑眉,这姑娘的想法倒是和花洛娇的如出一辙。 当初她嘲笑花洛娇为这事生气是管得太宽,花洛娇也说了这样的话。 “如果我和星吟爸爸离婚,却不告诉星吟,你觉得那小子能像我现在这样平静好说话?” 诸葛繁炽想到这里,捏拳放嘴边笑了一下。 她起身看着孙娅凡:“好了,没事,你也道过歉了。” 说着就把那手串摘下来放到她手上。 孙娅凡一愣。 诸葛老师的手掌有点凉,指腹的位置略微粗糙,按在她掌心的时候带来一种奇怪的感觉。 让她浑身上下像是过了电一样。 可这是做什么? 这时,诸葛繁炽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手串是你爸妈给你护身用的,你拿回去,我不缺这些。” 孙娅凡的瞳孔瞬间紧缩。 她猛地站了起来。 “是褚云辰跟你说的?” 随后又咬着牙含含糊糊说了些什么。 诸葛繁炽只听到“撕了”、“渣男”这两个词。 然而这时孙娅凡好像突然觉察到在她面前说这些不好似的,又恢复了清冷表情。 她把那手串推回诸葛繁炽手中。 “诸葛老师,我妈妈总说,送出去的东西没有要回来的道理。这东西您不要就扔了,我出去看看他们布置好会场没有。” 说完就跑了,嘴里还在念着“找死”、“混蛋”之类的。 诸葛繁炽看着手心里的南红手串。 串珠是扁圆形的,戴在手上一大圈,很霸气也很有重量。 如果娅凡的爸爸一帆风顺的话,娅凡估计也是个富贵人家的心头宝吧。 诸葛繁炽把那手串重新串回手腕,抬手的时候转了转手腕,那串珠便跟着轻轻一荡,在天光下闪着微润的红光。 而此时,二楼花洛娇的房间,乐言也在道歉。 “呜呜呜花老师,我对不起你!是我要褚星吟跟我隐婚的,是我不让他告诉你们,因为我怕婆婆会对我很坏。” 花洛娇捏了捏手里梨花烫的脖子,梨花烫舒服得闭上眼睛。 花洛娇:“小言,你别这么有负担。” “怎么可能没负担呢?!” 小姑娘平时娇娇软软,这会儿却梨花烫炸毛似的强硬起来。 “呜呜呜,我怎么可以从一开始就把花老师想得那么坏!”
第22章 小姑娘的眸子澄澈得紧, 心里想的什么都放在脸上。 花洛娇两世见惯了勾心斗角和尔虞我诈,还真没碰到过这种类型的,所以每次见到她这样, 都觉得非常有趣。 乐言看起来却更懊悔了。 “怎么可能没负担, 都是我的被害妄想症太严重了。” 花洛娇把手里的梨花烫哄孩子一样颠了颠,修长手指在它脊背一抚。 “小言,别总是责怪自己, 被害妄想症?你总是这样动不动就骂自己是精神病吗?” 乐言:“……” 倒也不是。 这只是网友们惯用的调侃词汇而已,和精神病学上的那个专有名词不太一样。 但她敢这样对花老师说吗?她不敢啊! 乐言:“总之, 花老师, 对不起,我不该先入为主的。” 花洛娇摸着猫, 抬头看向窗外,没有接她的话。 其实从诸葛繁炽跟她说那些话后,她就释然了。 子女成年后,就是独立的个体了, 就没必要向父母汇报婚姻情况了。 就算褚星吟是她的亲生儿子, 就算她曾经以一个母亲的身份为褚星吟付出过, 但儿子毕竟已经是个有着独立人格的成年人了, 想干什么都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备。 但她确实是没想到乐言会主动过来道歉的。 花洛娇看着乐言那浸了水的栀子花一样的小脸蛋,还挺好奇现在的年轻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一向看人很毒,这几天的相处她怎么会看不出来? 小言不会因为得了别人的好处, 就委屈自己假装喜欢别人。 于是她便问乐言:“你今天非要这样一直道歉吗?难道你就不觉得,你和星吟都是成年人,这种事不需要再向家长报备?” 乐言想也不想地摇摇头。 “需要报备的。其实结婚的事我也是今天才告诉我妈妈。她知道这事后很生气, 说我这样是不信任她。” “后来我就想, 我是我妈妈的宝贝, 星吟肯定也是花老师的宝贝,我拉着他这样做,花老师肯定也会不开心的。” 她一双大眼睛直直看着花洛娇,里面盛着的水像是就要溢出来。 “还有一件事花老师!对不起!其实一开始我就把您想象成了一个巫婆!” 花洛娇:“……” 巫、巫婆? 乐言又说:“真的对不起!我这样是不对的,人和人都是要互相尊重的,一开始就对您抱着恶意,是我没礼貌。” 花洛娇见她那局促的样子,笑了起来。 “乖”。 她说着,起身把梨花烫放到乐言手上。 梨花烫从乐言来的那一刻就急躁地要跳她身上,一直被花洛娇扣着,这会儿简直闻到猫薄荷一样开心,站起身来想舔乐言的脸。 花洛娇恶劣地把它的圆脑袋按了下去,对乐言说:“好了,我接受道歉,别再对不起对不起的了。” 乐言在那一刻,眉开眼笑,笑得两颗白白的牙都露了出来。 “谢谢花老师!花老师你真好!” 还双手举着梨花烫的两根前臂朝她摆了两下。 花洛娇:“……” 花洛娇回给她一个微笑,但随即又转了话锋。 “小言,你这样也不行。我问你,你让星吟和你隐婚,星吟怎么说?” 乐言:“他答应了啊。” 花洛娇伸出一根手指头虚虚在她脑门一点:“他答应了你就这么高兴?” 乐言懵了:“高兴啊,听老婆话的男孩子多好啊!” 花洛娇用一种很可怜的眼神看着她。 “小言,婚姻是人生大事,一个女人,结婚没得到双方家里的祝福,总归是一种缺憾。” “你可以独立、大度、不在乎,可褚星吟不可以这么不懂事,想都不想就答应你这种要求。” “我问你,不考虑婆婆这个因素,难道你就不希望自己能风光大嫁、名正言顺地和星吟一起接受大家的祝福吗?你就喜欢委委屈屈地隐婚?” 乐言听她这么说,瞪大了双眼。 好、好像是这样的欸! 其实当初她和娅凡跟褚家兄弟提出隐婚要求的时候,心里也有过期待的。 最好两个人霸总一样沉下脸,对她们说:“胡闹!” 结婚欸,说得难听一些,当然要名正言顺告诉觊觎男方的人,或者男方的前任们,宝宝才是正主,希望无关人员看清楚,保持距离,不要贴过来,省得难堪。 然而两兄弟根本挣扎都没挣扎一下就答应了。 当时她和孙娅凡光想着能和婆婆老死不相往来就好,没注意自己的这层失落感。 现在这居然被花老师给点出来了! 花老师这是…… 在教她调.教老公? 可她老公不就是花老师的亲生儿子么! 乐言顿时感动得两眼汪汪。 妈妈呀,这是多么交心的言论! 随后又有些诚惶诚恐。 妈妈呀,花老师欸!是这位花老师在跟她交心! 呜呜呜,花老师好可爱! 乐言满心各种情绪潮水般融合碰撞。 她把背着的手拿出来,把那个冰种紫罗兰的翡翠手镯举到了花洛娇面前。 “花老师,喏。” 花洛娇平生最喜欢这种珠啊玉啊的,也拥有过无数这种顶级配饰。 她下意识就以为乐言是要她帮忙品鉴,于是接过来看了看。 “嗯,不错,天然翡翠,颜色纯正且饱满,抢眼又明亮,色彩又均匀,种水很好,这镯子可便宜不起来。只是紫色终归是次于绿色,如果是绿色的话……” 她抬起眼皮看了乐言一眼,戏谑道:“你买得起?” 花洛娇这一个坏笑犹如阳光下雪莲盛开,让乐言心里一惊。 她忙摆摆手:“不是,花、花老师,这是我要送您的。买不到绿色的,真是对不起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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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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