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公子哥儿其实没什么来头,那女妓也算不得顶尖,内行人都知道,这样的消息多半是那女妓为了提高自己的知名度给自己打广告,才故意让报纸刊登的, 但老百姓相信了。 现在,报纸上说霍英和穆琼两人断袖分桃, 这些老百姓也相信了。 没办法, 这报纸说的……好像真的就有这么一回事一样! 什么霍英为了穆琼,一掷千金办孤儿院,什么霍英为了穆琼,帮穆琼把他的小说卖到全国, 什么霍英为了穆琼,允许穆琼办的学校里的学生到自己的工厂里住着……一桩桩一件件,报纸上刊登了很多事情。 一个老旧的,出售一个铜元一壶茶的茶馆里, 一群人聚在一起,正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聊着聊着,一个报童来了:“报纸来了,你们要的大众报消闲报来了!” 茶馆里的人顿时振奋起来。 来这里喝茶的,都是上海的底层人士,而他们之所以每天早上聚在这里,除了喝茶聊天以外,还因为这茶馆的主人,一个曾经在大商行当过掌柜的老人,每天都会给他们念报纸。 听他念报纸,是很多来这里喝茶的人唯一的消遣。 老人拿到报纸,先念起大众报上的《换子记》来。 这个故事,是大家伙儿一直都在追的,老人一念,大家就都安静下来,认真地听。 也是凑巧,今天正好刊登到结局。 老人一个字一个字地念报纸,念了许久,才将今天的三千字念完,而等他念完,便有人道:“这家人真够惨的了,这下变成穷人了!” “这有钱人家,日子也不好过啊!” “我们没钱也挺好的,至少遇不到这样的糟心事。” …… 听这些穷人这么说,那掌柜的有些好笑——人家就算落魄了,肯定也过得比这些人好。 而这时候,大家还在聊天:“楼玉宇写的故事,真的是每一个都好看1” “他挺有本事的!” “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写什么。” …… 众人正聊着,那掌柜带在身边的七八岁的小孙子突然道:“爷爷,这报纸上,写了楼玉宇先生的事情!” “哦?”掌柜的有些惊讶,而那些来听故事的人,则都好奇起来:“还有楼玉宇先生的故事?快念快念!” 之前楼玉宇写的《我的这两年》和《我的母亲》,他们都是反复听了很多遍的,听过之后,还对楼玉宇特别有好感。 “不是楼玉宇的故事,是消闲报刊登了楼玉宇先生的一些事情。”那掌柜的道。 “那更应该念念!”那些人纷纷道,消闲报一直很受他们的喜爱,他们就爱看上面刊登的有钱人家的恩怨情仇,并乐于议论这些。 那掌柜的当然不会得罪自己的这些衣食父母,当即念了起来:“《霍二少楼玉宇二三事》……” 茶馆里的人一个个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楼玉宇先生,竟然跟霍二少……” “我之前还说要我有这么个儿子,我会开心死,现在看来不见得……他这是不要媳妇儿?” “什么不要媳妇儿?人家有钱,照样能娶媳妇生孩子!” …… 掌柜的:“……”这报纸就是登些八卦的,不曾想这些人都信了不说,还担心起别人的子孙后代来…… 消闲报这样的小报,穆琼一直都是不看的,一开始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这日早上,他照常去了教育月刊编辑部,然后就开始看即将印刷发售的教育月刊选中的稿件。 这些稿子都挺不错的,穆琼正看着,盛朝辉来了:“穆琼!你上报纸了!” “哦。”穆琼应了一声,完全没当回事。 他时不时上报纸,有时候被人骂有时候被人夸……到如今,他是一点都不觉得上报稀奇了。 “报纸上说你有龙阳之好!”盛朝辉又道。 “你说什么?”穆琼一惊。 他和傅蕴安的事情,莫非被人知道了? “哈哈,报纸上说你跟霍二少有分桃之情!哈哈!”盛朝辉哈哈大笑。 穆琼:“……”说他跟人断袖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把他和霍英扯在一起?多尴尬啊! 而且……明明他跟傅蕴安在一起的时间更长。 穆琼和傅蕴安的想法,在这一刻同步了。 盛朝辉这时候,却还在笑着:“他们也太会胡扯了!霍二少只是喜欢你写的小说而已,怎么可能跟你断袖分桃……哈哈!” 盛朝辉跟穆琼在一起的时间还是很长的,知道穆琼和霍英虽然关系不错,但也仅止于此,反正他是不相信穆琼会跟霍英有一腿的。 霍二少就算喜欢男人,也该去喜欢那些好看柔美的花旦啊?总不可能看上穆琼这么一个大老粗吧? 咳咳!穆琼以前跟他身边的黄杨两人练过武也就算了,后来还开始跟着霍家的人练,现在一个都能打他好几个了…… 穆琼道:“他们确实太会扯了!” “就是,说你跟我有一腿,更可信一点吧?”盛朝辉又道:“我们两个认识地更久,还总是待一起。” 穆琼:“……” 穆琼从盛朝辉的手上抢过报纸,看了之后,觉得上面的故事写得着实不错。 这小报上写八卦的人文笔挺好的,把他和霍英的爱情故事写得荡气回肠不说,还知道很多别人不该知道的消息。 比如说范珍珠来了上海这事儿。 范珍珠是秘密来上海的,来了之后,因为她不爱出门,后来又病了,一直待在家里,以至于没几个人知道她来了上海,可这会儿,报纸上还就写了这事儿。 还说是因为霍英和他的事情被霍家发现,范珍珠才会来上海的,而这次霍英离开,是回家负荆请罪了。 穆琼之前曾经编故事坑过日本人,没想到这会儿,竟然也被别人编故事坑了…… “这故事写得不错吧?”盛朝辉问。 “是不错。”穆琼道,收起报纸就往外走。 “你要去哪里?”盛朝辉问。 “隔壁!”穆琼道。 “又去找霍三少啊……”盛朝辉有些感慨。穆琼和傅蕴安的关系真的太好了,恨不得整天黏在一起才好,如果这报道说的是穆琼和傅蕴安的风流事儿,他指不定就相信了。 不,就算这报道说的是穆琼和傅蕴安的事情,他也没法相信。 他刚认识穆琼的时候,穆琼还有点瘦小,但现在越来越魁梧了,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二椅子? 人家就是关系好而已……之前他一个男性朋友结交了一个比他大二十岁的男性友人,还跟人假装恋爱写情书呢,这么一看,穆琼和霍三少,真的很清白了。 盛朝辉这么想着,溜达着出去了。 教育月刊这边早已走上了正轨,他要忙的事情不多,平日里就常常出去玩……不,开拓市场! 新世界游乐场这样的地方,盛朝辉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他还总能在这些地方认识一些外地来的人,然后把教育月刊推荐出去…… 不过自从霍家帮着把穆琼的书运到各地去之后,他的用武之地就不多了。 今天,盛朝辉溜达着溜达着,偶遇了一个出手大方非常有钱的乡下来的土包子,然后就忽悠起对方来:“孩子是未来,再穷不能穷教育,一个地方,要是孩子没教好,那地方就完蛋了!” “你看过楼玉宇先生新作《换子记》吗?教育那是最要紧的!” “要搞好教育,可以让孩子多看看教育月刊,只会之乎者也,又能有什么本事?” …… 如果穆琼在这里,如果穆琼听到了这个“土包子”的自我介绍,就会知道,眼前的这个“土包子”,其实是某个最近刚刚崛起的军阀的独子。 不过在历史上,这位小兄弟运气不太好。 他喜欢玩乐,鸦片女人都沾,最后不过二十多岁,就一命呜呼了,而这个军阀在独子死后,就有点疯了,干出了很多丧心病狂的事情…… 当然,现在穆琼不在这里。 不仅如此,这个“土包子”还和盛朝辉一见如故,越聊越高兴,并觉得盛朝辉说的,都是至理名言——只会之乎者也,确实算不得本事啊! 他就看不进去那些“之乎者也”的书,但教育月刊这书他看得懂! 另外,楼玉宇先生他也是很欣赏的。 “楼玉宇先生的书还有教育月刊,我家那边也是有得卖的,还有一个小先生写的书也很好看,是个叫傅怀安的……”这人跟盛朝辉讨论起来。 盛朝辉当即道:“既然这样,你要不要定一点教育月刊?到时候每个月新刊一出来,我立刻让人给你寄过去!” 这个军阀少爷,就这么被盛朝辉拉去买书了。 上海这边负责接待这个小少爷,打算带着这个小少爷去大上海最繁华的地方玩一圈儿,把这个少爷伺候舒服好捞点好处的人:“……”
这个军阀少爷财大气粗,最后直接给了盛朝辉两万大洋,让盛朝辉以后每月给他寄书,一应开销都从里面出。 这可真是只大肥羊!盛朝辉激动了,发现这个小少爷满身土气,一点不懂上海这边的新鲜玩意儿,偏又很喜欢玩之后,就开始带着对方玩儿。 对于玩乐,再没有比盛朝辉更精通的了,更棒的是,盛朝辉虽然爱玩,但知道分寸。 比如说,鸦片这东西,盛朝辉是不碰的:“这是害人的东西,洋人把他们弄来我们的国家,是想害我们。” 他这么说着,顺便带那小少爷去了上海的一处救济所,上海这边,抽鸦片烟抽到倾家荡产的人挺多的,他们无家可归,便都住在救济所里,偶尔趁着一些药铺义诊的机会,去骗些混了鸦片的药丸子吃——这时候的药铺,很多都会出售这样的止痛丸。 救济所里那些抽鸦片烟的人,那是要多惨有多惨!他们混住在一起,地上满是屎尿也不在意,见有人来了,就知道伸手要鸦片,那伸出来的手上,还带着大片溃烂…… 本来听说鸦片很好玩儿的小少爷,被吓到了。 此外,女人盛朝辉现在也不碰了“那些花枝招展的花国状元总统花国副总统花国总理是漂亮,但看看就算了,轻易还是不要碰……最近生产西林的工厂没了,得了病可没东西救你!” 盛朝辉说着,又带着这人去看那些得了花柳病的女人。 这些女人的模样,看着比那些抽了鸦片烟的人还要惨,下面都烂了…… 涉世未深的小少爷都有心理阴影了! 盛朝辉以过来人的身份拍了拍他的肩膀:“外面的女人,还是不要乱碰,那是伤身又伤钱啊!以后看上喜欢的,娶回家里再碰……当然了,带你去花楼见见世面是可以的!” 他就这么把小少爷拉去喝花酒了…… 盛朝辉这边的事情,穆琼并不知道,他去了平安医院之后,就对傅蕴安道:“这报纸上的文章算不得什么,对我影响不大,但这写文章的人,知道的太多了,怕是有内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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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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