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绥走近时便被燕周和两个人簇拥住,迎着他往二楼走。
“阿绥,云青特地给你请了御和楼的厨师做了符合你口味的菜,我们去上面吃。” 蔺绥应声,踩着台阶向上。 燕周看着蔺绥并未回头看燕秦的动作,心里越发笃定蔺绥不过就是一时新鲜,根本不想宋云青说的那样对燕秦在意。 其实宋云青也从未说过这样的话,只不过在燕周心里,燕秦在蔺绥那儿过得很好,就等于蔺绥很宠爱。 直到蔺绥消失在二楼转角,一楼才像是什么都为发生那样恢复了欢快气氛。 “蔺家的小祖宗真是越来越吓人了。” 有人小声嘟囔着,旁边的人跟着附和,又赶忙换了话题。 二楼布置的小方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宋云青已经等在那里,在蔺绥走过来时为他拉开了椅子。 “御和楼的新菜,应该会合你的口味。” 蔺绥用筷子尝了尝,颇为满意地点头:“的确不错。” 见蔺绥展颜,餐桌上的气氛便更好了。 宋云青挑拣着趣事说,蔺绥时不时点头附和两句,一派融洽里,燕周对着宋云青使了使眼色。 宋云青用公筷给蔺绥夹了一块芙蓉肉,笑道:“阿绥尝尝这个。” 在蔺绥咀嚼食物时,他又笑着问道:“学习的怎么样了?” “还可以吧。” 蔺绥不是没看见燕周和宋云青之间的眼神交流,他早有预料,也不阻拦,顺着宋云青的话说。 “对了,我想起前两天我刚得了一支好酒,我去拿来给你们俩尝尝。” 燕周从席间起身,朝着一楼而去。 蔺绥没看向燕周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窗外的游泳池,收回了视线。 暮霭沉沉,传来隐隐雷声。 系统:【有人在欺负气运之子了,快点保护他呀。】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聒噪,伴随着越来越大的雷声,让人容易心浮气躁。 蔺绥却是十分平静地吃着东西,时不时和宋云青谈笑两句,面上不见端倪。 当雨滴开始落下时,蔺绥擦了擦嘴唇,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可惜这天气不好,不然就能散散步了。” 宋云青有几分可惜地说,蔺绥并未接话,走到了窗户旁,看着泳池水面因为雨点掀起的涟漪。 那里可热闹了,燕秦被丢了进去,脑袋露在外边,被燕周按着。 “贱种就是贱种,出生就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永远的底层老鼠。” 燕周鄙夷侮辱的话语在耳畔回响,燕秦丝毫不为所动。 燕周有着厌憎他的理由,他从不辩驳,对于这些话也习以为常,可燕周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生波澜。 “别想着山鸡能变凤凰,燕家的财产你别想染指一分一毫,以为跟只哈巴狗一样跟在阿绥身边讨好卖乖就能改变这一切吗,阿绥是什么样的人,也是你这种脏东西能碰的吗?” “你不过是他一时兴起借去的一只狗,只要他招招手,多得是比你听话的人前仆后继,你算个什么东西,什么人都可以替代你,阿绥根本就不在意你,最好别痴心妄想。” 燕秦当然知道他不是什么不可替代,也知道对于蔺绥来说他可有可无。 他本应该不在意的,若不是情势所逼,他怎么会屈从。 可偏偏莫名情绪上涌,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也有有人替代他吗,也会有人替代他吧。 蔺绥也会让别人睡在他的房间里,让别人擦干他身上的水分吗? 会为他系上项链,会捧着他的脸亲吻吗? 会为他撑腰,也会说他是无价之宝吗? 圈在脖子上的银链此刻似乎如同束缚住性命的锁,又似乎是某种能赖以生存的能量。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支使人心又理所当然的人,在皮下奔涌的血液、令人发麻的痒意和神经的鼓噪,让燕秦心口那一刀越发鲜血淋漓。 燕秦不想在意,他知道那是一朵艳丽的带着荆棘的花。 那副漂亮诱人的皮囊是充满着招摇的带毒的香气,藏匿于其中的灵魂是盘旋吐信的蛇,在他跳动的心脏上咬了一口,致使人难以忘怀,欲罢不能地沉溺。 那不是他能采摘的珍宝,是充满妄想的欲念,与他未来的计划毫不相干,可他却控制不住在意的情绪疯狂蔓延。 浓重又扭曲的墨色在他眼眸里晕染开,那是是化不开的嫉妒,嫉妒着莫须有的还未出现的存在。 那只青色蝴蝶在他的灵魂里四处游荡,记忆交织的带着雪白鳞片的游鱼跳跃,让他的心口发疼。 燕秦又被按进了水里,在求生的挣扎里,他好像看见了那只水妖。 当他尽力地从水面挣扎开来,耳边的嘲笑和讥讽都成了杂音,水珠将睫羽打湿,雨水模糊视线,但燕秦依旧执着地看着某个方向,像是风暴中企图看见灯塔的信徒。 仿佛存在于臆想中的灯塔竟然真的出现,他站在二楼的窗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像漠视众生苦难喜乐的神明。 凡人如何踏入神明的领域?自然是聆听神谕。 ——我蔺绥的狗,也高人一等。 ——我讨厌废物。 ——没有下次。 在冰凉的水里,脖上的银链似乎隐隐发烫,燕秦慌忙地摸口袋里放置着的手链,当触碰到时心里安定。 雨势越来越大了,燕周有些烦躁,骂了声‘晦气’。 他看着燕秦濒死的模样,厌恶地松开了手,打算进屋避雨。 他转身的那一刹那,雷声轰然而下,在这种闷响里,他忽略了一些声音。 燕周忽地被捂着嘴拽入泳池,冰凉的水透过鼻腔进入气管,引起他疯狂挣扎。 在青紫的电光里,燕秦苍白的脸和淡漠的眼眸,仿佛索命的厉鬼,让他心生恐慌。 有人尖叫有人呼喊,有人跳入水中分散两人救人,在雷鸣之中,像一场闹剧。 如同乐声最激昂的一章,蔺绥转身,坐在了贵妃椅上。 “燕周这次有点玩出格,他爸爸不承认别的孩子,他没必要这么……” 目睹了一切的宋云青轻叹,揣测着蔺绥的态度,却见躺在软椅上的少年抬起了手,做了一个动作。 蔺绥用食指抵住嘴唇,惬意地闭上了眼眸,享受着狂风暴雨的声音,那是一场盛大献礼。 脚步声响起,湿冷的水在地毯上留下痕迹。 高大的少年像是沉默的幽灵鬼影,踏入了别墅里。 大家都知道他刚刚差点杀了燕周,纷纷离得远了一些,为他让出一条路。 燕秦拾级而上,看见了闭目休憩的少年。 少年的手腕垂落在一旁,在黑色布料的衬托下白如霜雪,青色的血管脉络清晰。 燕秦拿出了那条刻有‘蔺’字的银色手链,绑在了少年的手腕上。 银链被水浸泡,水滴顺着手腕向下滑落,流进了蔺绥的掌心。 蔺绥睁开了眼,奖赏似的摸了摸燕秦的头发。 宋云青在一旁看着这怪异的让人心悸的画面,眉心紧皱。 却见那低贱的私生子得寸进尺地握住了高高在上的小少爷的手腕,将面颊贴在了少爷的掌心。 那双漆黑的眼眸望向了他,仿若宣示。 作者有话要说: 燕哥:我老婆!我的!
第13章 二世祖x私生子 疾风骤雨,豆大的雨滴拍打在窗户上,留下的痕迹很快被新的取代。 蔺绥从软椅上起身,带着燕秦往廊道里走,打开了某间客房,对着角落里的侍应生道:“送套衣服来。” 门被轻声合上,阻隔了外界的视线。 蔺绥微微仰着头看着面前的燕秦,他的模样很狼狈,像条被淋湿的落水狗。 因为被按在水面之下,水浸透了他的眼睛,他的眼眶和眼皮周围一片通红,配上俊秀的眉眼,忍不住让人心生怜惜。 燕秦在此刻弯下了腰,方便蔺绥平视他甚至是俯视他。 这像是拨弄琴弦最刺耳的音,致使蔺绥压抑着的神经被触动,他心里骂了句‘该死’,将燕秦推到在了地上,压在了他身上。 蔺绥最难以抗拒燕秦什么呢? 不是他一剑屠万千妖灵的凛然之姿,不是他怀抱着他的柔情蜜意,亦不是他的屈服顺从。 而是他某一时刻的脆弱,就像在说‘我受伤了’,‘我需要你的爱意’,像一条安静表达渴求的犬类。 仿佛他的灵魂在发出低语,让人萌生给予的冲动。 这太致命了,蔺绥难以抵抗翻涌的思绪,他靠近燕秦,汲取着他的脆弱。 窗外雷雨大作,树木被狂风怒卷,灰暗的天空被闪电短促照亮,在极致的喧嚣里制造绝对的安静。 蔺绥身上的衣服已经渐渐被燕秦身上的水意浸湿,但他并不介意。 燕秦因为身上的热度而僵硬,大脑缺氧似的阵阵晕眩,脑海里浮起了迷幻的不知真假的画面,振翅的青色蝴蝶被他的手心掌控,在翻飞中漾出软白。 那是荒谬的不切实际以下犯上的场面,是令他灵魂都兴奋颤栗的心悸,是他宛若污泥般的肮脏贪图。 他难辨真假,他甚至不知道他是否真的从蔺绥身上感受到了那些情绪。 暴风雨中的信徒到底有没有迈入归途,寻到的灯塔到底是神明还是挣扎的臆想? 心脏鼓噪的声音激烈到仿佛下一刻它便会迸裂而亡,无论是虚幻还是真实,燕秦伸出了手。 细腰不堪握,手心合紧,捕捉到青蝶的馥郁芬芳。 银蛇吐信,红唇、白牙、舌尖,在狼犬脖颈上留下水痕,像是艳鬼。 蔺绥的脸上带上了张扬的笑意,面色从苍白到浮红。 【怎么不继续电了,伟大的天道意志?】 【继续啊,你的能量快要告罄了吗?】 明明在承受着索取,蔺绥却仍然不肯罢休地在脑海里嘲笑。 蓝色的珠子人性化的气的发抖:【你不要得意!】 系统可以用惩罚去控制蔺绥,可它要如何影响气运之子自发的行为呢? 蔺绥还想说什么,抓着他腰的那只手的力度却陡然加重。 那只蝴蝶被人揉皱,是顺从的越矩,和疯狂的贪图。 燕秦捕捉到了那只游鱼,没有放纵它转瞬离去,而是紧紧汲取着它的温度,卷去它的馥郁甜蜜。 这是神明的恩赐,表面的克制与骨血的暴戾翻滚交融,心底的暗色漫出,铸就欺上的蛮横。 挂在燕秦脖间的银链被纤长的手指勾出,吊坠的刻字在空气中摇晃。 “燕秦,做得不错。” 艳红的舌尖随着说话的开合动作在齿间若隐若现,蔺绥的手指插进了燕秦湿透的发间,多情眼微扬。 指尖轻轻摩擦过头皮,看不见的电流从脊柱流窜,散落在流动的血液里。 燕秦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蔺绥,因为夸奖而眼眸微亮。 敲门声惊扰此刻,是侍应生将衣服放在了门口。 蔺绥不太喜欢身上潮湿的感觉,坐在了椅子上,让燕秦自己去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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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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