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绥眼眸带笑,从怀中拿出了枚小巧的哨子。 哨声尖锐破空,分布在各处带领着一小队士兵的锦衣卫立刻听命行事。 燕秦防着射过来的箭,带着蔺绥移动,寻找着最佳视野。 原本乱糟糟的战斗场面变得有序起来,人数优势和阵列优势,官兵很快把那群山匪逼迫到了一个包围圈里。 那群人能想到的夜袭,蔺绥不会想不到。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就等着这一刻。 蔺绥从头至尾都处于保护圈内,走到了那个受伤的土匪头子前。 蔺绥唇角请扬:“想护着三座山外的小矿山?你仔细瞧瞧,我这人是不是少了些?” 土匪头子心神大乱,死死盯着蔺绥,面上满是不甘,在他破口大骂前,蔺绥已经让人把他嘴给堵上了,省得聒噪惹人烦。 蔺绥并没有把所有兵力聚集在一起,早就兵分三路,去往了不同的较大的私矿,与此同时还有两队锦衣卫在接到命令后在严州私矿内活动。 严州大大小小的私矿加起来有十几处,蔺绥打算先把四处大矿控制了,剩下的慢慢清理也不迟。 由于此事重大,皇帝下旨让蔺绥全权处理此事,并且派了两个官员带兵来援助接应。 蔺绥并没有把那些金银先运回京城,而是把所有东西都放到了知州府中。 朱大人早就面如土色,看着那一车车的金银堆在他的家中,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知道蔺绥这不是信任他,而是把明火烧到了他身上。 他不清楚蔺绥手里有多少记录,也不知道那些记录会不会在半道被毁掉,只能咬牙看守这些金银。 在两个官员带着兵来严州后,蔺绥让他们负责金银的运回,自己则继续处理剩下的私矿,以及那烧不尽的匪盗。 这一处理,便处理了半月,还是调了隔壁州的兵力才得以快速荡平。 严州境内前所未有的太平,百姓们对这些事津津乐道,那些官员们却依旧紧着一颗心。 “这些东西没有让那两位大人带回京么?” 燕秦看着那个上锁的箱子,深知它的重要性。 若是没有这些东西,那些私矿都可以找些替罪羊,但有了这些东西,无疑是让一些人把心悬在嗓子眼里,夜夜难以好眠,唯恐它抵达京都,到了皇上跟前。 蔺绥挑眉,话语意味深长:“你知道那些金银为何没有人去抢吗?” 燕秦本想回答有重兵看守,但一想到蔺绥周围也有锦衣卫和官兵,但这些日子的刺杀都没有消停过,那些人要是觉得这些东西在那一车车的金银里,不可能不去看,除非…… 燕秦微惊:“他们知道这些东西不在里面?” 蔺绥笑着点头,连皇帝派来的两个人都是他建议的人选。 这两个人一个是礼亲王的人,一个是大皇子的人,他们都和这严州的私矿有着扯不清的关系。 他们必然会好好检查每一箱金银,寻找着自己想看见的东西。 蔺绥叫人把这箱东西秘密转道运走,但一切以安全为先,必要的时候放弃,以人为主。 与此同时,他让人将东西装车,准备回京。 “那箱子里面是假的,跟着我们走的是真的?” 燕秦被他使的障眼法弄得有些提心吊胆,不管真的在哪个箱子里,那些人肯定也还会对他们的队伍下手。 蔺绥拍了拍手里的箱子,笑着道:“它也是假的,真的东西早就已经离开严州了。” “那些人瞧着是个上锁的箱子,便一心觉得是个箱子,可那些东西,不过是些纸而已。” 妇人怀中婴孩的襁褓、贩夫走卒的背篓、酒楼要用的菌子、药铺的药材……它们如同不起眼的小溪,早就朝着同一个地方汇流而去。 青年说着这些事情,仿佛风拂山岗那般简单平常。 哪怕眼前是惊涛骇浪,在他眼中好似也只是小风波。 “多谢蔺大人的教导。” 燕秦仰慕地看着他,根本移不开眼。 这般叫人只能仰望的人,也会笑着叫他燕郎。 知他心机深沉,所以更为他展露的情态痴迷。 “我答应你的游玩很快就要实现了。” 蔺绥看他望着自己出神的模样,手指拂过他的眼尾。 庭院中无人,燕秦大着胆子吻了他殷红的唇。 蔺绥细品了一番才说:“暗卫在树上。” 燕秦的耳垂立刻变红,眼睛不自然地寻找着周围的树,只是那些树始终没有异动。 和来时不同,蔺绥已经让那一支京城驻军随着援军一起返京。 夜晚,锦衣卫护着一队车马离开了严州。 次日清晨,一队商队离开严州府城。 严州虽然不太平,但景色的确不错,在没了盗匪后,各个县镇都有活力了不少。 蔺绥和燕秦在茶楼里吃茶,还听见了说书人讲蔺指挥使夜荡私矿的奇事。 “这点心略甜了。” 蔺绥放下了手里咬了半口的芙蓉酥,用帕子擦了擦手。 燕秦自然地拿起那块芙蓉酥尝了尝,点头道:“确实腻了些。” 蔺绥戏谑道:“就快到郾州了,这要是让燕大人看见他宝贝儿子跟在我身后吃些残羹,怕是要着急了。” 燕秦一本正经地回答:“家父从小教导我需珍惜粮食。” 蔺绥轻啧:“你这脸皮一日比一日厚了,想当初让你画幅画,便羞的似乎要辱了你清白。” “大人那日若是要辱我清白,那我也不敢不从。” 燕秦轻叹,什么文人傲骨,尽叫他忘到脑后去了。 夜晚客栈外,传来了一些异响。 燕秦望向窗外:“是那些人发现追来了?” 那日夜晚离开的是蔺绥的替身,他们在次日清晨扮作商队离开,没想到这么几日,那些人就发现不对追过来了。 “嗯,”蔺绥随口应道,扯了扯燕秦的长发,让他专心,“别分神。” 窗外哨声未响,说明人不多。 蔺绥好些时日没做了,虽然罗睺珠五日便可共鸣一次,但忙于私矿和剿匪,哪怕他有心,燕秦都不许,生怕让他太过劳累。 因此罗睺珠这十次还没满,还差三次。 兵器相撞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许多人被惊醒,但不敢点灯。 蔺绥嘴里咬着被角,青丝散乱。 窗户上忽然跳了个人立在那儿,好似在观察,他呼吸紊乱,大概受了伤。 这不是锦衣卫,蔺绥心生警惕,准备推开燕秦叫他防备时,只见一柄剑穿过眼前,钉在了那人的身上,力度将人带向窗外,那人闷哼了一声便直直倒了下去。 “蔺大人,别分神。” 温热的呼吸落在了蔺绥的脖颈上,月色晦暗,少年郎的声音低哑。 蔺绥胸膛起伏,因为略有吃力而眼尾泛红。
第278章 奸佞权贵x忠臣之后 约莫半柱香后,外边的喧闹声才平静。 有近卫叩门,汇报外边的情况。 “主子,都处理完了,留了两个活口。” “方才是我们大意了,让那人受伤跳了进来,公子的剑属下放在了门口。” 近卫汇报的时候手心捏了把汗,这次追杀的刺客实力强劲,在屋顶保护主子安全的暗卫也参战,暗卫的暗器射中了那人的腹部,没想到那人还能上来,好在屋内还有那位公子。 内里传来的声音低低,似乎也没有责罚他们的意思,让近卫松了口气。 “清点一下客栈的损失,照价赔给老板,怎么说你们自己清楚,半个时辰后让人送桶热水来。” 近卫领命离开,将那把从尸体上拔出来的佩剑放在了客房门前。 客房内的窗户被刺客打开,冷风从外灌入。 被风一吹,蔺绥身上浮起的一层薄汗很快变得冰冷。 燕秦在他略有些绵长的平缓期时欲起身去关窗,坐在床边踩在了靴子上。 一只细白胳膊从厚实的被衾内伸了出来,环在了少年郎劲瘦的腰肢上。 燕秦的腰侧还有几道细长的红痕,那是蔺大人略有些受不住时留下的东西。 “大人,夜深露重,莫着凉了。” 燕秦握住蔺绥的手腕,想将他的手放回被窝里。 “这一会儿的风又吹不伤人。” 蔺绥懒洋洋道,微凉的手从燕秦披上的外衣下摆而入,在燕秦宽阔的脊背上点动。 如今已然要入冬了,寒冷的天气让他这病弱的身体格外不适,因此高热的体温便让人眷恋起来。 冬日是一个容易让人产生依恋的季节,人对温暖的渴求达到顶峰,无论是体表,还是内心。 蔺绥靠在燕秦的背上,想着还是燕秦还是快点恢复记忆好。 如果是有记忆的燕秦,哪里会这样离开去关窗,定然抱着他同去。 只是这毕竟是古代,没有太过经历的少年面皮又薄,便做不出那种过分亲昵的事。 蔺绥眯了眯眼,忽觉自己好像有些黏人了,这种想法他曾经定然不齿,现今却觉得自然。 蔺绥正准备推开燕秦让他去关窗,却听燕秦道:“大人,冒犯了。” 被子忽地被掀开,椅子上搭着的厚实披风落在了蔺绥的身上,他被单手抱了起来,被系着外衣的少年带到了窗边。 燕秦单手将窗户关好,又把裹的严严实实的蔺绥抱回了床边。 蔺绥扶额抵笑,笑容在脸上扩大。
他们俩这是在做什么? 燕秦被蔺绥笑的有些赧然,发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很多余的傻事。 只是刚刚没多想,觉着不想和蔺绥分开,干脆就带着蔺绥同去,又怕蔺绥受风,所以给他裹上了披风。 可这最多不过七八步的距离,来回也就是几个瞬间,他为什么要抱着蔺绥去。 他有些语塞的不知如何解释,在蔺绥的笑声里面色越来越红。 “还没到半个时辰。” 蔺绥停住了笑意,抬眼看着燕秦。 黑色貂裘从他的肩上滑落,如玉肌肤上落满红梅。 燕秦瞬间就将刚刚的羞窘抛到了脑后,被压在床上的貂裘最终滑落到了床底,无人在意。 次日午后,蔺绥带着人重新上路。 那两个被活捉的刺客什么都没吐露,甚至想求死,只是被锦衣卫拦着了。 蔺绥也不急,带着他们一同上路,反正这幕后主使,他心里也有人选。 蔺绥没受伤,但他给京城去的信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对皇帝说,他因为刺杀受了重伤,伤势经不起路途颠簸,所以不能很快地回京向他禀告所有情况,但会写信由锦衣卫传递。 收到密信的皇帝在御书房发了好大的火,十分心痛蔺绥的遭遇。 尤其是回报的人说蔺大人在半个月内受到了不下十次的刺杀,他更是怒气冲冲地摔了砚台。 蔺卿本就身体抱恙,亲去处理严州之事本就辛苦他了,竟然还有人要把他的宠臣给杀了。 “岂有此理!严州还有没有王法!他们这是根本不把朕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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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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