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迎头给他泼了一大盆冷水,燕秦有些不可置信,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什么兵符什么权力,为什么兄长要这样对他? 即使他不这么要求,他也会主动献上他的忠诚,可是为什么他一定要在事情结束之后就立刻这样不可? 他在猜忌他,他不信任他。 为什么? 他都自愿成为他脚下打转的狗,他渴求的从来都不是滔天的富贵权力,而是掌握着这些的人。 燕秦心底一阵一阵泛冷,冬日的朔风凛凛,呼吸之间都是寒气,更让他神色木然。 可即使是这样,到了蔺绥跟前,燕秦还是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燕秦想讨赏,面对着这一张带着虚伪笑容的美人面,故意道:“臣弟想和陛下同榻而眠。” 既然蔺绥一定要用什么来交换驱使他,就用他自己吧。 但这一次他并没有得到应允,蔺绥脸色淡淡道:“不合规矩。” 哪有什么规不规矩,燕秦直到,是蔺绥不想纵容他了而已, “那陛下便和臣弟一同用膳吧。” 燕秦放低了要求,告诉自己没关系,他知道蔺绥的性格就是这样无情多疑的,只要他用行动来证明就好。 燕秦并没能在京城呆太久,很快又被外派出去平息祸事。 这一次也是事成之后,他被立刻要求交还兵符。 京城的人算是看明白了,皇帝拿秦王当工具人呢,用的干脆利落,除了用的时候,一点实权都不给。 周云放他们都觉得不妥,裴昔年更是愤愤不平,不过他们没人敢出声,帝王脾气古怪独裁,秦王没有展露任何不满,其他人又怎么好给他抱不平? 燕秦一年里几乎没有在京城呆满太多时间,他被不停的外派,而后被监管,早有些麻木。 而且不久之前,他得知了一件足以撼动蔺绥的王朝的事。 蔺绥竟然不是皇帝亲生的! 也就是说,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燕秦心里并没有太开心,反而第一时间心里充满了担忧,让人立刻把那个人处理了,避免走漏风声。
他根本就不在意他和蔺绥之间有没有血缘关系,不管蔺绥是不是他的亲兄长,他担心的只是蔺绥的皇位能不能坐稳。 他明白蔺绥的野心与高傲,不希望这件事情成为蔺绥的威胁。 但燕秦没想到,就在他处理的这件事情之后,他遭受到了刺杀。 当查明幕后主使时,燕秦大受打击。 蔺绥看着不停传来表示燕秦私自回京的线报,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不枉他花了一年多的时间,不断的打压燕秦。 他本来都快忍不住要将自己的人放出去了,但是在打听到当初落跑的那一个人到了燕秦附近后,他又改了主意。 有时候算计好用,但是真情流露更无破绽,蔺绥又不打算用这个洗白,所以根本不需要用自己的人去进行反转。 不管是什么关系,都禁不住某一方不断的猜疑。 那是一种持续的恶心人的方法,倘若在爱情里,那种情况会被更加放大。 燕秦喜欢他,想做他的狗,更受不了不被信任。 这是比上一个世界还要诛心的另一种办法,把人的心不断的作贱,格外残忍。 系统受不了了,大骂:【你这个人难道没有心吗?你为什么可以这么狠心啊,他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一次又一次的这样对他!】 蔺绥神色阴冷:【还不是多亏了你,让我能一次又一次的这样对他。】 要不是天雷把燕秦也给劈了,他也不想这样。 系统:【要不是你,你以为他……】 系统忽地噤声,没再说话。 蔺绥没察觉到系统一瞬间的异样,还以为系统是在指控他引诱燕秦的事。 系统:【算了,懒得骂你了,坏狐狸精!】 灵台里的蓝珠光芒骤暗,显然是系统开启了屏蔽模式。 蔺绥继续将视线落在了奏折上,可那一个个蝇头小楷却化为了烦人的苍蝇,让人心烦意乱。 蔺绥让自己平静下来,迫使自己不受到系统的影响。 他现在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按照他的节奏和步调来的,一个心软的人,怎么能做反派呢。 鸡鸣之时,还在御书房里的蔺绥忽然被打晕了。 再次醒来时,身下触感冷硬,整个宫殿漆黑,但是看到一些熟悉的摆设,蔺绥还是发现了自己在哪里。 他有些意外,他特地在御书房外放松了守备,没想到燕秦居然把他打晕带到了金銮殿。 他身下坐着的,正是平日里上朝时坐着的龙椅。 “皇兄醒了?” “我这一路想了很久,大概没有比这个地方更让皇兄你喜欢了。” “燕秦?” “你好大的胆子,带朕来这里做什么?” 寂寥夜色里,蔺绥看着身侧的黑影,眼眸微敛,满是阴沉警惕。 “皇兄都想杀阿秦了,还不许阿秦回来见你吗?” 燕秦的声音带着委屈,可他的眼眸冰冷,毫无撒娇之意。 “皇兄,我真想看看你的心是什么做的,只因为我发现了你的秘密,你便要杀我么?” “你为何不问我我是如何想的?” “你为何不信我,你明知我爱慕你!为何不信我!” 燕秦声声质问,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卑微与忠诚都不能换来这个人的信任,为什么这样漂亮的一双眼,能比世间所有刀刃都要锋利,为什么这样的皮囊下,有一颗如此冷硬的心? “皇兄要我的命,我自是愿意给的,只要皇兄你开口,可你为何不亲自同我说?” 燕秦的唇抵在了蔺绥的唇上,同他耳鬓厮磨。 蔺绥准备张嘴,却被燕秦伸手捂住。 他用眼神表示着自己的厌恶,心下却一片空茫。 窃贼和强盗最大的不同,便是一个背地里,一个明面上。 蔺绥其实知道以燕秦对他的爱意,他蛊惑燕秦让燕秦自己剖出道骨,燕秦不会拒绝。 可他不会这么做,以爱意靠近已经足够卑劣,他不想再继续这个游戏,他宁愿以决绝的再无退路的方式结束他们之间的纠缠。 他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愿意承担所有后果。 “皇兄接下来的话,一定不是我想听的,那我便不听了,为了避免皇兄你呼喊引来御林军,只好请皇兄忍忍了。” 燕秦抬手点了蔺绥的哑穴,冷着脸解了那身代表尊贵的龙袍。 “如果忠诚和爱意不能让阿绥记住我,那便恨我吧,我要你以后每每坐上龙椅,都能想起我。” 蔺绥垂眸,他的手在推拒着燕秦,身体却在纵容地准备迎接燕秦的伤害。
第82章 暴戾太子x痴傻皇子 京城的冬日总是灰蒙蒙的,哪怕是巍峨的皇宫,也难免笼着惨淡的郁色。 平日珠围翠绕恢弘严肃的金銮殿,却在浅白的结霜冬日里,催生了靡丽娇艳的春。 遮蔽着微微有缺的月轮的云散开,往殿门口洒了一把朦胧清辉。 私语声在鹤唳风声里不甚明显,被阻隔在门里。 在一国之中无上权威的金銮殿之上,帝王一改白日的高高在上,被人囚困禁锢。 “皇兄抖的好厉害,是因为太冷了吗?” 燕秦捉弄着那只青蝶,嘴里颠倒黑白扭曲着事实。 细瘦莹白的小腿无力地垂着,衮龙袍歪歪扭扭地盖着,黑红的玄色在夜里更为粘稠,爬满了象征着尊贵的龙椅。 龙椅厚实冷硬,有别于此,燕秦是热着的。 燕秦其实幻想了无数次他们有可能进行的场景,但并不是这样的。 在想象里,少年情怀梦幻,他会准备香香的脂膏,和兄长情意绵绵,而不是如此仓促。 他的身上还带着疾行的夜寒,夹杂着漠北的肃杀。 他独自呢喃着,知晓得不到答案,但手中掌控着的感受到的反应,其实就已经是答案了。 蔺绥被点了哑穴说不出话,也欣悦于此刻不需要多费口舌去伪装。 他的唇色因为疼痛而失了血色,额头和手心也渗出了汗水。 这并非是因为燕秦暴怒下失去理智而疯狂的结果,恰恰相反,燕秦在如此情况下,依旧耐心。 只是水渠面对明月的笼罩,太过狭窄。 开凿如同刀刻血肉,若要引水开渠,少不了吃一番苦头。 蔺绥的眼神虚虚浮浮落在了燕秦的身上,眼眸半开半合里,藏匿着细碎的光。 其实有时候他并不喜欢燕秦太为他着想,燕秦明明恨不得掐死他,动作却依旧克制温柔。 这让他落于更深的愧疚,尽管他不想对燕秦使用这个词。 蔺绥觉得自己根本没什么良心,因此也格外厌烦这种情绪。 蔺绥咬上了燕秦的肩膀,血腥味弥漫于唇齿间,似乎要从燕秦身上撕下一块血肉来。 他的动作带着仇恨疯狂,他的眼神迷蒙哀伤。 蔺绥想,燕秦长大了不少。 “皇兄,轻点咬,别把你牙齿弄疼了,不然臣弟该心疼了。” 燕秦对于肩上传来的疼痛置之不顾,他的语调温柔又古怪,是令人发麻的情深。 殿外的乌云又散开了些,御林军巡视时铠甲碰撞的声音在夜里响起。 没人朝着金銮殿内观望,不会有人想到,一国之君正在里面被人控制着。 极致安静里,催生出山水墨画。 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 咕啾鸟啼,弱水潺潺。 “皇兄若是喜欢,哪儿都咬得,”燕秦轻笑,又没了笑意,变了脸色,眼眸紧盯着蔺绥道,“臣弟却是忘了,皇兄根本不喜欢。” 高傲矜贵的少年天子颓然地靠在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身上,将眼眸里的餍足偷藏。 燕秦仿佛要将心中的爱而不得、被猜疑、被心爱之人要夺取性命的恨意全部倾泻,每一次都是极致。 “我只是想要你爱我,我根本不想夺权,皇兄,我所求的你可以不给我,可为什么要怀疑我?” 燕秦抛却了皇兄臣弟的称呼,抛却了这层身份,只是从两个人的角度去询问。 他不是被抛弃的丧家犬,从最开始他就没有得到全然的信任。 “是不是我一直傻着才好,可你这样无情,我一直傻着,你才会忍不住丢掉吧,我知道,你喜欢有用的人。” 燕秦忍不住带上来些委屈的哭腔,思及过往,更加愁闷。 蔺绥感觉到了燕秦的眼泪,有些愕然。 他忍不住去捂着有些疼的肚子,睁着眼睛瞪着燕秦。 哭就哭,恨不得把他连带龙椅一起凿个洞是因为眼泪有什么加成吗? 蔺绥心里还怪惊奇,还没见过燕秦这时候哭呢,可惜太暗了,看不见燕秦的样子。 “皇兄尝试信任我吧,你的秘密我永远不会说出去,旁人可以用任何理由诟病,但血脉不能,皇兄,你是大燕唯一的帝王。” 燕秦仗着蔺绥没法开口,将心中的想法一并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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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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