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冲捻了捻自己的胡须,笑道:“如何不可能?此事是你亲眼所见,难道还会有假?” 一旁的刘简也觉得事有蹊跷,想了想,问道:“徐将军,能否将马背上的物事拿来一看?” 片刻后,高台上的胡刘梁三人便看到了一件古怪的物事:竖起的雁翅由几块粗糙的木板拼在一起,上面绑着一块皮子,下面则连着两个大的木杈环。 “这物事是庞长想出来的,”徐冲微笑着说道,“他某日不慎从马背上跌落,气恼下突发奇想,便在马背上放了两块木板,把自己夹在中间,如此就不易滑落。这两个大木杈则是木匠送的,说是可以方便庞长上马。如今看来,确实是方便,哈哈,哈哈!” “为什么要说雁翅马鞍是我想出来的?”几日前商量小比战术时,庞长这样问梁珏。 “因为你的背景最大后台最硬。”梁珏道,“梁朴那种小人,就算我们没错也要挑出三分错出来,他一看到雁翅马鞍的效用,说不定会质疑为何我们添了这种器具。然而若说是你平日里训练中用惯了,而后推广到全营,那他就没话说了。毕竟你是太尉之孙,家学渊源什么的也说得过去。” 庞长对梁珏已颇为信服,当下便依了他,看了看木杈环,又问:“这两个木杈太寒酸了,你不是打好了铁马登吗?为何在小比中不用?” “都说是你突发奇想做出来的物事,又岂会太精致?”梁珏耐心解释,“铁马登只是给你们在训练时用的,小比之时仍要用木杈环。因为若是让梁朴看到一整套完好精良的皮马鞍和铁马登,他心中定会产生不平之感,觉得他们屯骑营都没有这种物事,长水营又怎能有?但若是马鞍十分简陋,他便不好再做计较。” 梁珏料想得半分不差。高台上,梁朴望着眼前这件怪模怪样的物事,心里觉得有些不妥,但又无法提出抗议。 一代装神梁珏有云:心理分析是门博大精深的学问,我虽然懂得不多,但用来对付梁朴那个蠢材绰绰有余。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降温了,圆柑子打字的时候手好冷好冷!(>﹏<)(>﹏<)
第47章 意外 后世的梁珏为了提高自己的销售业绩,曾经抱着心理分析应用方面的书苦读,并且把学到的知识运用到工作当中,所以他在入职三个月后就脱颖而出,成为了金牌销售。 现在用来对付梁朴,再合适不过了。 然而梁朴毕竟老奸巨猾,他隐隐觉得长水营添了这样的一件古怪物事,对自己恐怕会不利,当下便说:“比了这么久,孩儿们只怕有些疲劳,不如让他们略微休整,稍后再比。” 他这么说,徐冲也不好反对,便答应了。 经过了这两轮的比拼,屯骑营发现自己未必可以轻松获胜,而长水营则看到了自己打赢的希望,两营斗志强盛,性子火爆急燥的,嘴里就开始不干不净地谩骂对方。 梁朴笑容可掬地走下高台,对着众人说:“只是一场比试而已,大家要用平常心去看待……现在小事休整,你,”他指着郭大胆说,“你和我们营的许牛捉对厮杀一下,给大家讨个乐子吧。” 在练兵的间隙,兵卒们经常会进行一对一的半玩乐的较量,所以梁朴的提议并不算突兀。 郭大胆望了望跟在梁朴身后走下高台的徐冲,见他微微点了点头,便喝道:“好!让我来向许队率讨教一番!” 校场上的兵卒们轰声喧哗,为自己的队率加油鼓劲。 虽说不计入比赛成绩,但如今是在小比期间,许牛和郭大胆都一心求胜,不想在众人面前丢脸。 长水与屯骑都是骑兵营,最能体现骑兵武勇的莫过于马上搏斗。许牛与郭大胆隔着几十步的距离翻身上马,手中握着自己的兵器,催马上前,瞬间便斗在一起。 郭大胆使的是一把大刀,许牛用的却是一把铁戟。 戟重量较轻,是一种将戈和矛合为一体的兵器,柄极长,顶部既有直刃又有横刃,呈“十”字交错。 许牛双手举戟,连连刺向郭大胆,却被他左仰右避地闪过。以往他若是在马背上做出这些动作,只怕早就滑下了马,然而此刻郭大胆却稳稳地被那雁翅夹着,没有滑动分毫。 这时郭大胆大喝一声,反手一劈,手中的大刀便狠狠地劈在那把铁戟上。 这一下他用了八成力,许牛身子一震,只觉一股沉重的压力从戟上传来,举起的双臂立时又酸又麻,险些握不住戟。他连忙将身子往后一避,铁戟随势一荡,卸了大半的力,与郭大胆的刀脱了开去。 本来许牛的控马技术较高,与马儿的配合又好,以往即便双手举戟,只用腿脚控马,也不会从马背上坠落。然而郭大胆的那一下刀劈用力极猛,许牛所乘坐的马儿感受到主人身子的震动,有些不安,便往前窜动了一步。 此时许牛的身子正往后侧,他只觉胯/下突然一空,而后整个人便栽倒于马下,抬起头时,就见闪亮的刀锋悬于头顶,再往上是站着的郭大胆那张可恶的脸,他得意洋洋地笑道:“你输了!” 一个骑兵在战场上坠马,等待他的多半就是死亡,可能是被自己或他人的马儿踩踏致死,可能是被骑于马上的敌人依仗高度优势乱刀砍死。虽然坠马之人可以在地上翻滚闪避,然而战场上到处都是马儿,到处都是敌人,避得了一次却避不开第二次。 所以对于骑兵来说,“不能坠马”乃是第一律条。如今许牛已经坠马,郭大胆的刀锋也已对准他的头颅,如此就能判定是许牛输了。 许牛大为气恼,在地上一滚,避开了郭大胆的刀锋,而后站起身,指着郭大胆的马鞍叫道:“你不过是有了这个物事而已!若我也有,必能胜你!” 郭大胆大笑道:“战场上只论死活,难道敌人还会因为你没有刀,便将自己的刀也抛掉,与你赤手空拳地搏斗?” 梁朴提议许郭二人厮杀正是为了看看放在马背上的雁翅究竟起何作用,如今见郭大胆轻易就将许牛引至坠马,心中大为震动,立刻对徐冲说:“徐将军,之前你可没说小比之时长水营会用此新式器具啊,这对于我们屯骑营来说如何公平?” 此时众兵卒也都议论纷纷,长水与屯骑营的人各执一词,校场上一片吵闹。 徐冲哼笑了一声,“梁将军,我都说了这个物事是庞长突发奇想做出来的,只是为了方便乘骑而已。你看它如此简陋,怎能算什么新式器具?倒是你们屯骑营有不少好物事,许牛所用的铁戟一看就是精铁所制,你们兵卒所穿的冬衣也都是刚领下来的,既新又厚。你再看看我们长水营,今年的用度还没有发下来,冬衣又破又旧,就连足衣都是破的,衣不堪暖,平日里又食不堪饱,难道对于我们来说就公平吗?”徐冲声音中带着无法控制的怒气,说到最后一句已近似于斥骂。 “……要是梁朴仍然纠缠于雁翅,那么徐将军可以用‘恃弱凌强’这一招,”几日前,梁珏这样说道,“这一招的精髓就在于充分表达出‘我是弱者,道理都在我这边’这个意思。冬衣要穿够,但得把补了又补的那一件穿在最外头……” 梁朴一窒。他的叔父是当朝大将军,所领的物资自然是最好的,他才不关心长水营有没有领到兵器冬衣。这都是屯骑营自有的物事,难道为了公平,屯骑营的兵卒就得抛弃自己手中的好兵器么?他可不会答应。所以,同样道理,他也没有权利让长水营不用他们那个简陋的雁翅。 胡刘两名校尉眼见梁朴徐冲如此剑拔弩张,连忙从旁打圆场,说两营物资和实力其实不相上下,没必要执着于一器一物。 梁朴阴沉着脸想了一想,认为自己仍然有比较大的胜算,这才哼了一声,不再与徐冲争执。 他们正要返回高台之上,突闻郭大胆一声大叫,转头望去,却见郭大胆坐倒于地,一手抚着右腿,表情甚是痛楚。旁边站着许牛。 原来许牛见郭大胆因有那雁翅而胜了自己,梁朴又无法为自己“做主”,一时恶向胆边生,竟乘郭大胆下了马转身要走之机,扑上去狠狠地踢了他一脚! 他本就生得如牛般健壮,脚下穿的又是重皮靴,这一脚正中郭大胆的脚踝,立时将他伤得不轻。 场上长水营的兵卒将这一幕看得真切,此时俱都鼓噪起来,有人就想扑上去打许牛,却被屯骑营的人拦住,两营眼看就要发生打斗。 “肃静!”一直未说话的班始此时大喝了一声。原本蠢蠢欲动的两营兵卒被他的气势所压,立时都住了手,安静下来。 班始压着怒气,冷冷地对梁朴说:“梁将军,小比之日,你们营的队率竟如此不知轻重,蓄意伤人,该当何罪?” 梁朴轻咳了一声,装模作样地说道:“确实有些不该,来人啊,把许牛拖下去打五下板子。” 此时庞长与梁珏等人已将郭大胆抬到校场边上,发现他伤得不轻,已无法站立,更别说继续比赛了。 听到梁朴将许牛轻轻发落,庞长抑制不住怒火,就要站起来骂人,却被陈贵拦住——中候与校尉正在讲话,兵卒哪能插嘴? 班始肃言道:“梁将军此举有包庇之嫌。许牛一不该在小比之日实行破坏,二不该在官长面前如此放肆妄为,三不该伤害同袍。因小比尚未结束,先将其笞三十大板,待小比结束后再论罪!来人,将许牛拖下去,晋明,你来行刑。” 若屯骑营的人来打板子,他们一定会放水,可若是长水营笞板,有可能会出于报复心理,打得特别重。所以班始便安排由晋明来打。 梁朴瞪了瞪眼,虽有心要包庇许牛,却又无法反驳班始,毕竟他是中候。心里只能埋怨许牛是个蠢材,就不能寻个无人之机再对郭大胆下手么? 这边厢许牛被人拖了下去打板子,那边厢看着郭大胆的伤腿的梁珏却是心急如焚。 第三场比试是马上搏击,屯骑与长水营的五十名兵卒都得参加,是一场小型战役。如今因许牛伤了郭大胆,两人都无法参赛了。 屯骑营那边也就罢了,他们上了战场都是各打各的,少了一个人对于他们来说损失不大。但对于长水营来说,按照梁珏的设计,所有的兵卒都应听从郭大胆的指挥,以团队作战的方式,发挥出强大的威力,辗压屯骑营。 可是现在,郭大胆脚部经脉已伤,随便动一动就会相当痛楚,根本无法再骑马上战场。而且这场比拼因人数较少,规定用时不超过一炷香,时间相当短,不容郭大胆坐于后方进行隔空调度。 战斗在即,长水营竟然没了指挥官,这还怎么打? 梁珏这时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在过往的日子里,他与郭大胆讨论过很多次战场上如何实施战术变化,就以为稳操胜劵,却全然没想过要培养一个副指挥官来做后备! 如今该怎么办? 郭大胆按捺住痛苦,低声道:“我能上,让我上!”庞长陈贵都紧张地看着梁珏,等他想出办法来,另一边,梁朴与刘简已经在催促徐冲,要开始第三场比试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4 首页 上一页 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