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艰难地爬上高高的龙椅,扭了扭屁股坐定后,才奶声奶气地抬手言:“众卿平身。” “谢陛下。” 富丽堂皇的金銮殿上,左右二班的大臣个个手捧奏疏呶呶囔囔地讲着无关紧要的报告。 少了一个领头的贺兰之,这群平日里被只手遮天的丞相操纵惯了的臣子连像样的奏章都不报了。 赵胤垂目听着底下各色歌功颂德的马屁,各个把他吹得比尧舜禹还贤明,昨日还曾提到过的难民问题,这帮子跟丞相交好的大臣今儿一个字都没提起。 除了他的几个心腹臣子上奏了政报,其余没一个说正事的。 十个里头八个都是除了贪腐勾结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这朝廷人马简直腐烂到了骨子里头。 赵胤越听越心中越气,最后直接抄起龙案上的镇纸砸了下去。 翡翠做的镇纸碎了一地,清脆的玉碎声打断了一位讲了很久废话臣子的马屁。 龙颜震怒,众臣子纷纷跪下,无人敢继续禀报。 “相父不在,朕不想上朝了!”小皇帝气呼呼地冲着朝臣道,“朕要找相父去。退朝!”
第十八章 -千万不要惹腹黑的人 “朕要找相父去,退朝!” 朝廷众臣纷纷稽首呼道:“陛下息怒。” “朕说了,”赵胤忍着怒火的声音一字一字地从牙缝中挤出来,“朕要退朝!”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毕竟以往只要丞相大人在场,无论小皇帝怎么乱发脾气,丞相都能不动声色地压制住赵胤,从而把持住稳定的局势。 如今少了贺兰大人,百官众臣都不知该如何平息小皇帝没由来的怒火。 赵胤坐于龙椅高高在上睥睨着一众跪在地上的大臣,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甩袖便离开这惹人心烦的金銮殿。 “皇上……”有一臣子弱弱地唤了声,赵胤停下步子侧目瞥了眼,原来出声的是个天天跟在丞相屁股后头阿谀奉承的佞臣。 “卿可有奏要禀?” 那臣子大概是想着背后会有贺兰之护着他的缘故,挺了挺腰板理直气壮地道:“微臣斗胆认为皇上不该此刻离朝,贺兰丞相若在场,一定也会如此劝阻皇上。” 赵胤怒极反笑,隐于冕旒之下的墨目微眯着盯住那祸从口出的大臣,“连你也想管朕?还敢拿相父来压朕?” 真是反了天了! 一个丞相贺兰之还不够,现在连只会在丞相身后谄媚献语的四品官员都想管教皇帝了! 金碧辉煌的朝殿内无人敢出声作答。
察觉到皇帝龙威震怒的佞臣瑟缩了一下,皇上与其他臣子的目光让他感觉芒刺在背。夹在皇上怒意与其余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淡目光下,佞臣的冷汗不住地从背上冒了出来。 “臣……微臣只是劝诫皇上,俗……俗话说忠言逆耳利于行。” “喔——”赵胤讥讽地拖了个长音,从金玉平台走至那跪着的佞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朕明白了,你想说朕是昏君。” 臣子立刻慌慌张张地磕头言:“臣没有……” “——不用讲了。”小皇帝打断他的话,弯下腰冲他天真无邪地笑了笑,“朕决定要告状。朕要告诉相父他悉心教导的皇帝在某位臣子眼中是个昏君。” 此言一出,原本只是冷汗淋漓的臣子瞬间脸变得煞白一片,浑身抽搐地抱住赵胤大腿,“臣不敢!微臣万万不敢!!皇上……皇上!皇上饶命啊!” 一个是干儿子皇帝,一个是除了拍马屁什么都不会的四品官员,谁都知道丞相大人会如何取舍。 更何况只要皇上不夺回贺兰之手上的权力,就算他提要求把半个朝堂的臣子脑袋全砍下来当球踢,丞相肯定也会双手赞成。 等待自己的究竟会是炮烙剜目还是剥皮酷刑,那位臣子不得而知。 但他仅仅只是想想那鲜血淋漓的场面,便已经吓得两眼翻白,昏厥在御前朝殿。 赵胤嫌恶地从臣子怀抱中抽出自己的龙靴,令御前侍卫把这个以下犯上到极点的官员拖了出去。 好好的上朝听政,最终却偏偏成了一场闹剧。 “退朝。” “臣等恭送陛下。”看了一出戏的众臣纷纷拜送圣上离去。 赵胤回寝宫脱下冕旒换上便服,只觉得一阵心力憔悴。 整治一个不像话的臣子最终还得靠搬出他最痛恨的贺兰之才能达到目的,这个皇帝当得多么窝囊。 这才不到三年,皇权已经被贺兰之蚕食得所剩无几。 赵胤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服侍的贴身太监吩咐道:“待朕从相府回来后,传朕的密旨,把朕那几个心腹朝臣喊来开秘密朝议。朕这个傀儡皇帝做得够久了,是时候该准备准备两年后杀贺兰之夺.权了。” “奴才遵命。” “好了。摆驾去相府。”
第十九章 -活学活用学习方法 玉阙珠楼的奢华丞相府邸中,只见一楼阁在朝日照耀下辉煌闪灼,雕画屋檐上饰着朱红琉璃瓦,又有骑凤仙人等七只吻兽落于脊端。 帝王宫殿的屋脊上至多也只有十只吻兽,而丞相府的休憩卧房上头却能拥有七只。 通常而言,仅有皇后的寝宫才能配有这七只小兽。如今不过是一个丞相就敢用上垂脊七兽,足以显示这丞相地位之超然。 琼楼玉阁的殿内镶嵌了数颗明珠,入夜便放出朦胧光华,至晨又秀现润滑美泽。 卧房左右铺设的俱是美玉良金,周围又妆成许些玛瑙珍珠,当真是瑶池天宫都不及这般流光溢彩。 这等奢侈的房间,不知浪费了多少民力财钱才能打造而成。 虽然这种卧室装修在贺兰之目前看来是挺富贵大气的,但他敢肯定,这种房间在当代人眼里肯定就跟某些土豪会在家里装金马桶一样俗。 因为他从来没看见过会有人在书桌四周特特意意来一圈金镶玉。 俗,还不可耐。 不仅不可耐,还贼他妈膈手。 贺兰之坐在绮罗锦席上,揉了揉发红的掌侧,抬头看了眼这个在日光映射下耀眼得差点闪瞎他狗眼的精致装修,叹了口气后继续伏首于书案苦读奏章。 这个原丞相还真是在倾尽一己之力地狂拉GDP,贪来不知道多少钱全砸这室内装修上了。 贺兰之一边在心中默默吐槽,一边将快速阅览过一遍的奏章分门别类地归置好。 规整分类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这是贺兰之在读书时就总结出来的方法,此招在复习时理清知识点尤为管用。 读书跟批奏章这种东西,虽然表面看着差别很大,但说到底也是大同小异的事情。把惯用的学习方法套用在这上头,很能帮助他在最快时间内学会如何批奏章。 在贺兰之以最快速度将这些几十年积累的奏章分为军事、民生、经济、政.治、文化五大类后,已是晌午了。 “大人,药来了。”婢女端来茶盘屈膝行跪礼,茶盘上奉的中药却并未随着她的礼数而溅出一滴。 “不必跪着,起来吧。” “谢大人。” 贺兰之接过温热的药碗,不禁暗叹丞相府的服务周到。这中药一定是早就煎好了,等到微微凉下来能入口了才给他送来。 苦涩的棕黑色液体流入口腔之中,温热的中药在刺激过敏感的味蕾后又顺着喉道而滑落于胃中。 贺兰之闭眼抿唇,舌齿之间尽是弥漫着难咽甘苦的中草药味。 “大人……”侍女看着贺兰之皱起的眉头,轻轻提醒道,“蜜饯。” 贺兰之闻声往嘴中一口塞入蜜饯,丝丝甜味瞬间在嘴中酿开,压过了那苦涩的中药后,贺兰之蹙起的眉头才缓缓松了下来。 侍女看贺兰之没有呵斥她多嘴的提醒,这才出声复道:“大人……” 贺兰之轻拂修袖,提笔蘸起朱墨,“嗯?” “大人已经一宿没合眼了……”婢女看着贺兰之眼下一圈淡淡的青色,目中有些担忧之色,“大人身子抱恙,应当好好休息才是。” “我知道,”贺兰之微微笑道,“待我做好这些笔记后,我会去睡的。” 婢女从未见过丞相大人露出这样温文尔雅的笑容,直接傻傻地愣在了原地。过了几秒后才回过神来,涨红了一张脸跪下不敢看贺兰之,“婢子多嘴,请大人责罚。” “这些话犯不上要罚你,”贺兰之有些哭笑不得,“起来吧,别跪着了。若无事,你便退下吧。” 婢女起身行了一礼道,“婢子告退。” “嗯。” 贺兰之淡淡地应了声,在空白宣纸上写下从奏章中窥见的政.治见解与思路,随后再附上一些自己这个现代人的看法。 窗外暖洋洋的阳光铺洒入卧房中,贺兰之只觉得盯着宣纸的视线有些模糊。 困倦来袭。 贺兰之敢发誓,如果躺在床上他肯定可以立刻浓睡不醒。 贺兰之打了个哈欠,决定搁笔趴在桌上小憩一会,醒来再继续做笔记。 没过半盏茶的时间,他便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 不过,伏案睡下的贺兰之没有察觉身上应被阳光照射的地方已被门外的一个人影所遮蔽。 门外之人的动作很轻,走入殿内不曾发出一点声响。 迈着那样安静的脚步走至贺兰之面前后,那人便停了下来,就这样静静地、静静地望着贺兰之的睡颜。 不发一语。
第二十章 -静静地看着你 来访者没有出声唤醒趴在书案上睡着的贺兰之,而是静静地注视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 他很少见过这样安静的贺兰丞相,没有平日里咄咄逼人的嚣张气焰,只有舒展着精致五官的柔和面容,这让他不禁看得有点出神。 在这样静谧的房间中,他仿佛都能听见贺兰之的呼吸声。那样的绵长而轻缓,还微微吹起了落在鼻尖的青丝。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指拂起那一束垂落的乌黑顺发。指背无意擦过对方如玉般润泽的面庞,让回过神来的他像触了电般地迅速抽回了自己的手指。 端着饭菜而来的女婢进入房间看到这一幕后,不由得跪下行礼出声道:“皇——” “——嘘。” 赵胤将手指抵在双唇上,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即又回头望了眼伏案沉睡的贺兰之,确定他没有被惊醒后,才指了指门口,用口型道:“出去说。” 婢女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将饭菜放于桌上后,再随着圣上出了卧房。 “婢子叩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小皇帝眨了眨乌溜溜的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平身吧。” “多谢皇上。” 赵胤认得这个时常伺候贺兰之用膳的侍女,“相父现在还没服用过午饭?” “大人忙于政务,所以先前没来得及用膳……”侍女怯怯地回道,“婢子请了大人三次,大人都说过些时候会去服用。婢子怕大人饿坏身子,便擅自奉了些饭菜过来。婢子服侍不当,请皇上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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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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