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丽丽被她骂得哭了起来,泪眼汪汪看着樊快雪,樊快雪虽然特别想把这个傻逼女人揍一顿,但不忍心听戚丽丽挨骂,还是松开了吴芳。然后他从兜里掏出钱包,数了六千块钱扔到茶几上。 “先说清楚,这不是戚白的工资。以后对你女儿好一点,亏你自己也是女人,一口一句辱骂她,有你这样当妈的吗?” 瞥见从东屋门口探出脑袋的半大男孩,樊快雪又说:“你稀罕你儿子对吧?觉得是个带把的,能给他们老戚家传宗接代?跟你说,到你老了,这儿子能不能指望得上,可不好说,很多事儿都讲遗传,想想你以前怎么对他爷爷奶奶的,他跟他媳妇,当然,得能娶到媳妇,以后也会怎样对你。趁还来得及,还是多疼疼你女儿吧!” 吴芳见钱眼开,只顾着捡茶几上的大红票子,也不知道听没听见樊快雪说。 樊快雪叹了口气,朝戚丽丽招招手,戚丽丽犹豫一下,跟着他一起往外走去。 到了大门外面,樊快雪问戚丽丽:“你哥真的没有留电话吗?” 戚丽丽犹豫再三,朝身后看了一眼,她妈还在堂屋里数钱,没出来,她飞快地低声对樊快雪说了一串数字,然后红着眼眶跑回了厨房里。 片刻后,樊快雪站在日头底下,盯着存在通讯录里的数字,却迟迟不敢拨过去。 回到市里面又是下午了,第二天要开学了,樊快雪本来准备直接回西郊,樊镇东给他打了电话过来。 “小雪,明天开学了吧?”樊镇东问。 樊快雪捏着烟,把烟灰弹进垃圾桶里面:“嗯。” “你还在西郊吧?晚上我订了餐厅,你打车过来,一起吃顿饭,时晴一直念叨着说想你。”樊镇东说。 樊快雪搬去西郊后就一直没再回去过,期间樊时晴给他打了几个电话,说爸爸妈妈一直在生气,妈妈还说要离婚,最近一周多,樊时晴没再打电话了,樊镇东今天又说要吃饭,看来是已经跟龚素贞和好了。 既然和好了,樊快雪心想自己就别再去给人添不痛快。 “不用了,我开学用的东西还没收拾呢。”樊快雪抽了口烟说。 樊镇东听儿子语气果决,愣了一下:“你还在生你妈的气?都是一家人,事情过去了就算了,别跟她一般见识。” 樊快雪否认:“没有。” 樊镇东强硬道:“既然没有就回来吃饭,你要不想打车,我现在开车过去接你。” 樊快雪忙说:“别,跟同学在一起呢,晚上真的没空,你们吃吧。” “同学?”樊镇东想到之前的事情,又有点疑惑,“你不会是交女朋友了吧?” 樊快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交女朋友了,所以今天回不去了。”说罢他直接把电话挂了。 樊镇东很快又打过来,樊快雪直接给他摁了,樊镇东没再继续打,过了一会儿,又发了条信息过来,还是让他过去一起吃饭,没再提女朋友的事情,同时还转了两万块钱给他,说是他开学的学费和生活费。 樊快雪回复:钱我收了,饭真的不吃了。 樊镇东又劝了他几句,樊快雪都没回,直到他坐上去西郊的出租车,手里的电话才彻底消停。 出租车里的广播也在说明天开学的事情,樊快雪听了几句,觉得烦,索性塞上了耳机。 手搭在一侧车门的扶手上,樊快雪又调出了手机里存的那个号码,陷入沉思。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到了地方,樊快雪付钱下车,没立即往老宅那边走,蹲在马路边,拨通了那个他看了一路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喂。” 听到戚白的声音的那一刻,樊快雪心里闪过一阵重重的惊悸,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说:“戚白,是我,樊快雪。” 戚白没出声。 樊快雪又说:“你现在在哪儿呢?我今天去你家里了,丽丽说你不回去了,可明天就开学了,你真的要辍学吗?那样太可惜了,如果是因为学费的原因,我可以……” 戚白轻轻咳嗽了一声:“不是因为钱,是我自己不想读了。” 樊快雪下意识反问说:“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戚白很冷淡地说。 自从拿到电话号码,樊快雪没有一刻不在做情景模拟,想了一箩筐的劝人甚至哄人的话,事到临头,却还是用不上。他只觉得喉头干涩得厉害,听着戚白的声音,竟然有一种无从说起的荒谬感。 “那天跟你说的事情,你可以不用理会,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不管怎么样,你都得把书读下去,你才十七,不读书能干什么呢?以后怎么办?打一辈子工吗?” 戚白静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你想多了,你说的我根本就没信过,我读不读书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樊快雪终于忍不住激动起来:“戚白!你听我说!” 戚白语速忽然放快,打断他:“行了,就这样吧,以后别再打这个电话了,这个号码我不用了。” 听戚白这么果断又冰冷的态度,樊快雪的心沉了下去,他无声吞咽了几口空气,近乎哀求说:“那我跟你好呢,我跟你好,你能回来继续读书吗?”他的声音干涩到了极点,再说下去,似乎就要撕裂了一般。 片刻后,他听到戚白冷笑了一声,有点哭笑不得地说:“樊快雪,你脑子有病吗?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自恋的人,你还真以为自己挺厉害?给你开玩笑的你听不出来吗?” 一叠声反问的话说完,戚白没等他回答,直接换了副冷酷的腔调,继续道:“我再最后说一遍,不再读书这个决定我早都做了,即便你那天没出现在我家里,我没跟你在建业市待那几天,我一样会辍学,会离开戚家湾。所以,别太自以为是,真的跟你没有关系。”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的忙音传入耳廓深处,樊快雪攥着手机,绝望地闭上眼,再睁眼的时候,他突然站起来,用尽全力,飞起一脚,把路边的石子踢到了马路对面的水沟里去了。 夜风从旷野里刮过来,穿过他胸腔里巨大的空洞,旋转远去,樊快雪脱力地一屁股跌坐在马路牙子上,深深地把头埋进了膝盖和臂弯之间。 --------------------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第25章 十年之后。 临近年底,A市经历几次大降温,终于在大雪节气这天应景地飘了点雪,这天正好还是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 樊快雪从冰箱里拎出袋儿速冻水饺,指间挟着香烟,走到流理台前,水还没开,他就边抽烟边透过窗户打开的那条小缝看雪。 电话忽然在兜里响了起来。 樊快雪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樊时晴打来的。 电话接通,樊时晴爽朗的笑声就传了过来:“哥,小年快乐!在干什么呢?” “嗯,你也快乐,”锅里的水冒出小泡,樊快雪把烟掐了丢进垃圾桶,掀开锅盖,用牙咬着一头,撕开包装袋,把饺子倒进锅里面,“煮饺子,你们吃饭没?” 樊时晴朝身后的厨房里看了一眼,他妈感冒了,阿姨回家过节了,晚上老樊同志亲自下厨:“还没,咱爸还在做呢,你过年回来吗?要不要我先帮你把机票订了?晚了怕不好抢。” 樊快雪把包装袋团了团丢进垃圾桶,拿起勺子在锅里搅了搅:“不回了。”顿了顿,又补充说:“还有工作。” 他有屁的工作! 自从拍了那部在国外获奖,在国内没上映,非常出名的电影后,他就失业了。也不能说是失业,经纪公司的原话是,他往后的路线要重新规划,不管是电影还是电视剧本子,都要慢慢挑。归根结底就是,他热度很高,但在冷却期结束之前,没人敢找他拍戏。 “啊?又不回来啊,你都多少年没回来了,我好想你啊。”樊时晴跟他撒娇说。 手机滴滴响了几声,是又有电话进来,樊快雪拿开看了一眼,是经纪人的,樊快雪顿时觉得新鲜,经纪人上次联系他还是半个月前,说不定是真的来工作了,他对樊时晴说:“行了,别嚎了,我接个电话。” 挂了樊时晴的,另外一边的接进来,锅里的饺子在沸水里翻着滚,他接了半碗凉水倒进去,用笑声打招呼:“刘哥好。” 刘焱:“人在A市吧?” 樊快雪:“在。” 刘焱:“上次跟你说那事儿还有印象吧?” 樊快雪心提了一下:“有。” 刘焱:“你收拾一下,我去你楼下接你,跟明豪的朱总吃个饭,你知道明豪跟上面有关系,这是个机会,抓住了你就直接复出了。” 樊快雪迟疑了一秒钟,抬手关了灶上的火:“行,多谢刘哥替我操心。” 刘焱:“说这就见外了。” 樊快雪笑说:“是。” 刘焱又说:“行,我已经在路上了,记得收拾精神点。” 樊快雪:“好。” 挂了电话,樊快雪轻轻叹了口气,又盯着窗外的细雪看了两眼,伸手关严窗缝,拧开水龙头冲了把手,转身回卧室里收拾自己。 冲了个澡,对着镜子把头发吹干,喷上发胶抓了抓,缠上浴巾,赤脚走到衣柜前,打开门,挑衣服。 刘焱说让他收拾精神点,那保暖就甭想了,樊快雪抓了件紧身长袖T恤,一件时装夹克,一条牛仔裤,这一身还是大半年前复出试水,参加商业活动时造型师给他搭的,他还记得当时换好出来,刘焱还夸了他一句。今天是第二次穿。 把衣服扔在床尾榻上,他勾着腰从下面抽屉里拿了条内裤,解开浴巾,弯腰去穿的时候,发现内裤是旧的,犹豫两秒,樊快雪把这条又塞了回去,重新拿了一条新的出来。 穿裤子的时候,他瞥了眼一侧的穿衣镜,八块腹肌还在,就是最近老熬夜打游戏,脸有点颓废,不晓得待会儿会不会被刘焱喷。 穿好上衣,他又进了趟卫生间,拧开一瓶面霜,挖了点朝脸上搓了搓,手机在篓子里刚脱下那堆衣服里响,估计是刘焱到了,他翻出来,接通:“我马上下来。” 拿上钥匙,关了灯,出门的时候,他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刘焱在地下车库里降着车窗抽烟,樊快雪绕到副驾,开门上车,摘了口罩和帽子,系上安全带。 刘焱扬手开了上头的顶灯,朝他脸上瞥了一眼:“熬夜了?皮肤状态不太好。” 樊快雪:“嗯,我以后会注意的。” 刘焱在圈子里也算比较出名的经纪人,手底下带过的艺人基本都能在观众面前混个脸熟,不缺戏演,只是红不红另说。像樊快雪这样第一部 大荧幕作品就获最佳男主演,之后一直没戏拍的,他还是第一次带。 一开始公司让他带樊快雪,他不怎么乐意,这个圈子里的人本来就浮躁,像樊快雪这种情况,有奖项,有超高的热度,但是没人敢找你,不知道要沉寂多久,焦虑是不可避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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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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