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快雪听刘焱那个语气，是真的对李然头大。不过他还是觉得这样安排不好，虽说一个公司的，资源分配要听领导的，但总有个先来后到吧，因为李然暂时没工作就把李然的助理给他，从李然的角度，估计会不好接受。他也不想让别人觉得是他抢了李然的助理。
所以不管刘焱怎么烦，这件事还是不能这么办，樊快雪：“刘……”
“哎，行行行，我马上过来……”刘焱不知道跟谁说话，说完急匆匆说：“那就先这样吧，挂了啊。”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樊快雪无奈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要跟李然发个信息说一下这件事吗？
还是算了吧，如果他去说，好像更显得是他抢了别人的东西。
反正是公司的安排，他也是在被迫接受，说也只能跟刘焱去说。
这些人和人之间的纠葛可能触发的矛盾樊快雪都能预见到，简单的他是能处理的，但今天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的处理范围，属于棘手麻烦级别的。
搓了搓脸，他抓起外套出了门，刘晓茉今天返校，虽说没让他接，不过家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儿，他还是去看看比较放心。
·
机场人依然很多，樊快雪全幅武装，棒球帽，口罩，大衣的领子竖着，手插在口袋里，余光瞥见有人在举着手机对他拍，他也没理会。
不多时，刘晓茉拖着行李箱从出口出来，樊快雪快走几步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箱子。
“昨天跟樊时晴发信息，说大姨已经出院了？”樊快雪边走边问。
一个过年假期，刘晓茉清瘦了好些，只见她抬手把钻出来的头发塞回帽檐下面，才说：“嗯，元宵节前一天出的院，不过人还是只能在床上躺着，现在是外婆和小姨轮流照顾她，住家的护工还没找好。”
“那个男人呢？”
刘晓茉：“过年我就没看到他几次，不知道忙什么呢，而且，他已经放出话说想跟我妈离婚了，估计拖一段时间，还是会离吧。”
这都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樊快雪略略点头，没有再多问。
车子开出机场后，樊快雪把着方向盘说：“先带你去吃饭吧。”
刘晓茉侧过脸看他：“我在飞机上吃了点，你午饭还没吃吗？”
樊快雪摇头：“没有。”
他本来是打算接了刘晓茉回家自己做，结果航班延误，拖到临近中午才出门来接人，到现在已经饿了快俩小时，没有力气再回去做饭了。
“那就出去吃吧，我多吃点，晚上不用去食堂了。”刘晓茉说，“对了，哥，我看你那个采访了。”
樊快雪笑笑：“不用发表评价，上面的问题都是事先沟通过的。”
刘晓茉：“……哦，好吧。”
其实他不想跟茉茉讨论这个的主要原因并不是他说的那些，而是因为即便知道自己是一个演员，在家人和熟人面前还是免不了有包袱，觉得挺难为情的。你们看可以，看完别找我说。
由于刘晓茉想早点回去整理宿舍卫生，下了机场高架，樊快雪没再朝市里面绕，直接导航了他们学校。
两人在学校附近的馆子吃了午饭，从餐厅出来，刘晓茉表示不用送了，她自己过马路就好，吃太饱了，正好消消食。
樊快雪从后备箱里拎出她的行李箱，又另外拿了一包东西。
“这是什么？”
“你上次没吃完的年货，我又不能吃，你拿去宿舍跟室友们一起吃吧。还有你落我那儿的手套和一个充电宝。”
刘晓茉接过袋子，放在行李箱上面：“哥，有件事，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樊快雪寻思，看来不是小事，不然她不会憋了一路加一顿饭，憋到这会儿才说。
“怎么了？”
“我妈，我妈她想让我认我亲爸。”
樊快雪虽然有心理准备，还是挺意外的，他大姨瞒了大半辈子的秘密，现在一场车祸，秘密要揭晓了？
看刘晓茉这个为难劲儿，樊快雪心下明了，问她：“你不想认？”
茉茉摇头：“我也不知道。”
“那你见没见过你亲爸？”
茉茉点头：“见了，我妈出院后，他去过家里一趟，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不过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是他。是他走之后，我妈才告诉我的。小姨和外婆他们都还不知道这件事。”
樊快雪想了想，在她头肩膀上拍了拍：“你这么大了，有自己的主意，而且那个人你也见过，这件事不用问别人的意思，自己想清楚就好了。”
茉茉咬了下嘴唇：“我知道了，那你回去吧。”
樊快雪点头：“我看着你进学校了再走。”
茉茉笑了一下：“好。”拖着行李箱朝一侧的斑马线走去。
樊快雪拉开车门坐进去，扯下口罩，下意识摸了一支烟出来，开了一线窗缝，边抽烟边看着刘晓茉过马路。
手机突然在兜里震了一下，樊快雪伸开长腿，摸出手机滑开了屏幕。
戚白：在家吗？
樊快雪盯着那几个字，脸上不知该摆什么表情。
往上翻，是五天前他们两个的对话，戚白开头第一句也是问他，在家吗？
五天了，不露面就算了，连个电话也没有，最不济发个信息吧，也没。
要不是陆平送来那一堆衣服，樊快雪都要以为姓戚的那晚胡作非为之后反悔了呢。
所以，姓戚的把他这儿当成什么了？旅馆？还是行宫？
等等，如果是行宫的话，是不是说明他还有别的行宫？
樊快雪被自己这个想法雷了一下，差点闪着手指头，于是，他带着情绪，回复了两个字：不在。
第36章
戚白：在外面工作？
戚白：晚上回去吗？
戚白：我总算是空下来了。
戚白：这几天累惨了！
樊快雪瞅着姓戚的刷屏似的四条信息，砸了咂舌。
又跟他卖惨呢，姓戚的就是个心机表，抓着他心软的特点，反复利用。
感慨归感慨，樊快雪还是动动手指，敲了几个字。
——一个半小时后到家。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戚白：好的。
之后，驾驶室这一方小小的空间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两分钟后，樊快雪认清了一个事实：姓戚的得到回复，连多一个字都不肯跟他废话了。
真是太狗了！樊快雪愤愤地想，一时想起孔琳琳朋友圈分享的女生交往守则，说女生得端着，对方表白，不能太快答应，否则就不会受到重视了，樊快雪忽然觉得这条情感感悟还挺有道理，放在男人身上也一样适用。
他又等了一分钟，看着刘晓茉过了校门口的保安室，低头，手机屏幕已经黯淡下去了。
别等了，人家已经不重视你了，他默默告诉自己，重重摁下锁屏键，把手机丢在副驾上，发动车子，打转向，把他的小长安汇入城市街道丧如水的车流中。
·
“戚总，还是去创春园吗”
“是畅新园。”戚白纠正说。
陆平：“哦哦，是我说错了，不过我保存导航地址了，不会走错路的。”
戚白没应，戴着蓝牙耳机，看昨天放出来的樊快雪那个采访视频。
过了一会儿，陆平又说：“上次去送衣服，樊先生问我是不是当过兵。”
戚白倏地抬起了头：“哦，他怎么看出来的？”
陆平：“樊先生说当过兵的看着跟普通人气质不太一样，其实他不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之前也有别人这样问过我。”
戚白坐在车子后排，望着陆平的侧影沉吟两秒，声线沉了下去：“你们还聊了什么？”
陆平：“他问我现在的工作是不是转业的时候公家给安排的，我说是推荐上岗，其他也没说什么了。”
戚白听罢沉吟两秒钟，继而垂下了视线：“哦。”
又过了一会儿，陆平朝后视镜里稍稍看了一眼：“戚总，我明天早上还是到畅新园接你吗？”
戚白头也不抬：“嗯。”
·
樊快雪几乎是前脚进家门，戚白后脚就到了。
“今天有工作么？”戚白倚着玄关处的鞋柜换棉拖。
“没，茉茉返校，我去机场接她。”樊快雪拎了拎水壶，发现是空的，拧开一瓶两升装的矿水加了一部分进去，放在底座上加热。
“她今年大四了吧？”戚白走过来，脱了外套，在沙发上坐下来。
“嗯。”樊快雪拧开茶叶罐，倒了些到玻璃杯里面。
“考研还是直接就业？”
“年前已经考了。”茶叶罐已经见底了，樊快雪看里面还有点碎末，直接拧上丢进了垃圾桶里面，“你这几天又出差了？”
“嗯，国内走了几个地方，”戚白把衬衣的袖子卷到肘部，打量着樊快雪，“你那个采访我看了。”
樊快雪刚拿起遥控器，闻言胳膊顿了一下，没看戚白，揉了下鼻子，含糊道：“嗯。”
他有点怕戚白会跟他讨论采访的内容，故意抓着遥控器一连换了好几个频道，结果却听见戚白说：“那件衣服你穿起来真好看。”
又开始了，又开始撩了！
其实戚白还有后半句没说，我隔着屏幕就想把你给扒了。但这样说的话，就太刺激了，他怕樊快雪受不住，得循序渐进不是。
樊快雪缓缓转过脸来看着戚白：“问你件事。”
戚白一脸平静至极的表情：“什么事？”
樊快雪在‘你把我这儿当什么’、‘你是不是还有其他我这样的地方’之间摇摆了数次，最后开口却是：“咱俩是什么关系？”
问完他就想，完蛋了，说好的要端着呢，你这太他妈像管人要名分的偏房了。
戚白先是静了一下，然后微笑起来：“这要看你怎么想。”
樊快雪咬了下嘴唇，这话说的，还有这语气，岂止是狗，简直是渣了，他差点没心梗，梗了几秒，总算想起来要找回场子：“真的听我的？那行，你也老大不小了，以后要学着懂事儿点，想过来吃饭可以，要提前一天预约，还有，别大爷似的就等着吃，两个肩膀抬一张嘴就过来了，来的路上记得带点菜，肉太贵，小葱带一把总不算过分吧……”
戚白的表情急剧变化，和樊快雪对视三秒后，只见他默默转过脸去，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钱包，打开钱包，摸出一张卡，转过来递给樊快雪：“这是我的副卡，密码是你的生日，肉随便买，只要一个月不刷超过五百万都没问题，我怕我买的不合你心意，肥了瘦了，是吧。”
樊快雪的关注点一下子就被带偏了，也忘了纠结他们俩的关系问题，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戚白见他没接，把卡放在他掌心里：“百度百科。”
樊快雪若有所思点点头，察觉到掌心里被塞进来的卡，挑了下眉：“你这真的能刷出来五百万？”
戚白一脸诚恳的表情，点了点头，顿了顿，又微笑说：“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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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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