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没有时间在这里废话。
“站住。”男人又开口了，声音冷若冰霜，“区区凡人，也敢造次？留下魔子，饶尔性命！”
半空中雷声隐隐，男人似乎又在召唤天雷。
“你再动他一下试试！”
谢妩眉蓦然转身，手中化出问情，裹着冷艳的蓝光，朝着男人所站立的方向直劈而去。
刹那间焰破苍穹，裂天天际，将整个冰封的湖面一劈两半，寒冰尽碎。
第190章
谁动他，我跟谁拼命
虽然伤不到男人半分，但这气势汹汹的剑气，绝不输于方才那击破结界的一击。
她手持蓝焰灼灼的长剑，眼神凌厉凶狠，将墨卿羽护在身后，那架势活就像母鸡护鸡崽儿。
男人微微蹙眉，心头略有疑惑。
这是人界哪个小丫头？
不仅敢闯他的九龙诛魔阵，还能毫发无伤地承受住天雷。
连上古妖刃都能召唤出来，而且还敢吼他，最后还冲他劈了一剑？
他不过十年未下凡，凡间就多了一个胆大包天敢与他叫板的小丫头，哦，不，还有她护着的那个臭小子！
小丫头毕竟是凡人，可以暂时不与她计较，可她身后的那个小子，他是非除不可！
他指尖动了动，掌中紫电呲呲作响。
“神之制裁。”
不过轻轻一指，青天中白色光柱立现，耀目的白光夹杂着紫电缓缓降下。
“眉儿，你快走。”墨卿羽低声道，“不要管我，不过区区天雷，还要不了我的命。”
谢妩眉抬头看了看，天雷虽然来势汹汹，可是方才她毫发无损地扛过了一道天雷，没道理这道也扛不过。
看着并未吓破胆的小姑娘，男人有一瞬间愣怔。
“小丫头，你现在逃还来得及。”
谢妩眉冷笑：“逃？我为什么要逃？他是我的夫君，我要护他，爱他，怎么可能逃？”
护他，爱他，怎么可能逃？
墨卿羽猛然睁眼，这是她第一次护在他身前。
她早就说过她会保护他，可他哪能真的要她来保护？
眼前少女身影纤细，肩膀柔弱，却奋不顾身地为他撑起一片光明。
“夫君？”男人想了想，觉得还是要提醒她一下。“你身后之人是魔界魔子，魔族最擅惑人心智，你不要被他蛊惑。”
“他是谁不用你来给我提醒。”
谢妩眉毫不客气地回怼，“你们这些天界上神，是从来不问民间疾苦吗？”
她眼神愤怒，似冒着火光，“三日前魔界侵犯人界，你又在哪个旮沓里藏着？若不是他，你以为人界会如你今日所见这般太平？”
“放肆！”男人怒极，上位者的权威不容挑战，“他是魔子，斩草除根，是替天行道！”
谢妩眉笑了笑，眼神渐渐变得明锐，苍凉，带上了一种不符合她年龄的沧桑。
“释放无限光明的是人心，制造无边黑暗的也是人心，他可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可手染鲜血？可颠覆苍生？你凭什么要制裁他？就因为他的出身，他的魔之血脉吗？！”
男人一愣，他此番下界是为了找自己的亲生骨肉，谁知竟让他意外发现了当年出逃的魔子，他与魔界有杀妻之恨，制裁区区一个魔子又有何不可？
何况这个魔子，是天界的污点，逼得九霄上神自投剑炉，更是不被允许的存在。
神族长老曾有预言，八煞魔莲将毁灭三界，连上古诛神卷轴十六字箴言中都提到：“魔莲现世，为祸人间，斩草除根，天下太平。”他如何就杀不得？
他冷笑一声，“何必要与你解释那么多？我若非杀他不可呢？”
谢妩眉也同样冷笑。
“天下乱，我挡，地狱开，我去，天道阻，我覆。他是我的夫君，谁动他，我跟谁拼命，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护定他了！”
“痴人说梦，异想天开。”
男人摇了摇头，双手结出紫电迅速释放，巨大的光球浮在云间，膨胀的越来越大，逐渐将天地间照成一片刺目的白。
“那就看你有多大的本事能护住了。”
墨卿羽心中一惊，这道天雷，来势汹汹，绝对不是先前那几道可比的。
“眉儿，快躲开！”
谢妩眉站在他身前纹丝不动，根本就没打算躲。
只见她的眼中溅落一道辉光，似浮起千层涟漪，火花明灭间，她手中聚起万道灵光，衣袍狂舞，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火光大盛，照彻天地！
“炎帝！”
她的灵力结成巨大的火球阵，不是去抵抗那巨大的球状闪电，而是直朝那男人攻去！
男人皱了皱眉，和他如出一辙的灵力。
“阿妩不可！”
岸边突然传来呼声，紧接着一道纯劲的天罡正气打断了她的蓄力。
谢妩眉看过去，正是慕寒烟。
“阿妩？”男子低声喃喃，似回忆起了什么久远的事情，他目光快速移至她手中的剑。
白玉剑刃上缠绕了琉璃净火，若是他没看错的话，那是他送给阿娆的剑——问情。
慕寒烟几步跃至冰面，他看了看受伤的墨卿羽，面露不忍，才又朝男人郑重跪拜在地，“参见帝君，请帝君高抬贵手，其中实有内情，这个孩子不能杀。”
帝君？
难道这位上神竟是她的便宜爹谢凌？
谢妩眉心中一跳，与墨卿羽对视了一眼，墨卿羽似乎并不意外，他点点头，微微阖上了双眼。
谢凌却并未理会慕寒烟，只看向谢妩眉，口中喃喃。
“阿妩……问情……”
不远处，檐角悬挂铜铃，风吹玉振，其声泠泠。
似乎仍在药王谷中，青青翠竹下，黄花三朵，清酒两杯，竹笛一曲。
阿娆仰起清秀的脸，对他笑盈盈地说道：“凌哥，若是我们有了女儿，就叫她阿妩吧，这样等她长大了，我俩一同出门，别人定然会认为我们是一对儿姐妹。”
阿妩，阿妩。
身形化影，谢凌的身影瞬间出现在谢妩眉身前。
尘封的记忆再次被摊开，他的指尖颤抖，连眼圈也滚烫，心头如浪滔天。
离近了看，眼前的小丫头竟如此眼熟，那眉眼间依稀便是他的模样，可这身形，这神态，活脱脱就是阿娆啊！
难怪她可以进入他的结界，难怪她在天雷之下毫发无伤，只不过因为她是他的女儿啊！
是阿娆留给他的孩子！
他方才怎么就如此眼拙拿雷劈了她？
谢凌细细地打量她，指尖牵起纯白仙力，连接上她。
与他同系的灵根，与他相同的仙力。
血脉相连的感觉让他陌生又喜悦，他向来冷静自持的声音也因喜悦而颤抖：
“你是阿妩？是阿娆的女儿？”
第191章
认女不成反成仇
谢妩眉不回答，也不理他，甩了一个白眼给他，扶起墨卿羽就要走。
她想过谢凌若知道墨卿羽的存在定会要他性命，只是没想到竟来得这么快，她差一点就没赶上。
若是晚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她将他抱得更紧。
墨卿羽仿佛有所察觉，伏在她肩上虚弱地唤她，语气不忍：“眉儿……”
谢妩眉知道他要劝她，立刻打断他，“不许说话，我带你回去疗伤。”
墨卿羽：“……”
他早已无父无母，除了师尊，他自是没什么牵挂，可她还有血脉相连的亲人，何况当年，的确是魔界害她失去了母亲。
虽然她嘴上说不在意，可当谢凌真的出现的时候，他很怕，很怕她会跟谢凌走。
他曾想过，若是有人夺走了她，他定要倾覆这三界，碧落黄泉，再随她而去。
可谢凌何尝不是这样的可怜人？
慕寒烟见状也连忙上前劝道：“阿妩，帝君是你的亲生父亲。”
谢妩眉对慕寒烟还是很客气的，闻言面色不变，只言语之间疏离的厉害。
“慕叔叔，什么亲生不亲生的，阿妩不在意，这么多年，我没爹没娘不也过来了么？”
她拿眼瞥向谢凌，满脸的桀骜不驯。
“我方才就说过了，谁动墨卿羽，我就跟谁拼命，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要灭三界的是陌渊，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帝君这么厉害，不如去杀陌渊啊，帝君下来一趟也不容易，没什么事就赶紧回去吧。”
慕寒烟一脸大汗，这是认女不成反成仇了。
听慕寒烟都如此说了，谢凌这下更是彻底确认了，眼前的小丫头果真是他的女儿。
此刻见她扶着那小子要走，阻拦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生怕她真的要因为那小子找自己拼命。
只是听她在那大放厥词的时候竟又莫名欣慰，觉得小丫头跟他年轻的时候真像，胆识过人。
他一时又有些惊慌，虽然这小丫头是他的骨肉，但他一天都未尽过做父亲的责任，方才还拿雷劈了她，她能原谅他吗？
他不由得有些头疼，真是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自己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认女儿，还让女儿把自己彻底当成了仇人。
慕寒烟见谢妩眉要走，连忙上前去跟谢凌咬耳朵：“帝君啊，阿妩从小嘴硬心软，何况女儿家家都是要哄着的，不如您去说两句软话认个错？”
谢凌拧着眉头，“软话？认错？”
他身为神族骄子，从小便是三界最尊贵之人，后来一路坐上天帝的位置，就从未与人说过软话，此刻叫他去哄一个小丫头，他却是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嘴的。
再说了，认错？认什么错？
难道要他认下杀那个小子的错吗？
眼看着谢妩眉已经转身走远，慕寒烟急了，连忙扯谢凌的袖子。
“帝君可记得九霄仙尊那把凤首箜篌清尘？”
“清尘？”谢凌倏忽转头，“你什么意思？”
“那琴如今在这墨卿羽手上，对峙陌渊时我亲眼见他用清尘来设冰霜结界，这把琴是九霄仙尊赠予魔界公主的，他的确是九霄仙尊之子。
而且，当年之事仍有内情，看样子魔界公主并未逼迫九霄仙尊，两人是真心相爱的。”
慕寒烟急急解释，说完又怕他不相信似的继续道，“九霄投炉时，根本就不知道魔界公主已有了身孕，魔界公主若当真是欺骗九霄，又怎么会怀上他的孩子？此事事关重大，帝君当三思啊！”
谢凌一顿，别有内情？
当年九霄仙尊之死是他心头一根刺，更是天界禁忌，仙魔殊途，堂堂天界战神九霄仙尊竟被魔界魔女玷污，身中魔莲并堕入魔道，这是整个神族的奇耻大辱。
即便那小子是九霄仙尊的血脉，但他身上有八煞魔莲，神族预言从来不会错，他至今也无法忘记自己在烈火中看到的那一幕，就是这个少年，毁天灭地，将三界烧成一片废墟。
“神族预言不会错。即便他是九霄的儿子，可神族血脉岂容魔族玷污？今日正巧是我撞见，若是让神族得知，岂会有他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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