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地抿着唇，面上一派阴沉，与原本温润的形象大相径庭，手中紧紧握住玉扇，似乎再用力就会将这柄极品法器折断。
“原来是这个家伙，害的我妹妹。”
他站起身，走到祈云鹤身边，“祈兄，稍安勿躁，毕竟，咳，这不还没确认那位到底是不是她父亲吗？”
祈云鹤这才回过神，“对，寒烟你说的对，要真是那位，我想收拾起来还真有点难度。”
“收拾？”慕寒烟瞪大眼睛，“怎么？你还想收拾天帝？”
“我凭什么不能收拾他？！”祈云鹤一拍桌子，“我的外甥女流落在外这么多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他一个当爹的，关心过吗？”
慕寒烟嘴角抽了抽，吃苦？受罪？
“祈云鹤，你这话没毛病，但是我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
慕寒烟冷哼一声，“再说了，阿妩这些年是我在养着，哪有流落在外，哪有吃苦受罪？你这是指责我照顾的不好吗？”
“我又没说你，你干嘛往自己身上揽？”祈云鹤长眉微挑，“不过，我听说，你总关我外甥女禁闭，还不给饭吃，甚至放任岑寂那小子带坏她，现在可好了，都跑到山上来清修了。”
谢妩眉：“……”
慕寒烟：“阿妩年纪小做错事若是不罚怎么懂事？你这是以偏概全。”
祈云鹤：“当年你流落到南吴时，我可不是这么照顾你的。你这是以德报怨。”
慕寒烟：“我要是以德报怨我就不管你外甥女了。”
祈云鹤：“我若是以偏概全我事儿多了我告诉你。”
谢妩眉听不下去了，怎么两个大男人还跟孩子似的吵架斗嘴？
她回头看看白清如，白清如一脸习以为常，看见谢妩眉回头看她，还招呼她：“你管他们干嘛？这么多年了都这样，来，跟白姨喝茶。”
谢妩眉岂能真去喝茶，毕竟事情因她而起，于是上前劝道：
“舅舅，慕叔叔待我很好，是我不懂事给慕叔叔惹了许多麻烦。慕叔叔，舅舅也是因为刚认了阿妩太激动了才曲解了事实，咱们平心静气好好说话，行不行？”
一番话听来，果然两个人心里舒服的多了。
祈云鹤道：“看在我外甥女的面子上，兄弟一场，我不跟你计较。”
慕寒烟深知祈云鹤偏心偏的厉害，知道与他吵也吵不出什么结果，也道：“是是是，要怪你就怪谢凌去，谁让他负了青霜，可怜了孩子。”
第113章
斩草除根，天下太平
知道三人还有话说，白清如便带着慕元白先行离开了。
祈云鹤沉默半晌，忽然看向慕寒烟。
“慕寒烟，为什么这么多年，你知道阿妩是青霜的孩子却不告诉我？”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我。”慕寒烟淡淡道，“是青霜的意思。”
祈云鹤蹙眉：“何意？”
慕寒烟看了一眼谢妩眉：“你测测这孩子的灵根。”
祈云鹤不解地看了他一眼，还是伸出两指，捏了一个诀，点在谢妩眉的眉心。
片刻后，他惊讶道：“是空灵根？被封印了？”
他又仔细感知了片刻，“这封印的法术……是神族的封灵阵，被青霜封印的？”
慕寒烟点点头。
“正是，与谢凌一样的空灵根，连灵气都同他一样。如果从出生起就封印，谢凌就找不到她。”
祈云鹤一愣：“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阿娆自愿的？可能连谢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尚有骨血在人间？”
谢妩眉一愣，谢凌自己都不知道？
怪不得不曾寻找过她。
看来还不算个渣爹。
“正是。”慕寒烟看了他一眼，“谢凌是神族骄子，神族要保证血统纯正，不可能允许他娶一个凡人女子并生下他的孩子。
而当时，谢凌夺位正值关键时刻，青霜一定知道这个，所以才和阿妩藏在了骆师山。
当年我收到白氏传信，让我速至骆师山。
去了之后，发现了襁褓中的阿妩和青霜的传信符，她嘱咐我将阿妩抚养长大，并隐瞒她的身份，让她做一个普通人，即便连对你，也要保密，除非，天降机缘，铜铃认主。
只是当时我没想到阿妩就是谢凌的孩子。”
祈云鹤似不相信，“既然藏在了骆师山，说明她是打算亲自抚养孩子长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阿娆她又怎么会托孤？难道她是自愿去魔界赴死的？”
“此事我也很疑惑，到底是谁要逼她死，还要将阿妩藏起来？可即便要赴死，也不该选择在魔界。
当年我不曾想那么多，三界中，魔界到处作乱，残杀无辜，我以为青霜是不小心遭了陌渊的毒手，后来谢凌找我联手，我便一口答应下来。”
祈云鹤看了一眼谢妩眉：“寒烟，不瞒你说，我曾卜卦，卦象显示碧落黄泉无芳踪，所以这十几年来我一直在找阿娆的魂识。”
“不止你这样认为，连谢凌都这样认为，他设了招魂阵，可十几年过去了，依旧没有动静。”慕寒烟叹了一口气道：“不过现下有一件极重要的事。”
“什么事？”
“虚空之镜现世了。”
祈云鹤面色一变，“虚空之镜？传闻不是被谢凌毁掉了吗？”
慕寒烟继续道：“前些日子血月暴动，是有人用虚空之镜召唤了上古魔神所致，这说明，陌渊的魔识还未消亡，他可能还活着，而且据澄光道长说，消失了十多年的魔子也出现了。”
祈云鹤一双星目登时变得锐利，寒光四射，“陌渊还活着？你确定？”
谢妩眉听得愣住，原来，原来那晚墨卿羽魔性大发，是有人操控了他？
她一直都以为是他自己修魔走火入魔，原来竟是有人要逼他成魔？
慕寒烟道：“确定。如果陌渊活着，我们可以调查一下当年之事。”
祈云鹤怒道：“调查当年之事？有什么可调查的？当年我不曾参加屠魔之战，可阿娆的确是被他亲手所杀，如今他还活着，我势必要为阿娆报仇雪恨！”
慕寒烟看他半晌，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即便他心有怀疑，可拿不出证据。
两人说到这里便不再做声。
谢妩眉突然开口道：“慕叔叔，你的意思是，我娘不一定是被魔界害死的？”
她注意到了，慕寒烟对当年之事心有怀疑。假如，真的有人在其中捣鬼，说不定能为墨卿羽争一条生路。
“我只是怀疑，并没有证据。”
谢妩眉却突然想起那个关于八煞魔莲的传说来了，于是开口道：“慕叔叔，舅舅，当年逃出生天的魔子是什么身份？”
听到这话，二人齐齐看向她，一脸讳莫如深。
“怎么了？”
祈云鹤不知怎么开口：“外甥女，这……”
慕寒烟摆摆手：“魔子母亲是魔界公主，父亲不知何人。但陌渊魔识既在，想必这个魔子定是下一任魔尊。”
祈云鹤点点头，“虚空之镜是历代魔尊最强大的魔器，当年逃出魔宫的那个魔子，他会代替陌渊，成为新的魔界至尊。这次，不止是陌渊，连这个魔子也得一并剿灭，岂能真的让魔宫复起？”
墨卿羽会成为新的魔尊？
谢妩眉心神一颤，手一松，茶盏跌落在地，摔成了碎片。
两人都看过来，祈云鹤忙道：“阿妩，怎么了？”
谢妩眉敛了敛心神，摇头道：“舅舅，我没事，不过是手滑了。”
看着门外的侍从进来将碎片清理走，谢妩眉心中不禁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很清楚，墨卿羽一旦成魔，势必要延续原书后半段剧情线。
书中写到，他黑化成为魔尊后，原有的记忆和意识逐渐消失，他变得残忍暴戾，毫无人性。
不仅屠尽昔日同门，还释放了数十万妖邪为祸人间，还将她投入炼器炉中，以她血肉之躯，炼成了横扫三界的大杀器。
而她，穿书至今，拐了无数个弯，最终仍无力改变他的结局吗？
“叔叔，没有阻止魔尊诞生的办法吗？”
“有。”慕寒烟看向她，“玄微天尊留下的十六字箴言：魔莲现世，为祸人间，斩草除根，天下太平。只要把他杀了，他就不会黑化成魔。”
把他杀了？怎么可能？
那可是你们未来的外甥女婿和侄女婿！
可是，她该怎么告诉他们，他并不是十恶不赦？
她深吸了一口气，斟酌着问道：“如果，如果那位魔子，他良知未泯，他，不愿意成魔呢？”
慕寒烟道：“不愿意成魔？这可能就由不得他了，否则当年九……”
“魔莲为魔而生，不修魔就会死。”祈云鹤打断慕寒烟的话，“身种魔莲只有两种下场，或堕入魔道，或永不超生。”
“他生来就是魔子，为人间正道所不容，既不能成仙，唯有成魔。”
第114章
心中已有心爱之人，我想娶她为妻
墨卿羽与谢妩眉分开后径直去了凌虚殿看望无量道尊。
凌虚殿内茶香袅袅，今日道尊来了兴致要与墨卿羽一同煮茶。
无量一身青袍，头上未束冠，闲适地坐在蒲团上，端起刚煮好的茶水品了一口，顿觉口齿生香，清新幽远。
他感慨道：“千秋同俯仰，唯有青山不老，如见故人。”
墨卿羽闻言抬眸看去，只觉今日的师尊面目淡然，眉眼仙气隐蕴，似要随风化去。
“师尊为何发出此等感慨？”
“想来是年纪已大，数日来修炼之时常见旧事。”
无量道尊不在意地笑了笑，又见他眉目柔和，与从前相比，戾气少了许多，便道：“最近，可有入魔的迹象？”
墨卿羽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便道：“回师尊，没有。”
“那就好。”无量道尊道，“万万记住，魔莲易压制，心魔难除。”
墨卿羽脑海中蓦然划过谢妩眉的影子，弯唇一笑，“弟子谨记。”
无量道尊看着窗外翻滚的流云，想起前尘往事，一时间心潮澎湃。
再看看这个一手带大的弟子，心头生出种种不舍。
终究是那个人的孩子啊，如此清风朗月，伟岸高洁，又怎么像魔呢？
几个弟子中，他最看重的仍旧是他。
修仙界古往今来第一人，天赋异禀，仙魔双修的惊世奇才。
他下定了决心。
无量道尊想到这里，低声道：“卿羽，今日找你来，有一件要事要告诉你。”
墨卿羽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疑惑地看着无量道尊：“师尊请说。”
“生死有命，为师大限将至。”他道，“不过，为师打算把道尊之位传给你。待本尊有朝一日坐化后，你可直接继承。”
他说着，掌中化出乾坤盒。
“不要，师尊——”
墨卿羽脸上有一丝动容，站起来，快步走到无量道尊身边跪下。
“师尊，请您收回成命，您不会……”
他想说，您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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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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