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张绣的心一下子就松了下来,整个人都软了,“那就好,我还以为狗子咋了呢,吓死我了。” 何小翠听到粮食压低了声音,“爹,这事咱可得藏好了,现在大家都不够吃的了。” 薛大柱在黑暗中点点头,“趁着大家都睡觉,老大家的,你就辛苦点拿面掺上玉米面和秫秫面烙饼子,明早咱吃顿饱饭再去干活。” “唉。”有了盼头,何小翠整个人都来了精神,跟着薛大柱进屋用油灯照着打开袋子,看着里面白花花的面粉,何小翠整个人都松了口气,“爹,咱们总算能吃顿饱饭了。” 薛大柱看了眼炕上迷糊着要睡觉的薛云白一眼,笑眯眯道,“都是咱家狗子厉害。” 这时候谁也不会说封建迷信这事儿,毕竟东西在这摆着,他们全家最需要做的就是做好封口的工作。 至于薛云白功成名就,就迷迷糊糊睡觉了。 而何小翠则点着油灯用热水和了面,趁着天黑着烙了大饼。 馋了面粉的大饼香喷喷的,臭球本来起来尿尿的,闻着香味觉都不睡了,缠着何小翠给他吃了两口才心满意足的回去睡觉了。 因为这大饼,早饭的时候全家都吃饱了,臭球摸着肚皮道,“真好吃啊。” 谢兰英笑眯眯道,“面粉咱还有,留着慢慢吃。” 她话音一落全家都开心起来。 但她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这事儿谁都不许说出去,听见没有?” 全家上下纷纷点头。 谢兰英满意的点头,又对张绣和何小翠道,“不是我不让你们不孝敬爹娘,只是这年景你们也看到了,咱们全家吃饱都困难,所以你们也不要想着咱们能接济你们娘家。”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张绣身上,“谁对自己好,谁对自己不好,心里要有杆称。” 张绣微微低着头,眼眶微红,“娘,我知道的。”她早就对她娘家死心了,要不是婆婆说,她根本想不起来给她娘这事儿。 至于何小翠,也不在乎,她娘家兄弟多,劳力也多,加上她最小的兄弟在县城当工人,他们一家子过的比其他家要好的多了。 俩儿媳妇纷纷做了保证,谢兰英也终于松了口气。 当然了,大家吃的大饼薛云白啃不动,何小翠非常周到的给他下了面疙瘩,放上萝卜和菠菜,最后又打上一个鸡蛋,味道非常棒。 最后在四妞的口水中,薛云白勉为其难的给剩了一点,四妞吃的眼睛都眯了起来,看的薛云白都有些心酸了。 吃了一顿饱饭,大家伙精神倍棒,除了谢兰英在家带着薛云白和四妞,大家都下地干活了,就连三妞都跟着臭球去后头山上挖野菜去了。 薛云白吃饱喝足也有了精神,和四妞玩了会儿就想试着联系走路,如今他扶着墙已经能站起来了,他试探着走了两步,发现还行,而且直立行走的感觉很是不错。 “狗、狗子!”四妞看着他扶着墙走了两步非常开心,拍着手喊狗子。 薛云白懒得跟个娃娃较真,只小心翼翼的挪动步子。 只是人小骨头软,走了没几步就累的要命,最后一屁股坐在炕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昨晚在御膳房摔的那地方还隐隐有些疼。 娘的,太讨厌了。 薛云白索性坐着不起来了,外面阳光很好,透过狭小的窗户撒在炕上,薛云白喊了声,“奶!” 声音洪亮清脆。 谢兰英正在外面洗衣服,听见动静进来,笑道,“狗子,咋了?” 薛云白指了指外面,谢兰英便过来抱他,“走,出去晒太阳。” 然后四妞搬着一个小板凳跟着出去,然后放在太阳底下,谢兰英将薛云白放下,嘱咐四妞,“看好弟弟,别让他掉下来了。” “嗯。知道了奶。”四妞奶声奶气的应了声,然后如临大敌般守在薛云白身边,甚至还伸着手,似乎随时能接住他是的。 薛云白瞅了眼四妞干瘦的小身板,有些怀疑四妞还没他沉,他若是掉下去,四妞就算能接着,估计姐弟俩也得一块摔倒在地。 谢兰英显然也被四妞的认真逗笑了,她摸摸四妞的脑袋,“四妞真乖。” 四妞咧嘴笑笑,小胸脯挺直了,觉得非常骄傲。 谢兰英继续洗衣服,薛云白就乖乖的坐着晒太阳,太阳暖和晒的人昏昏欲睡,忽然他听见一声骂声,整个人顿时惊醒,他环顾四周,整个院子里除了洗衣服的谢兰英就是站着都迷糊的四妞,并没有其他人。
然而等他再凝神细听的时候又听不见那声音了。 似乎,刚才有人骂:谁偷了我的面粉? 他微微皱眉,想起昨晚弄回来的面粉,难不成这些东西都是有主的? 念头刚起他又自我否定了,若是那些东西当真是有主的,他又怎么能进去呢?既然老天爷能让他进去,并能让他轻易带出来,说明那个御膳房就不是无主的! 更何况,那御膳房明摆着就是他宫里的御膳房,就算有主,他也该是那个主! 没听过吗,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全天下都是朕的,更别说一间御膳房了。 反倒是那个骂人的小鬼,才是外来户,鸠占鹊巢想要霸占他财产的人! 哼! 薛云白想清楚了,整个人都理直气壮起来,那御膳房就是他的,谁来抢跟谁急。 谢兰英洗完衣服见他眼睛晶亮,挺着小胸脯坐的直直的,问他,“咋了?想拉臭?” 薛云白嘟嘴哼了一声,“没有。” 自打成了小婴儿早就没了廉耻之心,洗澡要谢兰英伺候,拉臭上茅房也得伺候,反正是离不开谢兰英的。以前那点帝王的尊严竟然在吃喝拉撒上面一点都没保留,实在无奈。 谢兰英洗了衣服又准备做午饭,托薛云白的福,中午大家伙吃上三合面的饼子,而且还炒了一盘子野菜。 臭球吃的很快,对谢兰英道,“奶,山上现在野菜越来越少了,好多孩子都去挖,得亏我发现一个地方长的好,不然这些也挖不来。” 闻言薛云白看了他一眼,心中同时一惊,现如今竟然到了吃野菜裹腹的地步了? “唉,咱们村还好些,年前不吃大锅饭了,各家都省吃俭用怎么也能熬一阵子,之前那些一直吃大锅饭的,铆足了劲吃,恨不得一顿吃两顿的,如今有的吃才怪呢。”谢兰英摇头道,“大家伙都不够吃都去申请返销粮,可返销粮哪是那么容易申请的,就算申请来了,有钱买?哼,估计悬。” 薛大柱也道,“如果再不下雨,秋收的时候更难熬,我听支书说公社那边往上报计划,报的可高了,到时候收的粮食恐怕连干部报的计划都不够,到时候估计更难。” 薛大柱这话一落,大家都没有说话,庄稼人看天吃饭不假,可最可怕的就是不光有天灾还有人祸,天灾尚可熬一熬觉得熬过去了就行,可人祸呢? 公社干部敢这么做,就敢扣他们的粮食,到时候粮食都交上去了他们吃啥? “唉,别管别人了,咱们管好自己就行了。”薛大柱道,“好在咱们支书担事儿,报计划的时候也往少了报,虽然当时面上不好看,可到时候受益的还是咱们村里人,怎么也能少饿死几个人的。” 说着他看了眼薛云白,心道,他孙子要真是孙子就好了,要是能多弄点粮食来就好了。 薛云白作为一个小娃娃注意到他爷的目光顿时一个激灵,干啥跟看肉是的看着他,难不成面粉吃上了又想吃肉了? 薛云白微微皱眉,要不晚上再试试弄点肉回来吃? 可惜的是晚上睡着的时候非但没进御膳房,反倒又一次梦见了大奸臣陆明轩。 梦里陆明轩阴沉着脸问他:“陛下真的不知臣到底想干什么?” 薛云白抖了抖身上的龙袍,总算找回点做皇帝的尊严,他下巴一抬,“都是臣子揣摩朕的心意,你个臣子还妄想朕揣摩你的心意,你脸咋这么大呢。” 做了那么久的小孩,薛云白对于直立行走显得非常兴奋,他头一次觉得宽大繁琐的华服碍事,将下摆提起来塞到裤腰上,露出里面白色的亵裤,又把宽大的袖子挽到肩膀上,这才松快许多。他兴奋的在大殿里跑了两圈,看着桌案上扣着的话本子突然愣了。 他真的在做梦?可为啥这么真实? 他转头看了眼陆明轩,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陆明轩的眼神更吓人了。他哆嗦两下莫名有些害怕,他咋记得陆明轩死了呢? 应该真的是做梦吧,不然陆明轩咋能活着在他眼前呢。 薛云白点点头,然后一脸郑重的到了陆明轩跟前,凝眉打量,陆明轩微微挑眉,“陛下看什么?” “看你是不是活的啊。”说着薛云白伸手去捏陆明轩的脸,“你……” 后面的话直接咽了下去,他娘的,咋手感这么真实呢,有温度? 陆明轩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陛下看清楚了吗?” 薛云白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手指指着他惊恐道,“你是人是鬼?你不是喝毒药死了吗?” 对面的陆明轩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的往他跟前凑了凑,“你想我死?” 不是我想不想,而是你已经死了好不好? 薛云白心里吐槽,直接翻个白眼给他,“喝毒.药还死不了?下次换鹤顶红。” “……”陆明轩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在梦里来了上一世狗皇帝的大殿,可瞅着他一副没心没肺没有丝毫伤心难过的模样,陆明轩气的心肝肺都疼,“让你失望了。” 薛云白乐呵呵的摆手,“失望啥啊,我都死了。” 陆明轩拧眉,“你也死了?” 薛云白却注意到他话里的‘也’字,顿时乐了,“就是说你也死了?哈哈哈,我就说吗,朕都死了,你个大奸臣咋就不死呢,我明明听李大伟那货说了,你也死了的。哈哈哈哈哈。” 陆明轩:“……”好想打人怎么办。 可上辈子狗皇帝都把毒药端到他跟前了。他都没舍得打他,现在人都死了好不容易在梦里见了怎么可能舍得打他。 陆明轩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的人问道,“那你死后去了哪?” 薛云白觉得有些热,便把身上的华服脱了下来,只剩下里面白色的亵衣亵裤,总算舒服了很多,于是他随口胡诌,“死了还能去哪,当然去阎王殿了呗,阎王看朕长的好,没舍得让朕去投胎,就这样。你呢,肯定得下十八层地狱了吧。” 不气!不气! 陆明轩眼神微黯,告诫自己不要跟这小混蛋一般见识,而且这只是梦里,定是他白日想的多了,才在梦中相见。这样的机会除了上一次,似乎就这一次了,只是上一次俩人什么都没说,他骂他,他骂他的骂了一晚上。 所以如今能面对面,陆明轩非常珍惜这次机会。 “说实话,你现在到底如何?”陆明轩朝薛云白凑近两步,彼此甚至都能听见对方的呼吸,薛云白有些紧张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有些红,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什么,陆明轩的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声音带着诱惑,“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大周还是其他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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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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