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在山洞外嘶吼,石破天惊,惊起林中鸟。秦鹤归甚至能听见它撞击堆积在洞口石块的声音,激烈残暴,似乎下一秒就要冲进来。
秦鹤归下意识看向柳荒年,张了张嘴:“它——” 没等他说完,柳荒年就轻轻摇头,安抚般拍拍他肩膀,声音没有半点起伏,似死水般激不起半点波澜。 “我布了无间阵,它进不来了的,你放心吧。” 无间阵是比较简单但是很实用的阵法,能吸取阵中大部分力量,一般都来拿做抵御对方攻击,起保护作用。 火光摇曳,人影交融。 秦鹤归噎了一下,仍然有些后怕,“那是什么妖兽?很强吗?” 柳荒年靠着墙壁坐下,嗓音是说不出的疲惫劳倦,缓缓道:“很强,七阶妖兽白虎。幸亏这只是幼崽,还没成年,智商不够高,速度不够快,不然刚才没命了。” “咱们差点为了吃丧命,这波太亏了。” “就当长见识。” 秦鹤归转念一想,男主金身不破buff照耀全世界,怎么可能被个妖兽给杀了? 他嬉皮笑脸道:“我都说了你这么好看的男孩子出门一定要注意安全,怎么就不听劝呢?所以啊,听哥一句劝,还是白天出门吧。” 柳荒年嗤笑一声,合眼道:“我累了,今天先休息吧,你不用担心出事,我会保护你的。” 末了又补充一句,“信我。” 秦鹤归也觉得累了,看着少年眉眼间掩不住的疲倦,也跟着闭上眼,轻声道:“好,我信。” 柳荒年没有回答他。 说着累了,可秦鹤归的一根神经还是绷得很紧,似乎下一秒就要断裂,思绪过于清明,翻来覆去也难以入睡。 秦鹤归摸了摸坚硬的石壁,觉得太冷了些,打了个冷颤。又见柳荒年坐在对面,手没有再像平日那般警觉的死死捏住剑柄,阖着眼,似乎已经睡着了。 睡着了的柳荒年再无半点戾气,收敛了一身嶙峋料峭的刺,眉眼很温顺,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层阴影,鼻高梁细,火光照耀下,冰冷的唇线也显得温柔许多。 可他嘴唇微微泛白,眉头蹙在一起,显然很冷,就如独自横穿冰川的孤独游人,在无垠的雪中就像一块微不足道的石子,过于卑微单薄,就要被风雪掩没在地底。 他的脸上几乎没有血色,比苍茫的大雪还有了无生气,眼睫下透出浓墨般的青黑,连呼吸都微弱的好像随时要消失。 两个人挨着会热和一点吧。 秦鹤归这样想着,悄悄叹了口气,蹑手蹑脚的挪过去挨着他,不敢靠的太近,就像矛盾的刺猬,在冬日里祈求温暖又不敢相互依偎。 保持着肢体不接触,秦鹤归双手合十,不断默念道:“男主啊,太冷了咱就互相取个暖您老别介意啊——” 阿弥陀佛,神仙保佑!男主千万别杀我!我不是故意占你便宜,我就取个暖,天一亮我就滚! 他正在祷告,哪知身边的人感受到热源,迷迷糊糊的往他身上靠,冰冷的手扶上他的腰身,然后,修长的身躯瞬间压下来! 秦鹤归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嗷嗷叫出来。 夭寿啦夭寿啦! 吾命休矣! 这他妈真的要死要死要死啊! 王后雄曲一线薛金星葛军牛顿爱因斯坦奥斯特马克思快保佑我!函数护体!力学洗脑!唐诗三百首单曲循环! 两个人半拥半倒在地上,柳荒年压在秦鹤归身上,睡得昏昏沉沉,桔梗花和梅花香味互相交融,尾调偏苦,随着烈火摇曳,气氛变得氤氲炙热。 “柳哥?” 秦鹤归瞠目结舌,头皮发麻,以为他醒了,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小心翼翼唤了一声,动也不敢动。 可柳荒年依然紧闭着眼,呼吸均匀,淡淡的略带苦涩的桔梗花味蔓延开,没有动手动脚,就只是单纯的抱住他,把他当成暖宝宝取暖了,乖的不行。 “你醒了吗?” 然后他听见柳荒年小声的喊了个人名。 姓顾,名字没听清,但能听出来是个女人名字。 秦鹤归声音压的很低,“顾什么?” 他想了想原文中是否有姓顾的女性角色,筛选了半天也没能选出来,原文中别说姓顾的女性角色了,连姓顾的角色都没有。 “顾自愈……” “自愈?什么破名字?到底顾什么?” 柳荒年头埋在秦鹤归颈项处,呼出热气,这样近距离的接触,惹得秦鹤归赫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种暧昧不清的姿势,这种让人想入非非的环境,这种漂亮清秀的小男生,我他妈的就算是钢铁直男也顶不住啊! 男主啊—— 你他妈这是在诱我犯罪啊—— 秦鹤归心中叫苦不迭:“男主你再这样下去老子一世英名不保了!明天起来你还不砍了我!这他妈是你非礼我不是我非礼你啊!” 可少年像是小猫一般乖顺的蹭了几下,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就没有再乱动了,声音很软很低,和平日里高深莫测故作深沉的嗓音完全不同,的确还没清醒。 “我怕……打不过……弱了……” 秦鹤归应道:“打得过的,你不弱,也别害怕。” 其实心底触动挺大的。 他忽然就懂了,柳荒年不是不害怕,他也怕的不行。 毕竟柳荒年只是十七岁的少年,哪里真的经历过大风大浪?被锁在青云门七八年,一出门就被高阶妖兽追杀且修为并不足以抗衡,又怎么可能不怕? 只是他太懂得要伪装自己了。 他会假装坚强,会假装云淡风轻,会假装自己过得很好,就为了不让别人看到他的软弱。到了夜晚他睡着了,冷漠的面积脱落,那些试图埋藏的懦弱就都暴露了。 他很害怕,怕到要紧紧抱住秦鹤归一遍又一遍的呢喃,生怕自己一个松手身边人就抛下自己而去。 到底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秦鹤归想起自己年轻那会儿的年少轻狂,白天里跟混混校霸干架,跟老师顶嘴,双手插在兜里把书包晃来晃去,对着街边路过的漂亮小女生吹口哨,天天被全校通报批评,大名全校皆知。 那么叛逆那么自负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到了晚上还是会哭,躲在被窝里歇斯底里的哭。 柳荒年又何尝不是呢。 秦鹤归哑然失笑,他已经二十七岁了,再也不像十七岁,会奋不顾身的去跟人打架,会因为一句话暴怒,也不会再刻意伪装自己难为自己,开始学会好好照顾自己。 所有的梦想止步于白开水。 那些满腔热血,那些豪情壮志,终将被岁月消磨,磨平所有料峭嶙峋的棱角,去掉伤人的刺,从一块突兀锋利的怪石演变成一块小小的、光滑的鹅卵石。 秦鹤归轻轻道:“你害怕了就别装,很累的。” 柳荒年又念了一遍那女子的名字。 秦鹤归心里突然就不舒服了,认真倾耳去听却再也听不真切,只能听见一个顾字。 其它的模糊沙哑如嘴里含了一口水,含糊不清,实在听不清。 抱住老子你还念着别的女人的名字,呸!果然是绝世渣男!种马本色! 秦鹤归啧了一声,抬手抚平他眉间的蹙起,又把几缕发丝给他撩到耳后,低低骂道:“白眼狼。” 蓦然听见雨声。 山洞外不知何时下起小雨,雨声渐大,落在树梢林间,再顺着叶脉蜿蜒凝聚成细长的水流落下。 一滴、一滴、一滴…… 有几滴雨点通过石缝渗透进来,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明显,哒哒哒的落在地上。 柳荒年不安分的动了动,把秦鹤归抱得更紧,细细的胳膊绕在他腰身上,紧到他险些喘不过气,只能无奈的笑着叹息,“冷吗?” 他艰难的伸出手扶在少年尚且单薄坚韧的后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像是在哄宠物狗一般好声好气道:“别怕啊。” 雨声越来越大,白虎的撕啸声早已停下,不知道躲哪里去了。石洞外有雨敲打在石壁上的声音,夹杂狂风声,树叶摩擦声,幽幽的从石洞外传过来。 “柳荒年,下雨了。” “你听过雨吗?” “其实雨声很好听,但是我之前有关节炎,一到雨天就疼,疼得我下不了床,所以我不喜欢下雨。” “你明天醒了别打我行吗?” “算了你肯定要揍我,你明天别打我脸就行。” “但我觉得是你占我便宜,因为我是穿书的,你才是男主,基佬定律都是你喜欢我而不是我喜欢你,所以这算你非礼我。” “我现在把你踹开你还会打我吗?” “看在你救我两次的份上,我屈尊给你当一次暖宝宝?” 柳荒年完全没反应。 “啧,睡得真沉。” 秦鹤归嘟哝几句,见柳荒年睡得安稳,自觉没趣,再一次默念阿弥陀佛,也便揽着他沉沉睡去。
第23章 面对大佬怎么破 秦鹤归是被饿醒的。 他睁开眼,只见柳荒年站在山洞外,面色凝重,长剑出鞘,手指无意识的在剑柄摩挲,剑锋闪着寒光。 秦鹤归:…… 我感觉他要砍我了。 他,柳荒年,《我当魔王那些年》正牌种马男主,一生长达十万字,明明在原文中一万字的时候就已经破处,然而如今过去了五万字的内容,他才只牵了一下小姑娘的手。 别说本垒打了,一垒都没上! 更可悲的是,他的“初夜”交给了自己一生的死对头! 这真是一个丧(ga)心(de)病(piao)狂(liag)的故事啊。 柳荒年蹙着眉头,因为轮廓深刻鲜明,面容像是黑白切割的古老庄严的西式大教堂。可是他的眼珠又是笼罩上雾霭似的灰,阴沉沉的好像笼着雾的城市。 他在走神。 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缓缓回首。矜冷的眉眼在初晨的阳光下有些慵懒轻佻,唇瓣不再是冷冽的白,有了浅浅的橘红色,桃花眼角微挑。 “你……” 少年特有的清冷嗓音低低传到耳边,隔着十米的距离,声线微沉。 听这语气,是来兴师问罪的! 秦鹤归想也没想,条件反射般扑腾一声就跪下,干净利落,完全无视了膝盖骨的哀鸣。 “ 大哥且慢!听我解释!” “……” “昨晚是我见色起意,是我狼心狗肺,是我鲜廉寡耻,任打任骂给踹给骑,洗衣做饭烧火捡柴我全包!” 如果眼神冷可以用来发电,那么柳荒年的眼神产出的能源能够媲美一整座三峡发电站。 见柳荒年脸色越发阴沉,他连忙嚎道:“昨晚我瞅你冷的瑟瑟发抖,小脸微红,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柳荒年阴森森的刺了一句:“骂我?” “没有没有!反正当时我一拍大腿想着这不行啊,哪能让你冷着了!苦谁也不能苦孩子啊!正想着给你披件衣服,哪知道你自己抱过来了!真不是我先动手的啊大哥,我就算再色胆包天也不敢对您下手啊,这都是误会!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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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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