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翎痛得弓腰半跪在地,一手紧攥胸前衣料,一手死死握着铁盒,冷汗将后背全部浸湿;恍惚间,他好像又听见梦中那道声音,模糊不清的。 “救......救......” 谁在说话?救谁?是原身在呼救,还是让他去救人? 漫长的煎熬过后,心疾渐渐平复下来,只听哐当一声闷响,叶翎如冷水中捞出来一般,脱力地跪坐在地,手中铁盒上的铁链坠落,铁盒随之开启,一股怪诞诡异的黑烟直冲而上,在空中缭绕盘旋好一阵后才缓缓消散。 这是什么? 铁盒悬浮虚空,叶翎撑着地板起身上前查看,一把青白色的宝剑静静躺在盒中,剑长三尺六,宽约一寸八,不见剑刃,只见剑鞘与剑柄都刻有黑色巨龙,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盘旋与云翔之上。 剑身通体四周有黑雾萦绕,一见世便开始打着漩儿聚拢,速度越来越快,叶翎反应过来时,黑雾已汇集成拳头大的黑球了。 心中一惊,叶翎眼疾手快地化灵力为掌,一个手刀迅速劈裂黑球,风驰电掣般猛地将盖子扣上。 黑气受到压制挑衅,狂怒般在铁盒内横冲直撞,接连发出一道道闷响。 叶翎顾不得其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盒子放在掉落的铁链边,用灵力在掌心划出一道长长的扣子,掌心朝下,让鲜血依次滴落在铁盒和铁链上,试图再次启动血咒。 血珠滚落于铁链表面的那一刹,三指粗的铁链腾空而起,在空中狂舞几圈,然后狠狠撞在铁盒上,缠绕几圈后紧紧吸附在铁质表皮。 黑气散退,铁盒“咚”地坠地,再无异动。 将盒子放归原处,叶翎神情恍惚地来到东侧古书处,随便抓了本竹卷来到西侧的躺椅上坐下,脑海中满是方才黑雾猖獗的场景。 若他没猜错,那缭绕黑雾隐隐散发着邪恶之气,绝非仙家所物。 .......倒像是魔族之物。 可不说原书从未提过这把剑,光是原身私藏魔族之物、还不惜代价将其封印的行为,就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最重要的是,景曦分明是一月后才堕魔,那原身所写的“赠吾徒”又是什么意思? 洗白还没开始,谜团已经成灾,叶翎闭眼将头埋进竹卷中,幼兽般轻轻“唔”了一声。 - 吩咐过余怜晨间不必再行拜礼后,叶翎整整两日将自己关在暗室里翻阅书籍,滴水未进,以至于白轩前来前来探望时,整个人神色恹恹,显得十分疲倦。 虽然原身早已过了辟谷境,但突然长时间油米不进还是会身体不适,从暗室出去又有些匆忙,叶翎出门迎接时,还是短暂地眩晕了一下,踉跄两步扶住门框。 白轩见此,立即将手里东西一丢,大步跨过来托住叶翎的腰,责备的话张口就来,“说了多少次注意身体注意身体,这两日一看就没好好休息。” 被一个大男人拦腰抱住,叶翎脸皮一红,侧开身子低低唤了声“三哥”,偏头望向一同前来的宁棱,眉心蹙起,淡淡道,“执法长老有何事?” 白轩怕两人一见面又要吵架,回身将地上满满一筐草药拎到叶翎面前,满脸慈祥道,“小翎,三哥给你带了你一直在寻的灵草,你要不要进屋看看?” 叶翎心中微动,点头请白轩进屋。 宁棱一甩衣袖,冷着脸一同进屋。 这几日叶翎身体和大脑都已严重超负荷运载,强撑着精神为两人斟了茶,过后便径直窝进躺椅中,捧着热茶杯小口轻抿,长睫微垂,无意开口,只是在白轩问到时象征性应一声。 白轩早已习惯他散漫松懈的状态,接过茶杯时甚至还有些惊喜,宁棱却先忍不住发作了,不满道,“两位师兄百忙之中前来看你,懒懒散散的像什么样子!” 太阳穴突突直跳,叶翎被这一通絮絮叨叨吵得心烦意乱,头也不抬地凉声道,“执法长老若不得空,大可自行离去。” “你以为我愿意费时来看你?”宁棱被叶翎呛得哽住半晌,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拍,“我不过是来问你准备何时去领罚!” 白轩皱眉,起身挡在叶翎身前,轻喝道,“大哥!” “坐下!”见白轩一副迫不及待要为叶翎打抱不平的模样,宁棱气不打一出来,横眉怒目道,“叶翎目无遵纪,我若无端破例,日后如何服众!” “此事就算宗主来了也没得商量!不然日后这执法长老你来做!” 白轩自然不肯,张口欲言时,一只柔若无骨的手拽了拽他的袖子,皓腕纤细,仿佛轻轻一掰便能轻易折断。 “不必长老挂记,明日巳时,我自会前去桑峰山领罚。”
第5章 Chapter5 青年懒懒窝在躺椅上,不知从哪捞了个薄毯盖在身上,手捧热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小翎!”白轩转身瞪了眼叶翎,同时不忘替他盖好毯子,“这个时候不要意气用事!” 窗外暖阳被层层叠叠的竹林过滤,透过竹叶落在身上,印下一个个淡淡的圆形光晕。 叶翎捧着热乎乎的青釉色茶杯,卷翘长睫在眼睑下投射两道扇形阴影,羽毛般轻颤几下,眼眸无波无澜,“我想的很清楚。” 他自然不会傻到自讨苦吃,只是现在需要时间适应这个世界,可不论理论知识、亦或修为剑法都与原身相差甚远,随意混两日还好,过两日宗主回来,若是发现端倪怎么办? 倒不如受了罚,借着养病之由一边洗白一边恢复。 宁棱也没料到叶翎如此痛快就应下来,反倒有些下不来台,吱唔着说不出话,最后抬手指着叶翎鼻子“你”了好半天,冷哼一声,拂袖背手离去。 白轩望着宁棱负气离去的背影连连摇头,坐下闷了口热茶,“你何必一定要同他置气。” 心绪微动,门边装满灵草的篮子稳稳落在脚边,叶翎伸手拿起一个放在手心把玩,心中感叹有灵力果然方便,口中随意答道,“几鞭子的事罢了,我不想让你难做。” 话毕两人皆是一愣,伴随凳腿摩擦地板发出的刺啦声,白轩腾地弹起身,在屋里自顾自转了两圈,然后来到叶翎身边,三分感叹七分激动道,“小翎,三哥......很久没见过这样的你了。” 被一道炽热的视线注视着,叶翎双颊微热,不自在地偏头避开视线,“......哦。” 双手抬起又放下,白轩终于还是没忍住问道,“三哥能不能揉揉小翎的头?就像小时候那样。” 叶翎拒绝的话都挂在嘴边,回想书中两位师兄为了替原身报仇,最后双双死于景曦剑下,终究还是不忍,直起身子,将脑袋凑到白轩手边,声若蚊蝇,“......那快点。” 心满意足地揉乱叶翎一头乌发后,白轩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唏嘘道,“还是小时候好,那时你嘴馋,我和大哥二哥三个每天轮流下山给你买鸡腿吃,一让师尊抓到就挨顿胖揍。” 顿了片刻,白轩有些心疼地看着他,“小翎,三哥对你没别的要求,就希望你不要思虑太重,要知道,天塌下来,还有师兄们替你顶着。” 叶翎失笑,“也包括宁棱长老么。” “不要怨大哥,他其实很疼你,这件事确实是景曦不对。” 提起景曦,叶翎来了些精神,坐直身子正色道,“三哥,其实我还有一事相求,关于景曦的佩剑......” · 白轩离去时,太阳已过了最毒辣难耐的时候,斜斜挂在天边一角;青年将自己蜷缩在薄毯中,毫无防备地侧卧着,身子随着清浅呼吸微微起伏,眉心舒展,睡的正香。 轻手轻脚关上房门,白轩沿着青白石板一路走到隐竹院的院门栅栏前,手中悠悠扇着墨画骨扇。 林间忽然刮起一阵清风,竹林茂密,青叶摆动带起阵阵竹香;白轩眼中寒光一扇,手腕抖动,掌间骨扇如离弦之箭飞驰而出,笔直飞射至十米外的深林处。 “滚出来。” 竹林阴影处走出一道人影,肩宽腰窄,背脊挺直,高大青年阔步来到白轩面前,神色自若,衣袖伴风飘动。 景曦行过礼,不卑不亢道,“槲罗仙尊。” 白轩收回扇子,目视前方,凉声道,“鬼鬼祟祟在这里干什么?” “弟子唯恐惊扰师尊清休,不敢贸然打扰。”
冷笑一声,白轩眼中升起一层厌恶,“倒是口齿伶俐,不是唯恐惊扰,而是作贼心虚吧。” 见景曦双眸低垂沉默不语,白轩接着道,“本尊瞧你也不愿困在这青云峰,成人礼后便出师自行离去吧。” 紧握着的双拳松开又攥紧,指尖用力到泛白,景曦转身望着空无一人的幽清石板路,深邃的眉眼荡起一阵波澜。 风起林动,青年如古俑般,在路的尽头久久屹立不动;直到日落黄昏时,远处屋舍内发出摩挲轻响,青年僵直的身子终于松懈下来,深深向屋内望了一眼后,转身离去。 - “景曦,不用晚膳便要走么?” “嗯,师兄不必挂心,”景曦背着一把通体黝黑的剑,出了房间来到正厅,见正准备用饭的余怜一脸关切,耐心答道,“我今晚去山下修炼,不回来了。” 余怜轻叹一声,并不阻拦,“好,那你照顾好自己。” 屋外夜色正好,一轮清月一城风,景曦沿着环山路一路行至山下训练场,此时众弟子大多都回各自屋舍用饭,只余下三三两两正在收拾东西。 同往常一样,景曦面无表情地从众人面前走过,无人上前搭讪打招呼,他也不主动与人交谈。 其实青年模样生得很好,只是五官过分挺拔深刻,乌墨般的眸瞳总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意,冷冷将人盯着看时,活像是一只外出觅食的恶狼。 再加上这几年不知何处传出他的各种谣言,更是让青年成了让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于是,倾慕他的女子,嫉妒他的男子,都不敢上前。 景曦对四周偷偷打量的目光早习以为常,神色淡然地向前走。 “......霜月仙尊真的......” 双眸微动,青年突然停住脚步,皱着眉,回头望向几步外窃窃私语的两名女弟子。 “你说什么?” 青年瞳孔中充斥着漠然,嗓音低凉,审视的目光让人心中一寒。 两名女弟子眼睛一瞪,当场愣在原地,片刻后才哆嗦着开口,连连摆手,“......没什么。” 不等景曦开口,两人如受惊的幼兔般仓皇逃离,周围人见状,也加快收拾着手上东西急急离去,不多时校场便已空无一人。 景曦只得作罢,沉沉低喃一句,背着剑独自穿过空地,步行许久后来到山后湖边,林间深处有一幢稻草垛起的屋舍。 屋子简陋也勉强能睡,此时他心中烦乱不想回去,这里倒是与自己独处的好地方。 面朝清湖练了会儿剑,等到夜蝉喧嚷时粗布衣衫已被汗水打湿;景曦就着潺潺溪流,随意清洗了一番,换身衣服进了稻草屋,躺在软草搭成的床垫上。 □□的疲惫让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景曦只在床上打坐了一盏茶的时长,便沉沉睡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8 首页 上一页 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