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觉得,我对不起他这样倾尽所有的付出。” “本来就是他对不起你,你——” “不是的,”叶翎打断男子未说完的下半句,转头看着不算刺眼的太阳,微微眯眼, “我没有救过他,救他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话出口的这一刻,除了揭开秘密的畅快感,叶翎却也隐隐察觉出自己心底深处的不甘与嫉妒。 如他般高傲的人,不甘接受原身应有的爱戴,却更加嫉妒他能始终如一的做自己。 而不是像他一样,只能躲在一具空壳下,被迫享受着别人遗留下的恩惠,一次次面对他人奋不顾身的付出。 他觉得自己不配,也更想在这世间留下自己的痕迹。 蒙面人久久没有说话,整个人仿佛被钉在原地,再也动弹不得。 沉浸在自我情绪的叶翎并未察觉,只当他无法理解自己所言之事,安抚地笑笑:“方才我不过随口一说,你不必太上心。” “毕竟除了你,我也没有别人能倾吐了。” 身后的蒙面人突然喊住他,剩下无比沙哑地开口,仿佛在极力按压着汹涌情绪:“......那个人,为什么不在了。” 依旧没觉察出男人的情绪不对,叶翎朝他走了几步,边走边一字一句为他清晰解释道: “因为他被最心爱的弟子杀死了。” “一剑穿心。”
第46章 Chapter 46 男子在叶翎身边沉默良久, 久到叶翎已无法用沉默寡言来解释他的反常举动,不由得问他怎么了。 摇摇头, 男子就这样转头静静盯着叶翎, 几次轻叹后问他, “那你打算告诉那个人吗。” 叶翎脸上露出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怅然若失, 回想起景曦过往对原身的种种思念, 不知这些话若说出口,青年会有难过。 苏醒后他有意避开景曦,除却不想惹麻烦, 更多的是不想面对他愧疚自责的神情。 “这件事连我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又如何向他解释呢。” 空气仿佛突然凝固般,各怀心事的两人都不再言语, 各自望着远处发呆, 终于,男子在轻声同叶翎告别时, 打破了寂静。 “.....我要回去了, 以后可能不会再来了。” 没想到告别会如此突然,叶翎愣了愣,只当他今晚的沉默都是因为离别的伤感,开口安慰了几句。 相比于来时两人欣喜的气氛, 男人离去时的气氛要沉重太多;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 叶翎不知为何,忽地感觉到一丝孤独与凄凉。 掌心里还是男人特意留下的纸包,叶翎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酸涩的味蕾让他忽然明白,自己为何自打开始便对蒙面人与众不同。 他身上有着尤为熟悉的孤独感,以至于叶翎每次看到他时,视线仿佛都能透过这具身体,看到另一位青年。 不知不觉中,叶翎一路漫步至院后池边,看着水汽氤氲雾气蒸腾,脑海中闪过的都是景曦将他一把抱起,坚实有力的胸/膛炽热到发烫。 其实他从未细想过那日究竟是何时喝了酒,却能模糊记起自己是如何剥开青年身上的衣裳,动情时如何将人轻易推到,索取时又是如何咬着他的耳/垂,含糊不清地说着轻佻言语。 可他也没拒绝不是吗? 如此想着,叶翎心中不免惊讶一阵;如今他不仅还担着“师尊”的名称,甚至连身份问题都没解释清楚,此时竟在动情一事上浮想联翩。 双颊被池中滚滚热气烫的发红,叶翎加快脚步往回走,正好遇上神情匆忙的右护法前来寻他,急冲冲地求他回去。 这人一会儿喊他出门,一会儿有求他回去,叶翎心中奇怪,在右护法的声声哀求中,一路被护送回了屋。 回程路上,叶翎发觉守着他的魔人又多了不少,乌压压地将他围起来,右护法整个人身体紧绷,将叶翎送回屋内,关门时才放松地长舒口气。 用过晚饭,叶翎看书打发时间后便打算早些休息,刚要躺下时,有人有些粗暴的推开了房门,带着一身的酒气。 没了烛光照耀,昏暗屋内只剩轩窗透进来的几丝月色;叶翎闭着眼,屏息听着渐渐靠近的脚步声,被子下的手悄然摸到枕头下的匕首。 自景曦那次在他床前站定后,他便养成在枕下藏把匕首的习惯。 来者喘息沉重,脚步虚浮的简直不像修习之人;他一步步缓缓向着床边走进,在叶翎正要拔刀起身时,他听见男人自咙间嘶哑地喊了声“师尊”。 ......景曦回来了? 青年沙哑着喊了一声便直直向他怀中倒下,叶翎将尖刀往地下一扔,有些手忙脚乱地将人抱在怀中。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屋内漆黑一片,叶翎想起身开灯,青年却顺势直接环住他的/腰,一遍遍低声喊着他,如何都不肯撒手。 带着浑身酒气,青年磕磕绊绊的给叶翎讲了他在天山之巅的所见所闻,最后竟话锋一转,闷闷道,“我应该感到庆幸。” “......什么意思。” “起码这一次,我没有做错。” 青年嘟囔的声音极小,沉浸在故事中的叶翎并未听清;看着青年埋在他怀中的脸,他只觉恍惚一阵,突然忘却了血砂莲一事,只想知道青年如今以为自己抱着的,究竟是谁。 “景曦,”黑夜中他睁着一双眼睛,听见自己很轻声的问,“三年昏迷不醒,若如今的我和当初的叶翎并不相同,你当如何。” 青年身体僵直一瞬,然后他撑着身子坐起来,一双赤瞳在黑夜闪着光点,几乎是立即反驳道,“师尊不会变的。” “可三年这样久,如果——” “没有如果!没有!” 景曦突然大吼一声,急急的粗声喘息,暴动的情绪忽然让叶翎心生退却;他喝多了酒,方才讲故事时已有些口齿不清,如今也更是只会一遍遍大声而无力地否认着叶翎的话。 最后当叶翎已经困的睁不开眼时,青年终于喊累了;他目光幽幽的看着神情困顿的叶翎,半晌后环住盈盈一握的腰/肢,一同在榻上躺下。 - “这孩子年龄这么轻,胆子还小,能担任仙督吗?” 仙门派来的仙使大腹便便,毫不客气地在屋内木椅上盘腿坐着,斜眼打量着司尧身边的清秀男孩,皱着眉头,一脸不满。 司尧看着身后战战兢兢的澜希,面上虽是勉强笑着,心中早已止不住的叹气。 最近三年来,玄青宗的实力虽只进不退,却因叶翎两个好徒儿的“光辉事迹”而骂声如潮,如今正是仙督选拔最紧要的关头,平日里见到司尧都要点头哈腰的区区仙使,现在竟敢对他直呼其名。 将澜希好一顿数落后,仙使斜眼看了眼司尧,哼笑一声。 “司尧宗主啊,那什么,本官有些口渴了,你去给我添杯热茶吧。” 多少年没叫人这样使唤过了,司尧心中压着怒火,正准备伸手去拿桌上茶杯时,突然眼前一黑,身后默不作声的高大青年向前一步,抢先他一步夺走了杯子。 云锡在外人前的笑依旧是懒懒散散的,捏着杯子皮笑肉不笑道,“仙使,这茶还不够香醇,我屋里还有更好的,您要不要尝尝。” 眉心一抽,司尧看着云锡一番常态的姿态,不知他肚子里又在想什么坏水,轻声呵斥一句。 “师尊,您别小气嘛,”云锡挑起一侧眉毛,微微勾起的薄唇露出一截小小虎牙,“万一仙使大人喝了我这茶水,就看中我们玄青宗了呢。” 臃肿男人瞧了瞧司尧一脸紧张神色,哼了一声,对着云锡大肆夸奖一番,命他速速去拿茶来。 青年双手背在脑后,一晃一晃地离开了;半晌后他单手拎着一桶冒着热气的滚水进来,在众人都来不及反应时,哗啦一声直接浇在男人身上。 屋内杀猪般的尖叫声中,只听瑟缩一旁的澜希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云锡。 “啊仙使您这是怎么了?” 云锡将木桶丢在一旁,怜悯地看着地上止不住打滚的男人冷冷一笑,蹲下身;他从男人湿透的衣服上捡起两根杂草,遗憾地叹息一声, “真可惜啊,我这上好的茶叶呢,就这么被糟蹋了。” 浑身红肿的男人起身想啐声喊人,便见着上一秒还笑嘻嘻的青年突然变了脸色,漆黑双眸满是冷厉之色;他一把抓起男人衣领,轻而易举地将人揪起来,在他耳边轻声道: “这位仙使,我师尊好歹是玄青宗掌门;他老人家倒的茶水,我怕你还消受不起。” 说罢只听咚的一声,男人如破布般被他随手一丢,直接撞碎了身后的梨花木椅。 仙使起身破口大骂:“你......你以为你小子是谁?玄青宗内选都轮不上你!” “哦巧了,”云锡双手抱臂,嘲讽一笑,“我也不稀罕。” - “行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还要在人家回去的路上下黑手?” 司尧看着云锡暗暗就要跟着仙使的队伍一起溜走,忍不住开口阻止,看着他一脸的无所谓,连连摇头。 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肚子里的坏水比谁都多。 “还是师尊最了解我,”看向司尧时,青年又换上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不好意思地抓抓后脑勺,“话说回来,师尊您是腰不舒服吗?” 云锡指着司尧搭在腰上的手,神情关切。 选拔将近,宗门事物额外繁重,景曦、余怜与叶翎的事在四界传得沸沸扬扬,而整个玄青宗上下,又只有司尧一人和两个书童打理事物,算起来,他已有两日没合眼了。 今早从椅子上起来不小心闪到腰时,他还忍不住自嘲一声,人老了是不是都会这样。 “师尊快躺下吧,弟子给您上药按/摩一下。” 半推半就地就被云锡拉到床上,一双落在腰间的手将衣服向上推开,然后温润掌心落在腰间,自腰窝开始慢慢打转。 司尧的身段其实很好,并不瘦弱也不过分健壮,精瘦的腰上没有一丝赘肉,线条十分流畅。 青年目光对着这节腰身,凸起的喉结一滚,按下当场撕碎衣裳的冲动,清清嗓子,“师尊,你这几日都没怎么陪云锡说话了。” 背对着他的男人舒服地闭着眼,闻言冷哼一声,“还不是因为你成日只跟湘云待在一处,哪有时间同我说话。” “那是因为师尊骗我在先,”云锡委屈巴巴地回话,小声控诉,“说好不再收徒的,结果转眼就把人领回来住了。” 司尧说话声中已带了一丝困意,强撑着把澜希的事情解释清楚,最后还不忘数落一句,“你当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把我当个宝呢;人家也有师尊,日后肯定要回去的。” “师尊就是个宝啊,”云锡弯下身子,将头直接搭在司尧腰上,认真地一字一句道: “我不喜欢师尊招徒弟,就像师尊不喜欢我同别的女弟子聊天一样。” 话毕许久也不见男人应答,云锡从他身上起来,看着司尧熟睡的面容,再次俯下身,在男人的眼角处落下轻轻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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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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