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啊,就是嫉妒你师尊宠爱景仙尊、然后忘了你这个徒弟,吃味了才故意找的理由。” “胡说八道!” 只听余怜低吼一声,气场全开便直接将韵清震下巨石,索性穿着衣服才不曾受伤。 少女不可置信地瞪大小鹿般的圆眼,坐在地上气的一挽衣袖,然后撑着身子猛地跳起来,朝着余怜的脑门就是狠狠一拍。 啪! “你这人怎么比我六岁的侄儿还幼稚!说理说不过就开始动手!本公主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你这么野蛮的人!” “我.....” 啪! “还敢顶嘴!” 草丛后的叶翎见余怜立即红起来的额头,眼皮一跳,看着景曦问,“这样下去没问题吗?” “没事,”青年摇摇头,朝着叶翎安抚一笑,“余怜额间的第三只眼都没睁开。” “我们走吧。” 叶翎看着同韵清对峙的余怜面色微红,眼中却没有杀意,依旧有些不放心,“可......” “放心吧,那小姑娘身上有青家的护身符,余怜一时伤不了她。” 景曦再次将人带上船,双手持桨慢慢朝湖中央划去,夕阳吹落,火红色的余晖柔柔落在叶翎双颊,将他的有些清冷的面容衬的无比温暖。 桌案上摆满各式菜肴,都是叶翎往日爱吃的,可这回他却有意避开凉性的吃食,连解暑的凉薯汁也没碰一口。 景曦见状心中了然,轻轻划着木桨,柔声问道,“师尊很想要这个孩子吗?” 清澈微凉的戏水从指缝中逃离,叶翎面色平静,“只是觉得他好不容易来到这里,直接扼杀太过残忍罢了。” “或许事情有转机。” 叶翎转过头,有些意外,“嗯?” “师尊听方才听清韵清说的话了么?她曾听说过男人生子之事。” 在叶翎不解的目光中,景曦同叶翎娓娓道来;当今太后背后的家族是赫赫有名的巫师一族,而太后的生母、也就是韵清的奶奶便是巫师一族的族长,有着几乎通天的本领。 “若她出手相助,说不定真有转机。” 叶翎并不在意,有些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偏过头问,“那个‘景曦’很久没出现了,他.......还好么。” 青年轻轻摇头,“自从探出魔帝的灵识残留后,他的气息便很弱了。” 默契的越过这个话题,景曦将船划到湖中央,放下木匠来到叶翎面前,轻声让叶翎闭上眼睛。 似是不放心般,青年顿了片刻后,又问叶翎有没有捂眼睛的帕子。 叶翎不知他心中又再打什么主意,还是闭上眼睛,从怀中随意拿出一方手帕,将眼睛蒙住。 眼前一片昏黑时,五官会变得愈发敏感,叶翎听见左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响,许久后只听青年在他耳边轻轻唤道,“师尊,睁眼吧。” 视线不再黑暗一片,叶翎眯了眯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青年的暖暖笑容,而他手上拿着一个硕大无比的花灯。 这花灯仿佛已有些年头,连边角料都有了磨损,而一处花瓣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排大字。 ——我要把这人间最大的花灯,送给最爱的师尊。
第66章 Chapter 66 叶翎看着似曾相识的花灯愣了愣, 没想过自己还能再见到它。 他分明记得,三年前自己心灰意冷时,一把火便将花灯烧个了干净;花瓣上的两个人影在炽热的明火中扭曲变形, 最后直接消逝在风中不见。 “你.....哪里来的花灯。” 有人慢慢环住他的腰, 身后的青年将头搭在叶翎的颈窝中,沉声告诉叶翎, 这是他照着记忆中的模样,重新制作的。 叶翎接过花灯仔细打量,发现那排大字虽然依旧是歪歪扭扭的, 却是苍劲有力,并非原来小孩写的那般稚嫩。 景曦同他说, “这是我自小的执念。” ——把这世间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两人划船回去时天色已暗,却发现余怜竟然还在岸边待着,靠着湖边伫立的一根树干,孜然一身;双眸望着湖中央, 面色平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令人惊讶的, 是他站立的浅草地边,睡的酣甜的韵清;她身上披着余怜黑色的披风, 呼吸平稳, 胸膛微微起伏。 毫无防备的姿态。 眉心一紧, 叶翎轻声问道, “长公主怎么睡在这儿?” 说着便要弯腰将人唤醒。 “她自己要睡的。”余怜低头看了眼韵清,脑中闪过少女如何也不让他过去“捣乱”的模样, 心中有些烦躁,“师尊劳累一日,弟子来吧。” 于是他俯下身, 用披风将人裹住包好,一手穿过腿弯,轻而易举便将人抱起来。 少女小小一团缩在余怜怀中,似乎感受到身体脱离地面,有些不安地朝人怀里躲了躲,依旧没醒。 长公主失踪一事非同小可,四人驾马回去时,宫里已乱成一团,大统领已派了两拨禁军前去找人,见韵清望他面前一站,吓得大吼了一声。 “长公主回来了!” “麻烦几位仙尊了,是家妹顽劣。” 在青羽再三的诚恳致歉下,叶翎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出声宽慰一句,“陛下无需这样,此事我们也有责任,瞧见公主时应当通报一声。” “喂,刚刚是你抱我回来的吧?” 床榻上盘腿坐着的韵清笑嘻嘻的,完全没有刚被臭骂一顿的阴影,抬头看着冷冷靠在床框边的余怜,拉了拉他的衣服。 “不是我。” “怎么不是你,本公主的鼻子可好用的很,”韵清耸耸鼻子,扭头看着余怜,“谢谢你啊,冷脸怪。” 余怜愣了愣,然后冷着脸离开大殿。 月色低凉如水,银白色光线柔柔倾洒人间万物,余怜站在亭中抬头望月。 谢谢? 这句话他在三年前总听人对他说;那时他还是玄青宗最有名的“好好先生”,说起脾气最温和的,必定有他一个。 余怜自嘲轻笑一声。 待人温和有什么用? 还是废物一个。 - 因为韵清的一句话,几人不得不又在宫中再待两日。 “韵清,前两日你所说的茱萸巫女......我们能有幸拜访吗?” 两日后,叶翎主动来到公主府,同被罚一月禁足的韵清道,“我们有事想麻烦他老人家。” “我奶奶么?”少女有些意外,还是点点头,“没问题啊,不过她脾气有些古怪,不一定愿意帮你们。” “要不叶仙尊带我一起去吧,我奶奶很疼我的。” “不行。” 几个时辰后,大殿上的青羽一口拒绝,剑眉紧蹙语气严厉,“韵清还是未出嫁的女子,这样抛头露面太没规矩。” “况且她一个女孩子在外也太过危险,朕作为她的兄长,不能答应仙尊的请求。” “大哥!”韵清闻言便委屈地轻呼出声,讨好地上前拽了拽青羽的袖子,“韵清不想永远困在这深宫中,太憋闷了。” 话毕,少女求助地看了眼叶翎。 “安全问题陛下大可放心,我会一路多派人手保护,”一旁的景曦主动站出来,朝青羽略一拱手,“况且我们前去拜访茱萸巫女,或许也需要长公主的帮忙。” 明白几人意图的青羽依旧不松口,甚至答应亲笔一封书信,让茱萸巫女多多帮衬。 此话一出,叶翎与景曦再无话可说。 韵清单独被长兄呵斥出来时,整个人都垂头丧气的,鼓着腮帮子将脚边的石子踢飞。 石粒贴着体面滚了几圈,最后撞在一双黑色靴子旁。 “啊,冷脸怪,”韵清朝着余怜打了个招呼,看了眼殿内的叶翎景曦,问他,“你怎么不进去?” 余怜看了她一眼,转过头没说话。 此时还不想回去关禁足,韵清便索性同余怜发牢骚;说起自己的奶奶时,少女从宽大的浅粉色袖子中拿出一个做工粗糙的香囊,展示给余怜看,十分可惜道, “我好想亲手把这个香囊给我奶奶呀,去年生病时,大哥就不让我回去看她,也不知道日后还有没有机会了。” 余怜低头看着香囊上歪歪扭扭的红色花束,低声道,“你就这么想去。” 韵清双眼一亮,兴奋地跳起来,直接将人一把抱住,惊呼道,“你有办法?!” 面对四面八方的异样眼光,余怜面无表情地将人推开,“......离我远点。” - “所以呢?你就这样私自把人带出来了?” 叶翎皱眉看着车厢内中笑着同他带招呼的韵清,小声斥责道,“余怜,你知不知道这样会给你带来多□□烦?” “叶仙尊不要怪他啦,是我自己要来的,”韵清连忙将马车外的余怜拉进来,看着人止不住地夸赞道,“我都不知道你修为也这么好,天这么黑还能飞的这么快!” 此时马夫在车厢外问何时出发,景曦朝众人摆摆手,提声回复了句“立即出发”。 “既然韵清都逃出来了,再回去也是领罪,不如直接走吧。” 叶翎仍旧觉得不妥,最后一次对韵清诚恳道,“公主,您还是回去吧,待天亮陛下若发现您不见了,定会派人前来;到时您也要回去。” 此时天刚蒙蒙亮,晨间湿气同样很重,韵清闻言不安地缩了缩脖子,却壮着胆子拽了下余怜的袖子,“余怜同我说,大哥的人追不上来。” 叶翎看向余怜。 青年偏头看着眼前竹帘子,淡淡道,“若是追上来,杀了便是。” 或许是余怜的表情过于淡然,几乎不想辩解任何的语气让叶翎心中一酸,最终还是妥协,“算了,待会儿到镇上,我们将这马车弃了便是。” 在镇上最繁华热闹的客栈用了午饭,通知马夫要歇息片刻再走后,四人便在客栈临时要了一间房;景曦将一早在此等候的魔人召唤出来,让他们换上四人的衣服,再稍做易容,便让几人下去了。 这马车夫本就是临时找的,粗糙易容已能蒙混过关。 马车逐渐离开视线,四个人终于能安心坐下吃饭。 韵清水汪汪的大眼睛转了转,有些担心,“若那些人被抓到了,会不会有危险啊。”
景曦摇头,“凭他们的身手,区区几个人类将领不在话下。” “长这么大,这是我经历过最刺激的事情了,”换上一身男装的韵清欢喜地笑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去看叶翎, “话说,叶仙尊有何事要找我奶奶啊。” 叶翎抬头看了眼门外倚栏远望的余怜,欲言又止。 “啊没事,到时候您和景仙尊直接去问就好了,”韵清有些不好意思的连连摆手,“我和余怜在一边玩就好。” 叶翎柔和笑着:“叫我‘叶大哥’就好,景曦同公主差不多年岁,直接叫他‘景曦’就好。” “我还是叫他‘大哥’吧,”韵清似乎有些怕景曦,连忙否认,“你们叫我‘小清’就好,这里不必顾忌身份。” 叶翎有些意外,比起替她救过小猫的景曦,韵清似乎一点都不怕余怜;他抬头看了看不曾进门的余怜,从桌上拿了些吃食,来到门外栏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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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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