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远处响起细微的脚步声,叶翎竖耳倾听,两道脚步声越来越近,不多时身后响起一道温和而陌生的声音: “小翎为何不在屋里休息?” 温声而来的男子身形修长,玄色袍服没有一丝褶皱。他的背脊笔挺,五官深邃却不刻薄,眸中含笑却不失威严,整个人透露出的是威严与沉稳,让人不自觉想要听从臣服。 叶翎看了眼他身后提着食盒的白轩,心中了然,收剑来到两人面前,微微一鞠躬,“宗主。” 语音刚落,只听白轩爽朗一笑,“看我说什么,小翎断不会叫你‘二哥’。” 司尧闻言微微一笑,回身瞥了眼白轩,“你以为谁都如你这般,没个正形。”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现在心中指不定多羡慕呢,”白轩两步来到叶翎身边,将食盒搁在桌上,左右仔细将人瞧了瞧,满意道,“恢复的不错,脸上长肉了。” 司尧微微蹙眉,半晌后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叶翎被两人挑猪肉一般的目光瞧的浑身不自在,无话可说只能请两人回到屋内小坐,起身为两人泡茶。 “别忙了,我和白轩本就是来看你恢复的如何,你反过来照顾我们成什么样子,”司尧抬手招呼叶翎坐下,打开白轩放在桌上的食盒,将饭菜一个个拿出来,“坐下吃饭吧。” 被人盯着吃饭实在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叶翎头顶两道慈爱无比的视线,吃什么都只觉味同嚼蜡,艰难吞咽中,头也不抬地垂死挣扎道,“......两位不吃吗?” 司尧微笑体贴道,“小翎不必担心,我们看你吃好就饱了。” 白轩立即附和,“对呀对啊,放开吃。” 叶翎:“......” 原来弟控都这么可怕的吗?! 头皮发麻的吃了几口后,叶翎实在受不住,将碗筷往桌面一放,垂眸轻声道,“我吃完了。” 见他面露疏离,两人面面相觑,眼露愧色;白轩挠了挠头,谨小慎微的问了句,“小翎,是不是二哥三哥惹你烦了?” 叶翎错愕地抬起头,立即摆手否认,皱着眉,认真措辞道,“不过是有些反应不及。” 并非他故意不接受两人好意,只是他一个夺舍之人,抢了别人身子不说,再恬不知耻地坦然受着万般宠爱,实在心中有愧。 看两人小心翼翼地讨好原身,若是知道这具身子是个空壳子,里面芯子早遭人调包,该有多难过。 深吸口气,叶翎低头调整了下自己僵硬的表情,努力露出友好的表情,轻声道,“宗主三哥特意抽时间过来,叶翎心中自然欢喜。”
“如此甚好,”司尧欣慰地微微一笑,从食盒拿出一个碗,亲手递到叶翎面前,“二哥正好带了药汁,小翎趁此喝了吧。” 身子一僵,叶翎低头看了眼面前黑乎乎的粘稠液体,不可思议的地看着一脸笑意的司尧,磕巴一声,“......这等小事,不必劳烦宗主了,叶翎待会儿便喝。” “无妨,二哥喂你。” “......” 司尧再次面露愧色,叹息一声,“小翎不喝,是嫌二哥么?” “......没,我自己喝。”叶翎心中冰凉,视死如归地接过玉碗,手一抖,药汁尽数进肚,混合着辛辣、苦涩以及焦糊的味道遍布味蕾。 不及他反应,一旁白轩眼疾手快地往他嘴里塞了粒糖块,酸中带甜的话梅清香取代苦涩,迅速在口中散开。 叶翎嘴中含着糖,眨巴两下眼睛,略有些茫然地看着面前一脸贼笑的师兄。 “听余怜说你这两日乖乖将药喝了,我和白轩就猜测你定会如小时候一般,将药汁倒掉;方才一去竹林,果真便闻到一股药味,”司尧不紧不慢将药碗放进食盒内,好整以暇地看着叶翎,“以后我每日都过来看着你喝药。” 什么愧疚!什么弟控!统统都是骗人的! 遭人哄骗的感觉并不好,叶翎皱眉转过身,嘴里含着话梅含糊不清道,“.......没有下次了。” “一碗药一颗话梅糖。” “十颗。” “三颗。” \"......七颗。\" “五颗,话梅吃多了倒牙,”另一位帮凶白轩敲敲叶翎的脑袋,故作凶态,“再讨价还价就一个都没有,药也得照样喝。” 而立之年还处处遭人管制,叶翎心中无奈,不好佛了两人面子,只能闷闷应了一声,双手往袖中一塞,慢吞吞走到躺椅中躺下,转过身子闭上眼睛。 俨然一副“慢走不送”的态度。 司尧失笑,起身拿起床边叠好的薄毯,来到叶翎身边俯身替他盖好,轻叹一声,“此次来还有一事要告知你,景曦的处罚已经下来了。” 叶翎睁眼,“什么处罚。” “明日起每日卯时去打扫文溯阁,满足一月即可。” 叶翎满不在乎地轻轻“唔”了一声,阖着眼用毯子蒙住头,直到两人离去满一炷香后才慢慢露出头来。 空无一人的房中,独剩叶翎一人在落日余晖中,睁着眼睛无声地望着前方。 方才司尧说要罚景曦去文溯阁打扫时,他险些便要出声阻止。 原书最大的转折点与悬念之处就在景曦清扫文溯阁一事上,景曦在文溯阁意外翻到一本古老遗迹,上面记载了一种提高功力的神秘法术。 尽管文中并没描述法术具体内容,但联系原身最后的凄惨结局,合理猜测这法术上应是详细记载了原身这三年是如何利用景曦,以此来提高自身修为。 若叶翎猜的不错,这种法术当是活一死一的结局,不然景曦连三年都咬牙忍了,没理由在成人礼当晚刺杀原身。 念及此处,叶翎迅速扯开毯子起身,对着镜子松松挽了头发,不多时便来到文溯阁不远处的一处大树后。 既然他再没有理由出手阻止景曦受罚,不如先一步下手,去文溯阁将这本密法亲自翻出来,或许还能趁机解开一些谜团。 叶翎心中默念隐身诀,这两日除了闷头读书,闲暇时也学了些简单法术。 深吸口气,叶翎心中忐忑地从树后昂首走出来,在门口故作姿态地晃悠了两圈,见门前看守的弟子毫无反应,索性大摇大摆地从侧门进了阁楼。 夕阳余晖,众生万物的影子在金黄的天际中被拉扯的很长;一片安静祥和中,一道黑色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叶翎待过的位置,望着他的背影久久不动,直到消瘦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后才缓缓转过身。 暮风习习,仿佛有人在轻声低喃,眷恋与温柔揉杂在风中,一眨眼便消失不见。 他仿佛在说: “你回来了。”
第9章 Chapter9 早已过了闭阁时间,楼内空无一人,叶翎扶着陡峭的楼梯,来到文溯阁顶楼处。 此处鲜少有人来,不少卷轴上已铺了浅浅一层灰尘。 叶翎俯身拿起面前木桌上的一盏烛灯,将其点燃后来到北侧的角落处,随意捡了本卷轴摊开。 原书只是很模糊的描述过那宗卷轴的位置,因此他最后只能将范围缩小到角落处的五排书架上,余下能做的就是一本一本翻阅查找。 暗阁幽静,烛光摇曳,偌大的密闭空间内只剩卷轴翻动的轻响,以及阁楼外看守弟子交谈甚欢的话语声。 直到月色渐深,窗外也逐渐静下来后,叶翎背靠墙,心力憔悴地搁下手中卷轴,在清脆声响中,长叹口气。 他怀疑自己穿了本假书。 这里根本没有所谓的“神秘法术”。 在他方才粗略读过的上百宗书卷中,除却一宗粗略提过“半魔”这个近似虚构的概念,余下所讲与暗室书里的内容相差无几。 而半魔,顾名思义就是非魔非人,书中将其定义为“人与魔繁衍而得的后代”。 说他是个近似虚构的概念,是因为他们大多死于胎中,历史上侥幸存活的最多也活不过总角之年。 虽说十有八九只是传说,这宗卷轴依旧被分开放在一旁,叶翎抬眸瞧了瞧余下整整三大排的书架,认命般再次起身,拿起新的一卷飞速浏览起来。 - 景曦独自前往文溯阁时,天刚蒙蒙亮,晨曦初现,朝露清透。 阁楼前戍守的弟子都在偷懒,一个个正靠着对方呼呼大睡着,连景曦从几人面前穿过都毫无反应。 推门发出吱呀轻响,景曦首先去往顶楼,那里书卷繁多又无人翻阅,收拾起来会简单些。 轩窗半敞,红霞飞落入室,高大挺拔的青年站在拐角处,眼中满是错愕。 墙角阴影处,有一道清瘦身影背靠红墙,修长双腿并拢弯曲,水色衣袖下细白绵软的手中握着一宗半开的卷轴。 屏住呼吸,景曦提气来到墙角处,在男人身边一步外单膝跪地,似乎在反复确认似的,黑墨般的眸瞳一眨不眨。 是叶翎,他的师尊。 挨近了景曦才发现,看似熟睡的人身体正微微颤栗着,满布冷汗的前额向左偏斜,青丝垂落贴在下颌处,朝向外的右半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双眸紧闭眉头紧蹙,似乎正受着无边无际的痛苦。 心中一惊,景曦飞速褪去身上外衣,身子向前探去,正想替叶翎盖上时,四下空寂的顶楼内响起一道满含苦楚的低喃: “小曦......” 这道声音......他曾在梦中听过! 那道锐利如剑,一击将他刺死的声音。 挣扎在梦中的人突然一阵剧烈痉挛,叶翎猛然睁眼抬头,倚着木墙张口喘息着,宽松领口处露出一截粉红笔直的锁骨,随着急促呼吸上下起伏。 四目相对,景曦呼吸一滞,清澈凤眸微微失神。 半晌后才反应过来,叶翎绷紧肌肉发酸,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下手臂,轻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青年收回递过外衣的双手,垂下黑眸,沉稳应对,“弟子奉命来此打扫。” 双腿发软,叶翎满身虚汗地撑着墙起身,心中庆幸睡前已将这一片卷轴封印,面不改色道,“顶楼不必整理,去下层吧。” “是。” 逃荒般飞速离开阁楼,叶翎应付完守门处一众弟子,不想余怜早在几丈外等候,见他出来立即迎上来,奉命请他去初云峰。 “师尊,宗主早晨拜访见您不在屋内,便命弟子来文溯阁寻您,请您尽快去初云峰一趟。” 宗主有令不好违抗,叶翎由余怜指引,不多时便来到初云峰。 相比与青云峰世外桃源般的幽静,初云峰要更为雄伟壮丽,金碧辉煌的主殿外有数座偏殿环绕,期间交杂数十阁楼屋舍,浑然一体,气势磅礴。 有一高瘦青年立于主殿门前,年龄与景曦相仿,见叶翎和余怜一同前来,作揖恭声道,“霜月仙尊,师尊正在书房等您。” 叶翎略一颔首,“好,带我去罢。” 三人穿过长廊来到一处偏殿,司尧立于窗前,背挺如竹,听闻脚步声微微一笑,放下手中书卷,负手前来,“小翎。” “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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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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