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倒在于随手上,你给他上药而已。”知秾替他把话先说了,“你跟我解释过了,我都知道。” 少峣松了一口气,小狗勾一样趴在知秾肩上,反省道:“我以后再也不跟你说气话了。” “我...早就不生气了。” “那把婚戒重新戴上吧?”厉少峣可怜巴巴地盯着知秾空了的无名指,“那枚婚戒本来就是五年前给你准备的。” “...我还以为是你为纪知秾专门定制的呢...” “那天只是去店里让工匠缩了个尺寸,你现在戴着也刚刚好,我本来以为没机会把这个戒指给你,幸好...”少峣摆弄着知秾白皙修长的左手:“我今天下午回趟家,给你收拾些换洗的衣物,顺便把戒指拿过来。” “你身上的伤好全了吗?” “本来也只是一些擦伤而已,都好了。”少峣把袖子撸起来,知秾看见,伤口果然已经愈合得很好了。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跟你一起回家?” 厉少峣一边把袖子放下来,一边说:“车祸这件事,外面已经闹得沸沸扬扬,那天被人拍了几张照片,现在网上都在传你重伤难治,你要是突然好了,外界难免猜疑,我会让人把这些言论打成谣言,但保守起见,你还是在医院多住几天,就当是受伤未愈,需要住院养一段时间,才符合常理。” “还有那几位专家的好奇心也得压一压,医生本来也不能透露病人的隐私,但我怕你成为他们学术论文的样本,所以会安排律师去和医院签个保密协议,防止你真被送去实验室。”
他把一切都替自己想到了,纪知秾也想替他着想,“那等我出院了,我就出庭给你去当证人?” “不,我不会让你出庭做这种证人。” 本来让知秾配合已经是勉强,现在知道他就是闻澈,厉少峣更不可能再让他卷进这种风波,“现在也未必要你出庭,有个好消息是,裴颂前两天醒了,他很感激你替他解了约,作为回报,他愿意指证朱锐的洗钱行径。” “他醒了?那就好。” 厉少峣看他还算淡定,打趣道:“我还以为你要蹦下病床去看他呢?” “...要不我去看看?”被他一提醒,纪知秾才想起自己应该去在意裴颂的生死。 “你好好躺着。”厉少峣把他按回被子里,“裴颂那边有我的人看着,出不了事。” “闻澈,我现在终于明白你当初为什么会把裴颂的不幸揽为自己的责任了,你真是个傻瓜,裴颂和闻见的悲剧,都不是你能控制的,你千万不能再把自己困在那些无谓的自责中了。” “......”知秾眨了眨眼,有些懵懂地点了点头。 他曾为了裴颂的事情病倒过,急匆匆地收购闻见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救裴颂,如今听说裴颂脱险,却很淡定。 厉少峣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他在知秾额头上亲了一口:“把那枚本属于你的戒指戴上,我才有种失而复得的实感。哥哥,你把戒指放哪了?” “戒指...”知秾回忆说:“我放在了次卧的左边枕头下。” 厉少峣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把它扔了,我要去家里的垃圾桶翻。” 纪知秾较真道:“你送的东西,我一定不会扔的。” “...我知道,我开个玩笑。”厉少峣摸了摸他的右脸,温柔地笑了笑。 他心里隐隐觉得闻澈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之前闹了一个月的别扭,他深知闻澈骨子里的烈性与傲娇,原以为闻澈会回一句“我是想扔垃圾桶来着,给忘了”,没想到他却如此顺从地回应,甚至有点讨好的意味,似乎在害怕自己会生气? 难道这是心意相通后特有的相处模式? 厉少峣有些捉摸不透。 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能有哪里不对? 中午,他就办了出院,急匆匆回了一趟家,直奔次卧,走到床边,掀开左边那个枕头,一眼扫过去,并没有找到戒指。 他心跳莫名漏了半拍,耐着性子仔细翻了翻,手心忽然被膈了一下。 那枚婚戒果真安安静静地躺在枕头边的被子底下。 厉少峣拿起这枚婚戒,被悬挂而起的心脏安然落地。 他自嘲地笑了笑,不知道自己刚刚那是个什么心态。 生死都经历过了,怎么会在这种小事上患得患失。
第65章 知秾(三) 为了让一切都显得合理,活蹦乱跳的纪知秾在医院硬生生待足了小半个月。 这半个月,杨依一点一点往外面放消息,先说脱离危险,再说病情稳定,最后辟谣了毁容,又把之前就流出的那些照片全网删除,删不掉的就打成造谣。 几经周折,终于把环绕在纪知秾身上的垂危疑云剥除干净,只有知情的几个医护人员知道这出“医学奇迹”,厉氏派来的律师连哄带骗地让医生签下了保密协议,并且让医院配合着瞒过了纪厉两边的家人。 这样,纪知秾身上就没有了科研价值,可以继续做个“普通人”。 出院这天,杨依刻意透了点消息出去。 于是住院部就围上了记者和粉丝。 纪知秾扒在窗户上往楼下望,虽然有保安在维持秩序,但一眼看过去,密密麻麻全是人。 “你的粉丝很担心你。”厉少峣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说,“得让他们亲眼看到你平安无事。” “...好多人呀。”纪知秾低声呢喃道:“他们真的都是喜欢我的人吗?” “他们当然是喜欢你的人。”少峣握上纪知秾已经重新戴上婚戒的手,“哥哥,对于自己受欢迎这点,你早该习惯才对。” 知秾:“........” 他睁着琥珀色的眼睛,抿着嘴唇,转身走回了病房,有些局促地坐到床上。 厉少峣弄不明白他这副反应,事实上这小半个月里,他经常对闻澈的态度感到无解。 “纪知秾的烂摊子,已经被你一手盘活了。”他坐到知秾身边,“之前电影上映后,在机场堵你的粉丝比楼下还多,那时你都没这么怀疑自己,怎么今天忽然自卑起来了?” 说起几个月前的那次接机,纪知秾完全就是一副习以为常理当如此的姿态,厉少峣那时还觉得奇怪,现在知道他就是闻澈,后知后觉地想就算当时他迈出六亲不认的步伐,好像也很合理。 “哥哥,你该不会真的是得了什么后遗症吧?” 他早就这样想,主要是知秾有时候结巴得特别严重,但医生给他做了个全身检查,没发现哪里不妥,只有一个惊喜的意外收获:知秾心脏的旧疾已经不药而愈了,之前动不动就被吓晕的毛病此后都不会再发作,现在身体简直健壮如牛。 但就是不可控地结巴,连带着失去了从前固有的自信。 要是常人也就算了,可他是闻澈啊,是实打实拿下六座最佳男主的人,是在万人瞩目下唱歌跑调也能面不红心不跳满脸写着“我唱得真好听”的闻澈啊! 就算当初糊到无人在意,也没见他表露出多少失落,甚至是乐在其中,敢扛着大米在剧组闲逛,也敢在直播里毫无形象地偷吃草莓。 他唯一挫败的时刻,是被卷进原主的事端后无辜被拘留三天那回,但这件事过去了也就过去了,闻澈并没有动不动拿出来折磨自己。 这么大的烂摊子都能救活,死而复生都经历了,还有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没理由被楼下几个热情的粉丝吓到自我怀疑配不配吧? “你...” 厉少峣正打算问些什么,这时杨依忽然冲进病房,雀跃高呼:“知秾!!!” “你拿到金梧桐奖最佳男主的提名了!!!” 厉少峣起身确认道:“真的?!” “是真的!!我也是刚刚从组委会那里得到的消息!”杨依兴奋不已:“这是国内含金量最高的奖项!和他一起入围角逐的都是杨浦那些老戏骨!不管最终有没有得奖,拿到这个提名都是值得大吹特吹的成绩!” 厉少峣虽然不懂这些奖项的具体差别,但他清楚地记得闻澈早在七年前就加冕了金梧桐的最佳男主。 闻澈拿过的奖,自然都是不同凡响的存在。 他激动道:“七年前,闻澈就凭借陆筠拿了这个奖的最佳男主,时间绕过几年,想不到陆筠还能再拿一个奖,哥...知秾,知秾!你发什么呆?” 纪知秾从得到这个消息起,就有些失神。 “纪先生,你是高兴傻了吗?”杨依以为他被这个惊喜砸懵了,她走过去摇了摇纪知秾的肩膀:“我来告诉你,这不是在做梦!从前诋毁你的那些人,从前说你烂泥糊不上墙的那群导演,现在脸都快被抽肿了!你太争气了!我为你骄傲!!!”她给了纪知秾一个大大的拥抱,兴奋过后余下感动与欣慰:“你看,你终于站在和闻哥一样的高度了!” 纪知秾撞上了少峣欣喜的目光。 碍于杨依在场,厉少峣只朝他竖起一个超级用力的大拇指,“不愧是你。” 眉目飞扬间皆是对闻澈的自豪与赞扬,短短四个字道尽了只有他和闻澈才会懂得的意思,纪知秾为了回应他的浓浓情意,这才露出一个柔软的笑脸。 中午,知秾办完所有手续,准备出院,主治医生给他签字时,满脸不舍,回到科室后独自摇头叹气,觉得自己错过了一项医学奇迹,但他没有办法,因为厉少峣给得实在太多了! 纪知秾走出电梯时,直观地面对了楼下的粉丝和镜头,在场的保安把秩序维持得很好,虽然人多,但并不妨碍其他人员的出入自由,粉丝也很听话,没有人大喊那种蠢蠢的口号,也无人大声喧哗。 她们只是捧着小礼物和鲜花,带着满腔担心满腔期待,等着亲眼确认偶像安然无恙。 在纪知秾走出电梯时,粉丝才开始骚动,但也没人越界,仔细去听,还能发现有几个姑娘在哽咽。 “之前那些照片把她们吓坏了。”杨依低声在知秾耳边说,“要不,把口罩摘下来?” 知秾脸上还戴着口罩,是他自己要求戴上的,但外界现在都怀疑他毁容,这种时候捂着脸,确实容易让人怀疑是在欲盖弥彰。 知秾犹豫起来,直到察觉到厉少峣牵着自己的手收紧了几分,转头和他的视线对上,他眼中卷着无声的鼓励,纪知秾这才挺直了脊背,鼓起勇气摘了口罩,将那张俊俏红润的脸蛋大方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粉丝里的部分颜控当场呼吸一窒,半个月不见,偶像瞒着自己吃了什么仙丹不成? 从前的纪知秾虽然也很好看,但总是病气沉沉,让人担心他活不长。 而现在,他整个人都笼着阳光一般的生机与朝气,仿佛是人间希望。 所有的担心和猜疑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只有颜狗的欢呼和记者的快门声。 厉少峣单手撑在纪知秾后背,他不希望知秾因为体态被人诟病。 毕竟闻澈,从来不会轻易弯下脊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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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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