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知秾绝望地质问:“你哪次不是这样说?!我是你的提款机吗?你怎么不去找你亲生儿子讨?!” 孙琳:“.......” 纪知秾又看向债主,“我没这么多钱,还不上。” 债主:“猜到了,所以我才绑架你,只要厉氏那位少当家有钱就行。” “...他不会管我的。我给他打了那么多通电话,一个都没有接。”纪知秾眼中已经是一滩死水,他声音寂冷地道:“不如像之前那样,把我卖去别人床上,或许还能给你把钱赚回来,反正我不配为人,只是一件物品,随你摆弄,随厉少峣丢弃,随便你们,随便...” “啧,你的心态怎么跟枯草一样?”债主都觉得费解:“你好歹也是有名气的人了,情况比之前好上许多,怎么还想着当一件权色交易的物品?” “实话告诉你,朱锐那伙人都快被姓厉的搞死了,我可不敢再做那种生意,不过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想来厉家的公子也能明白我的意图,只要钱到位,我绝不伤你一根毫毛。” 他又抽了一大口雪茄,“厉少峣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你落我手里,就看他愿不愿意来救你了。” ·· 厉少峣刚出律所就收到了一封莫名的邮件,他打开邮箱才发现自己随身带了工作时的手机,邮件通常由陈清来处理,他极少亲自翻阅。 原本扫了一眼就不打算再理,但心里莫名有种预感,告诫他一定要亲眼看看。 他坐进车里后,就顺手点开了这封邮件。 内容简单粗暴,“六千万换一个全须全尾的纪知秾”。 看到知秾被绑着手倒在角落里的照片后,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之后一个电话打进来,警告他不要报警,他们只想要钱。 厉少峣很快明白了这之间的渊源曲折。 纪知秾因为心软中了张家养父母的圈套,现在被绑在债主手里。 他曾请人盯着张来夫妻,没想到还是被对方钻了空子,更没想到的是纪知秾居然还对他的养父母抱有愚蠢的期盼。 现在也不是生气的时候,就算他不是闻澈,厉少峣也不会见死不救。 他自然也不会被一群底层的黑社会给困住。 他的通讯设备不可能轻易被这帮人监听,所以不妨碍他报警。 一切的救援交给专业人士,他只需要负责凑钱。 六千万的现金需要用车才能运输。 仅仅两个小时,厉少峣就统筹好了金钱和计划。 在警察的指示下,他在约定的时间内把装钱的车开到了债主面前。 对方没想到他能这么爽快,急着要验货,堆成小山的人民币展现在这群人眼前,张家夫妻眼睛都看直了。 “钱送到了,纪知秾人呢?” 厉少峣扫了一眼周围,除了一栋房子,也没有藏人的地方。 债主找小弟把装钱的车开走了,这才招招手,纪知秾就被人从屋里推了出来。 厉少峣看他灰头土脸,恨铁不成钢,虽然这个想法非常不妥,但此刻他多少也能明白,为什么纪家的人之前会那么排斥知秾,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到我这边来。”他朝知秾伸出手。 纪知秾仔细看他的脸,既没有救下自己的喜悦,也没有确认他无恙的庆幸,只有不耐烦和冷漠。 就像他无视了自己一天一夜的求救电话一样。 他今日会来救自己,大抵只是出于可怜。 纪知秾忍不住想,如果今天遭遇绑架是他公司里的员工,或者普通朋友,哪怕是阿景这种可有可无的外人,厉少峣都不会袖手旁观,或许这些人,还能得到他的一句关心。 只有纪知秾不配。 厉少峣见他待在原地不动,跟傻了一样,不得不上前两步,警察就埋伏在四周的围墙内,只要知秾脱险,警方就能采取行动,而在警察暴露之前,这群讨债的人已经被金钱迷住了眼,并不会刻意去做伤人的事。 就算胜券在握,毕竟是起绑架,拖时间就是在增加风险。 他不明白纪知秾在犹豫什么,因为着急,语气也变得有些冲: “纪知秾,你在发什么愣?到我这边来!!” 纪知秾后退两步,反而把他和少峣的距离拉远了。 他这一退,厉少峣难免多想,他甚至开始怀疑纪知秾和张家这群人是一伙,不过是为了骗钱。 他到底不是闻澈了。 “难道是为了那6千万吗?”他盯着知秾的眼睛,用最大的恶意揣测他现在的动机,“看来你是准备回到张家的泥潭里,继续过从前那种腐烂的人生,既然你自己不想站起来,那别人怎么扶都没用,你退回去吧,退回你身后的贼窝,做回以前的张农,你自甘堕落,谁又能救得了你?!”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利箭一样穿入纪知秾的心脏。 知秾不明白,明明心疾已经消失了,为什么还是能痛得如此剧烈。 他确实想后退,他情愿身后是处断崖,一脚踩空摔个粉身碎骨,也不敢再妄想接近厉少峣。 厉少峣这个人,他有千万种柔情给闻澈,他也有千万把刀等着捅向纪知秾。 纪知秾比闻澈怕痛,他怕了,想逃,却在逃亡之前,看见了树干外蹿出的张云谙, 他持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朝毫无防备的厉少峣刺去。 “小心!!” 纪知秾冲出去,将厉少峣推开,以身做盾,匕首就没入了他的肚子,血浸湿匕首的刀把时,左侧一声枪响,张云谙太阳穴碎裂,瞪着眼倒地。 警察冲了进来。 厉少峣搂住了知秾软下的身体,匕首还没在他的腹部,血不断地外涌,知秾却在他怀里笑了出来,他眼中倒映着今日的阳光,阳光下,才是厉少峣不再冷漠的脸。 “...这就是我的结局吗?”知秾呛出几口血,“不如不回来,现在这样,反而,反而更痛苦了...” “你不会有事...”厉少峣眼眶发红,他要找医生,知秾却握住了他的手。 这是只作为纪知秾的知秾第一次握住少峣的手,他把少峣的手心贴在自己脸上,他的手心也带着温度。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厉少峣会贪图闻澈手心那点温度,原来这才是心安之处。 他最后贪恋了厉少峣的温暖,释然道,“我把闻澈还给你,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中指的戒指泛起幽幽蓝光,纪知秾解脱一般,闭上了眼睛。
第69章 归来(二卷完) 那把匕首险些捅了个对穿,连资历深厚的老警察看了都摇摇头,安慰性地拍了拍厉少峣的肩,潜台词是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送去医院的路上,厉少峣只顾着攥紧知秾中指的戒指,不让它掉出来。 他坚信纪知秾不会有事。 医生第一时间把知秾送进了手术室,在等待的两个小时里,警察快速查清了绑架的前因后果。 原来是张云谙花了点钱,把厉少峣设在张家门口的眼线糊弄了过去,又指导孙琳在电话里卖惨,把知秾骗了出来,促成了这起绑架。 张云谙之所以会策划这件事,是因为债主最开始碍于厉少峣的存在,是没敢直接找上纪知秾的。张云谙被逼迫着为亲生父母还债,但他的积蓄早被无尽的官司耗空,不久之后还会有牢狱之灾。 他渐渐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人生轨道上,阴暗不见阳光,而纪知秾却在这个时候拿到了奖项,光芒万丈,出于嫉妒,出于憎恨,出于哀怨,他想把知秾重新拉进泥里。 但他也知道,纪知秾没那个能耐把自己打得翻不了身,所以他把刀尖对准了手可通天的厉少峣,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 最后当然不会有人陪垃圾死。 医生走出手术室时,身旁的护士用盘子装着那把刚拔出来的浸染着温热血液的匕首。 这是警方要的证物,厉少峣多看了两眼,刀刃足有15厘米长,刀锋处还带着锯齿,一寸一寸捅进血肉该有多痛。 张云谙被警队的狙击手一枪毙命,也算是便宜他了。 医生及时喂了颗定心丸:“刀捅得很深,但万幸没有伤及内脏和动脉,这种概率几乎是万中唯一,纪先生是福大之人啊。” 一旁的警察颇为惊讶,厉少峣却大松一口气,这是他意料之中的结果。 幸好当初离婚时,没有急着把那枚戒指收回来。 就像车祸那次自己只是擦破了点皮,知秾同样被哥哥庇护着。 “他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对少峣道:“他现在只是失血虚弱,不会昏迷太久,兴许明天就能清醒过来,不必太过担心。” 纪知秾被推进普通病房看护,厉少峣配合警方录了口供,之后的程序就交给了律师去对接。 他折回病房里,陪在纪知秾身边,打算等知秾伤情稳定后,再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家人。 纪知秾安安静静地睡着,不知是不是错觉,厉少峣总觉得他嘴角似乎含着笑意,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他叹了口气,道:“你不必为我挡这一刀,你该自己好好活着,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了。” “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实在很没有说服力。”一股寒意随着这道声音袭来,厉少峣警惕地转头,果然看到了那个白发恶鬼,下意识就挡在了知秾身前,但眼中已经没有畏惧,更多的是无畏的敌意。 景阴见他对自己这般态度,却笑了笑:“你这是多恨我?我又不会把你吃了。” 话音刚落,天际就响起一声闷雷。 多么熟悉的雷声。 景阴收起吊儿郎当的姿态,走进病房,靠近知秾,厉少峣仗着这道熟悉的天雷,半是警告半是提醒:“你是打算再做一回烟花吗?” “......”景阴惨白的脸色起了黑雾,也不过凶了一瞬间,头顶炸开了近在耳边的雷电,瞬间他就老实了。 “我是来履行赌约的,你赌赢了。” 厉少峣没反应过来:“什么?” 景阴指了指床上的知秾:“纪知秾自己把闻澈的灵魂换回来了,他自愿做出这种交换,我也无法干涉,明日他醒来,你就能得到真正的闻澈了。” “你,你说真的?” “我要是骗你,你哥现在就把我劈得魂飞魄散了。” 景阴走到知秾身边,手指依旧去探他的眉心,厉少峣以为他又要索命,却听景阴道:“你不让我给他续命,他就真只能活十年了。” “......” “我输给你五十年,看在你哥哥的面子上,买一赠一,再送他五十年,续个百年吧。” 指间闪起红色的光亮,阴风消逝,唯余暖光。 片刻之后,纪知秾眉心浮出一颗红色的朱砂痣。 景阴收回手,看了厉少峣一眼,不甘心地道:“恭喜,你如愿以偿了。” 厉少峣追着他问:“那纪知秾呢?他的魂魄呢?” “他?你猜猜,或许和闻澈并存了也未可知啊?” 景阴想打哑谜,又被一记闷雷给吓老实了,只好说了真话:“闻澈毕竟是个死魂,只有和纪知秾并存才能恢复意识,不过纪知秾已经不打算直面这个人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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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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