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一下陷入僵局,是知道了加害者也无法追究的僵局。 闻澈何等聪明,一听名字就知道这事棘手,他从不愿意让身边人为难,于是打了个哈哈,说:“没想到我和这些人能有联系,牵涉面这么广,恐怕还是保守处理比较好。” 杨依:“既然有人给这群人打了马赛克,说明他们也知道被牵扯的第三方不好招惹,我们也没必要去撞枪口,除非,有把握把对方一举击灭...” 她下意识看向厉少峣,显然,在场有资本和商会抗衡的只有厉氏的这位少当家。 厉少峣:“知秾记不清这些事情的细节,他无法成为人证,光有物证,还不够。” 厉氏做投资出身,或多或少也要跟商会那群人打交道,厉少峣倒是不怕那群老家伙,就是他父亲那关,恐怕不好过。 他说这话时,是看着纪知秾的,似乎有意在跟他解释。纪知秾轻轻朝他点了点头,两人无声中达成了共识。 厉少峣又看向秦火:“把小火留在你身边,当保镖吧。” 秦火已经从电脑前站起来了。 “他是个十项全能,你的安全,由他负责。” 纪知秾:“我的安全?我能有什么危险?” “有备无患,让他跟着你,我放心。” 只有杨依知道,厉少峣只是在规避闻澈遇到的那类意外。 当年,闻澈身边要是能有个人护他一下,至少不会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纪知秾只是个替身,却得到了来不及给闻澈用上的妥善保护。 秦小火就这样留在了知秾身边,当晚他就充当司机,送知秾回家,上车前,还调侃道:“有我在,纪先生不用担心会迷路,也不用再花钱找代驾了。” 纪知秾:“.......”不用猜都知道是厉少峣告诉秦小火这些事的。 车顺畅地驶进纪家的停车场,纪知秾进屋前,思忖再三,把秦小火拉到院子角落。 “小火,你...能帮我查个人吗?” 秦小火拍拍胸脯:“没问题。” “前提是,你得帮我保密,不能让厉少峣知道。” “......” 纪知秾猜到他会犹豫,秦小火虽是保镖,多少也有点监视自己的意味,但他实在没有办法了。 “我只是想查一个旧友,看看他最近过得好不好,这种小事,不用让厉少峣知道。” 这毕竟是两人建立信任的第一步,秦小火便退了一步:“您可以说说看。” “我想让你,查一个人的电话号码,还有,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谁?” 纪知秾用手机输入三个字:陆远空。 秦小火一头雾水:这不是闻澈先生当年的男友吗?
第13章 见不得人的癖好 有杨依护航,纪知秾的事业渐渐走向顺利,又因为纪如圭那两只手短期内好不了,所以他也不会再有半夜被人拽着打的风险。 难得舒心地过了半个月,到进组的前一天晚上,纪知秾被陈助理接到了厉少峣在市中心的别墅。 别墅人少,只有一位姓李的阿姨负责饭食。见纪知秾到来,她特意倒了满一杯的威士忌。 “少爷希望你能喝点酒.” 纪知秾看了一眼褐色的酒液,一杯下去,恐怕要醉得不省人事。 但这个阿姨的意思,估计也是厉少峣的意思。 纪知秾不知道厉少峣是有什么癖好,总喜欢酒后做那种事。 他死过一回,十分不喜欢神经被麻醉的无力感。 奈何金主喜欢。 看在他这几日尽心尽力帮自己的份上,纪知秾闭上眼睛,仰头把酒喝光。 那阿姨以为他爱喝,就又给倒满了一整杯。 “.........” 纪知秾已经可以预料到今晚会遭遇什么了,他也没有多问,把第二杯酒也喝光了。 放下杯子时,双颊已经爬上红晕,尤以眼尾最明显。 酒劲熏得他头晕,连拿杯子的力气都没了,他趁着还有一丝清明,自己走回了卧室,到了床边,失重一般倒进柔软的被子里,跌进旖旎的梦乡。 这个梦最开始是美好的,他梦见自己躺在一朵细软的云上,每当有微风吹过,云就会左右摇晃,像摇篮一样,太阳好像就在不远的天边,温暖地照拂他。 直到有几朵蒲公英吹过来,落在了他的脸颊上,有些痒。 有几朵从手心沿着动脉表层爬向小臂,有几朵从锁骨沟跳跃而下,落进胸口深处,软乎的毛撵在敏感的位置上调皮地摩蹭,进而又有几朵落进了肚脐眼,顺着小腹上缓和的斜坡一路而下,最终停在了另一道入口处。 蒲公英随风而来,却带着熟悉的温度,他隐隐有些不适,想睁开眼,又有几朵压在了他的眼皮上,明明风一吹就该散得干净的白色小花,此刻却重如千斤,他怀疑自己要被埋进花丛里了。 后来风停了,这朵云却动得更厉害了,他怀疑自己要和云朵一样被莫名的蛮力撞散。 天上的太阳忽而射下千道光芒,其中一束刺过他的身体,击穿他身下的云,梦境瞬间毁灭,泼天的海浪迎面打过来,他被击晕后如石头般沉入海底,窒息的痛感渐渐叠加—— 有人伸手拉住了他。 “......远空?” 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却知道自己最该向谁求救。 那个人带他逃出了大海,白炽灯刺进双眼,留下几道耀白的光斑,纪知秾仰着头咳了两声,呛出一口湿润的液体,他以为是海水,但喉咙里却满是铁锈味。 “知秾?!” 厉少峣被他忽然咳血吓了一跳,他抓过被子盖住纪知秾下身的狼藉,冲出卧室让人备车去医院。 —— 深夜10点,医院。 医生从急症室出来,拧眉问:“谁是纪知秾家属?” 坐在一旁的厉少峣起身,抬手示意:“我是,他怎么样了?是不是心脏病——” “你也知道他有心脏病?”医生反呛回去:“知道他有心脏病还让他饮酒?还是烈酒?!” “.......” “他体内酒精浓度高得吓人,要是再送得迟一点,恐怕命都没了!” 厉少峣责备地看向一旁跟过来的李阿姨,李阿姨连忙解释:“我,我以为纪先生爱喝,就给他倒了两大杯,待客当然不能小气,就,就都倒满了。” “50度的威士忌,他喝了两大杯?”厉少峣没控制住情绪,怒吼道:“你他妈连酒要怎么给客人倒都不懂吗?!我难道没告诉你,给他喝一点就够了吗?!” 李阿姨也急:“那确实也只是两杯而已,不算多啊!我们村里人,都是这么喝的。几大海碗下去都没事。” “你滚吧。” “少爷...” “滚!” 要不是医院不能喧哗,厉少峣恨不得当场给这位好客的阿姨来上两大杯,看看她还会不会觉得只是一点点. 医生等他追责完,才说:“病人已经醒了。” 厉少峣走进病房,纪知秾躺在床上,虽然被醒了酒,但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消退,看着不算苍白,只有嘴唇血色淡薄。 厉少峣坐到床边,给他掖了掖被子,多少有点心虚和自责。 纪知秾盯着他看,沙哑地开口:“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比起因为饮酒导致病发被送医院,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特么的醒来后下身的黏腻感!!! 所以梦里根本不是什么蒲公英,分明是禽兽的魔爪! 厉少峣的脑回路显然跟他不同:“那个阿姨已经让我辞退了,她是我家一个亲戚介绍来的,我下次请个专业的保姆,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纪知秾:“难道不是你让我喝的吗?” 厉少峣:“我是让你喝,我没让你喝那么多,之前不是都好好的吗?” “我以为那个阿姨的意思是你的意思...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喝醉的样子?你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 此时,一位护士恰好走到门口,她怀疑自己听到不该听的内容,于是识相地溜了。
厉少峣脸沉了沉:“我没有,你别上纲上线。” “哼,这么凶。”纪知秾翻过身不去理他。 厉少峣做出了最大的让步:“下次不逼你喝酒就是了。” “你需要住院观察几天,要不要跟你家人说,让他们来看看?” “......” 不被搭理的厉总只好伸出食指戳了戳鼓鼓囊囊的被子:“纪知秾,我问你话呢。” “不用说,他们来我更心烦,这病还会加重。”知秾闷闷地道:“而且你想让别人知道我和你的这层关系?” “......” 纪少爷摆出一副老油条的样子:“圈里的规则我都懂。” 厉少峣被他这幅老神在在的样子给逗乐了:“你才几岁啊你就懂?” 真算起来,我可虚长你5岁呢!闻澈暗搓搓地计较着。 原主的心脏病不算严重,只有被外物刻意刺激发作时才会有几分凶险,医生要求他住院三天,纪知秾就随意编了个借口搪塞纪家人,反正他们的重心都在双手骨折的纪如圭身上,压根也不关心纪知秾离家三天有什么异常。 住院这几天,陪在知秾身边的大多是秦小火。 这小子长得一派正气,相由心生,心眼肯定不会坏。 他做事也利索,很快就查到了陆远空的消息,还贴心地找了个厉少峣不在的时候,把自己查到的信息告知纪知秾。 “陆远空现在定居澳洲,这是能联系到他的号码。”他在纪知秾手机里输入两串数字。 纪知秾接过一看,有两个号码,一个是通澳洲的国际长途,一个是国内的。 他默默地备注了“L”,而后把装了陆远空联系方式的手机紧紧握着,贴在心口,像是找到了什么慰藉一样。 秦小火隐隐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他的近况我也查得很详细了,您要现在听听吗?” 知秾:“...你只需要告诉我,他过得好,还是不好。其他的,一个字都不用多说。” 六年过去了,陆远空恐怕已经重新开始了新恋情,或者已经组建家庭,这些,都是情理之中。 但这些,闻澈不想听也不敢听。 他无法接受自己的爱人和别人在一起,无法接受自己被陆远空遗忘成为他生命中的匆匆过客。 如果没有那场车祸,他跟陆远空不会是这种结局。 正因为意难平,所以不忍知悉。 秦小火便答:“他过得很好。”把其他巨大信息量全部吞进了肚子里。 知秾听罢呢喃道:“他过得好就行,他过得好,我...我就没什么遗憾了。” 傍晚的时候,护士进来给他打针,这药效果很好,但在注射后,会导致短时间的心率过快,这种滋味很难熬。 尤其是在病房里独处时,心脏鼓点般密集的跳动声难免让人焦虑,闻澈从前身体健康,现在却不得不遭这种罪。 他一个人蜷在床上,实在难受得不行了,就拿出手机,看着那串被备注为L的号码,拇指在拨打键游移数次,才敢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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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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