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三还丈二摸不着头脑,晏桑枝却知道是说给她听的,于是回他,“若把脉无误的话,吃点枣柿饼,对此有奇效。” “要什么,我立马叫人备下。”
“红枣、柿饼、白面,都要好的。” 谢家出了巷就是大街,买点东西很方便,不过一刻就有小厮提着一竹篮的东西进来。 谢三想带晏桑枝去厨房,可床上的谢老太太又开始胡言乱语,嘴里喊三儿。 他便将目光看向谢行安,“要不你替三叔带小娘子去后厨?” 谢行安应下,提过那堆东西,经过晏桑枝身旁时轻轻落下一句,“跟我走吧。” 作者有话说: 春夏秋冬,辛劳采得山中药;东西南北,勤恳为医世上人。——百度 大蒜汁解蟹毒来自《饮膳正要》感谢在2022-06-08 23:51:30~2022-06-09 22:26: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春未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乐微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枣柿饼 ◇ ◎真的要针灸吗?◎ 谢三家的灶房在很偏僻的角落里, 七拐八拐,穿廊过道。 灶房里没人,锅膛里早就熄了火, 柴火胡乱堆积在那里。 晏桑枝今日穿了件窄袖的衣衫,生火正好, 她是不大指望谢行安的, 端看他长了张不染烟气的脸,就晓得他没沾过这些事。 往外才走了两步, 他却已经施施然坐到那灶台后的矮凳上,许是察觉到晏桑枝的目光。 他弯折木枝将它塞进膛灶里,长指握着发烛,木枝点燃后发出蓬蓬的声响,混着他平平的音色, “倒也不用这般稀奇地瞧我。” 谢行安的面容被火光染上些许红, 他掷了几根柴火进去,又道:“我幼时学医术,静不下心, 先学的煎药。那时祖父要我一日都候在炉子前,从烧炉到看药,学一年才期满。生火算不得难事。” 这些本没有什么好说的,大抵是他想到了梦里她也是这般过的, 生出点共鸣来。 晏桑枝拿过篮子, 把东西全都挑拣出来,自然搭话,“我不一样, 我先学认药材。那时我爹夸我是认药的好手, 有些药闻过就不会忘记。煎药我只学了小半年, 摸脉和看相却学得不好。” 她垂头,将柿饼上的蒂全给摘下来,扔到一边的小碗里,语气带了点怀念,“我那时最讨厌练字,成日有誊不完的医案。” 现在倒是能静下来好好写了。 谢行安拨弄着柴火,他忆起梦里她练字时鲜活的模样,低低笑了声,须臾便敛起平展的眉。 前朝啊,是吃人的地方。 “行医总是有诸多痛苦,”谢行安起身,“可从阎王手里抢命,是让人欢欣的。” 他从不拘束于世俗,明明眼前这人叫旁人知晓她的来历,就算不怕,也总会疏远。 可谢行安从宋天师那里回来,在书房点灯枯坐了一晚。 他回想所做过的梦,不知道她吃了多少苦头。 才能从战乱腐朽尸横遍野的前朝飞到河清海晏的今朝,盛世安巢。 但若活不过两年便又死去,可怜可叹又可惜。 他从灶台后踱步而出,状似闲聊道: “好比上次你救的汉子,已经能半坐起身了,我给他把过脉,平稳不少。等再过个把月,骨头养好便也能下地了。” 晏桑枝切柿饼的动作没停,抬头看他,说了句,“那就好,前面将养好了,日后这命才算彻底保住。” 她平静的话里有对别人活下来的欣喜。 “那你呢?” “什么我?” 灶里的烟气溢出,他去推开窗,风灌进来,撩动他的衣袍,谢行安靠在那里,手抵窗棂,低声问,“你在意别人的生死,就不在意自己的吗?” 谢行安伸出手,袖子垂落,指尖遥指晏桑枝的目中,他的脸半掩在窗棂的光影下,说出口的话却直刺别人心底,“你瞧过你的下极吗?” 她沉默,那双浸在水里洗枣子的手顿住。 “晦涩沉滞,下极反心之王宫,心又藏神,神不足,就会感觉悲哀。虽我未曾给你把过脉,可只看面相,你有心上的毛病,若你不医,置之不理,活不过两年。” 风烈烈作响,屋子里却很静,连水从灶台啪的一声滴在青石板上都能听见。 晏桑枝将手搭在灶台边,反问他,“怎么治,吃半夏同麻黄制丸,还是灯芯草煎水代茶,或是吃地黄、干姜、酸枣?又或是治心病的汤方。” 她不是没给自己医过,但没有疗效,是何原因她自己知道,心结难解。 谢行安略微思索,摇头,“不吃这些,我主针灸。” “那当如何治?” “我还未曾完整确定你是何病症。你若不介意,让我把个脉。” 晏桑枝没有拒绝,但她晃晃手里的东西,说晚一点,她要把切好的柿饼和红枣干放到小炉子上头烘干,锅里放水煮。 再缓缓踱步走到窗台边上,两个同为医者,对于把脉早就司空见惯。至少对于晏桑枝来说是这般,她也不会羞赧。 将手平放在窗台上,露出苍白且细弱的左手腕,左手寸部反心之疾。 谢行安离她很近,垂头放指,他的手很干净,连长出来的指甲都没有。指腹温热圆润,轻轻搭在晏桑枝的腕后高骨处,慢慢推移放另外两指。 他的神色专注,眉睫注视着脉诊的手,诊心部无需太大的力,他只用浮取。 而后手指在她的脉上寻,不轻不重地左右推寻揉按,晏桑枝觉得有点痒,呼气声略微重了些。 “我按得很重吗?” 谢行安收回手,对自己的指力有些怀疑。 她摇头,用另一只手去摸自己的腕骨,莫名不适,手腕上残留的触感明显,有点红印。 他正好瞥见,悄悄蜷缩起自己的手指,摩挲指腹,明明没有用太大的力。 低低干咳了声,轻声细语道:“是心脾两虚。时有心慌、胸闷,常年眠差、梦多、易出汗,你的脉象弱。” “我知道。” 晏桑枝倚在窗前,灶房外栽了几株竹子,她凝视着叶子一点点从树上落下来,她跟这叶子一般,而病像树根,长得太牢。 “能治吗?” “能治,”谢行安说得笃定。虽只治过年岁大的男子,还是头一次医她这般岁数的小娘子,总归有些不一样。 “主刺神门、四神聪、安眠、照海、申脉,加配穴脾俞、足三里。” 她默默回想这些穴位,神门在手,四神聪在头顶,安眠在耳后,照海在脚底,申脉在脚侧,脾俞在背正中,足三里在腿侧。 晏桑枝哑然,她虽说在乱世不顾形象混了这么久,还是有些放不开。 不愿被他看见自己错愕的神情,去把炉子上头的红枣和柿饼拎起来,烘得差不多了,她移回灶台上,才借研磨红枣和柿饼的声问出口,“你治?” “嗯,”谢行安也没有医过小娘子,话出口半截又转个弯道:“我请我表妹给你医。” 他说完站在那里沉思,照月那丫头于针灸上只有半桶水,万一刺错了—— “非得针灸?” “针灸和方药一起,你的病根难拔除,就算两者一起,这般也得小半年才能好。” 针灸初时隔日一次,刺完把脉,还得按病症删减方药。谢行安还需给她单独备一本医案。 见她只沉默捶捣石臼,并不吱声。他对这只与寻常人不一样的春燕总多点不同,也更心软些。 “你不想治吗?就算寻遍整个江淮,大抵医法都是这般,”谢行安叹气,“况且你家里胞弟年幼,他还撑不起整个家来。” 晏桑枝叫他一句话戳中了底,把研好的粉末倒在碗里,松了口,“何时?” “趁早为好,到时候我会去接你。因你的病症有部分叫上次开错方给耽误了,治病无需银钱。” “不用,我给得起。” 她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晏桑枝不愿意前头收取了赔礼,现下又舔脸应下。 她的骨头很硬。 谢行安算是看出来了。 两个人各自想事情,灶房里的声叫风全给吹跑了,晏桑枝收敛心神,往枣柿粉里加面粉,调匀揉成小饼。 只需放到锅里烙到两面金黄即可,她料调得多,做得却少,只有两个,剩余叫他们明日再煎。 谢行安带着她回到屋里,那谢老太太正没劲地半靠在床头,额上搭一块方巾,看过来的眼神也是浑浊的。 不过她没发狂症,眼下是清明的,声音细微,“我认得你,是做馒头的小娘子。” 谢老太太稍稍坐起身来,“你的馒头做得好,跟我还做小大娘子时吃过一样。用粳米做的,不用酒,用糖,蒸出来特别软。让我日日吃都成。” 她忽地背过去,落了几滴泪,擦一擦顶着双泛红的眼。自个儿说完了,也不等旁人说合起眼。 没头没脑。 谢三对他娘这种脾气也是无奈,让晏桑枝别往心里去,自己端着盘饼凑上前,小声唤道:“娘,你不是吃着小娘子的馒头觉得好吗,今日我叫她给你换了一种饼,味道跟米馒头一样,你尝一口。” “我不吃。” 谢老太太拒绝,谈起这事她把头撇到一边,横竖就是不看不吃,再说拿走。 “行安,你来。” 谢三是真被折腾得没有脾气了,把饼放到谢行安手上,叫他去安抚自个儿亲娘,这老太太在旁的亲人面前可没有这么难伺候。 “表祖母,你要不吃也成,我让我祖母来瞧瞧,接你去府上住几日,再叫我阿娘陪着你一道,让你尝尝她的手艺。” 谢行安的话刚落下,床上的老太太探出手,接过这盘子枣柿饼。 笑话,叫这两个人一套折腾下来,她才是去掉半条命,就谢行安他娘熬锅粥都能熬糊的手艺。 谢老太太觉得还是眼前煎到有些许油光的饼来得顺眼。 她忍着难受撕了一口,怕谢行安动真格的,他并不是没有做过,谢家这些人,就他手段最狠。 枣柿饼上沾的油并不多,薄薄抹了一层,有股红枣的甜香和柿饼的甜腻,哪怕只撕了点到嘴里,那股味四处冲撞,落到胃里,叫她生了点馋意。 直接上手抓,又咬了一小口,慢慢抿开,跟她吃馒头的习惯一样。偶尔还能尝到特意没磨的柿饼和枣粒,哪怕裹在面里,又让油煎过,反而有点软韧劲,嚼在嘴里有些微咯吱咯吱地声响。 让谢老太太也一口一口吃完了,肚子垫个半饱,她看看,吃得有些瘾头,又把剩下那个拿来,一点点放到嘴里磨。 谢三瞧着他娘进食了心里头高兴,先是拿出一笔银钱要送晏桑枝,她只拿了她该拿的。谢三不死心,又想留她在这里吃饭,叫人做好菜招待她。 她拒绝了,要回家吃去。 把谢三折腾得要放弃,说赶辆车送她回去。 “三叔,我要回医馆一趟,正好顺路,我送小娘子吧。”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2 首页 上一页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