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丽敏气息不平:“就这么让道给阴险小人,天理何在?” 冯阳:“不然你说这么办?我也问过不少人,都说这是个死局。” 这是最恶性的商业竞争,我知道自己的东西没你好,就逼你退出,用劣币驱逐良币,一般有节操的大集团都不会用这种手段去倾轧小公司,冯家这是碰到跟某个南方系科技公司一样死不要脸的了。 冯阳和崔丽敏都一筹莫展,寻不出破解之法,彭国辉手中转着个小茶杯,不动声色从侧面打量谢云书的神色。 谢云书心中微叹一口气,也罢,五百万的交易,就当买一赠一,总得让人家先讨个定。 他端起水杯润了润喉,问道:“冯助,百乐去年从你们厂里买走了大量的货,那货款给到了没?” “货款是先给的,否则我老爸早就以结款的名义把货要回来了。” “既然这样,你们厂里的资金是很充足了?” 冯至点头:“我家的粮油在本地是紧俏货,经销商都是先款后货,资金链上从不出问题。” “那就好办了!”谢云书放下水杯,“你们葵花籽油出货价不是21.7块,百乐卖22吗?你们贴三毛钱一瓶,把百乐的货全部扫光,他上多少你们扫多少,让他无货可卖,他要是想继续做活动,就得去找货,你们厂里再扣货不发,有本事,让百乐去其他商超店里买33块的货!” 冯至眼睛一亮,然而又想到另一难点:“你说的确实是个办法,但操作起来还是会有漏洞,如果百乐发现我们扫货,直接限量销售,一次只给买一瓶,我们也不能每天聘个几百人去买油啊!” “百乐要搞限售,你就真得用这方法来治他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谢云书有点好笑地说,“你们葵花籽油都到生死存亡之际了,你还要跟他谈什么君子博弈么?” 冯阳汗颜:“谢总说的对。” “冯助是宁城人吧?” “对,我是宁城人!” “宁城什么最多?大学生。大学生这个群体的能量是你不可想象的!”谢云书倏忽挑起半边嘴角,被自己的损招先逗乐了,“如果百乐限售,你就去大学城招兼|职的学生,每个学生帮买到一瓶酱油给一点钱,会有学生愿意做的,招的人不用多,一支队伍找二、三十个,前面一个买完排到后面接着买,或者交叉着排队买……” “那要是百乐核对身份证呢?”冯阳插话问。 谢云书笑意更深,嘴唇翘起的弧度好像一只狡猾的猫咪,漂亮的眼睛里黠光闪烁,他反问道:“百乐要是核对身份证,每登记一个信息要耗时多久?” 现在的商超电子系统还很落后,全国大数据又没有联网,百乐想核对人头?累死家里的收银员! “就算百乐核对身份证,只要让学生跟自己的同学多借几个来,百乐有十多个收银台,学生们交叉着排,一证多用,被查出来大不了把东西往柜台一搁不要了,可那超市的所有收银员一天就什么都别做了,只给你们厂里卖酱油、核对身份证吧!” 这招真是太缺德了!但是冯至已然笑到合不拢嘴:“谢总你真是,你这主意真是叼得一逼!” 谢云书揣摩道:“一旦百乐限售,只能用身份证来限制,但核实身份这种举动必然会引起大部分人的不满,一个促销活动反而会引得民怨沸腾,我认为,百乐的经理人是不会蠢到这个地步的。” 冯至霍霍磨拳:“百乐不限购,他上多少货我就全扫光,他要是限购,整个商超的运转都要崩溃,这下子,是他们进入死局了!” “还有个问题——” 崔丽敏提醒道:“百乐的存货按照市场容量能走三个月,就算你们拼命扫,时间上还是拖拉不起,百乐的价格摆在那里,其他经销商卖不出货,还可能被消费者骂黑|商,万一等不到把百乐制服,这些人就顶不住压力也降价怎么办?人性自私,这是最难控制的。” “是啊,”冯阳立刻苦了脸,“如果所有经销商跟着一同降价,我们就吃不消了!” 这个问题谢云书当然也考虑到了,继续面向冯至道:“你们被人盯上了,不出点血是不可能的,必须把其他经销商一并稳住。” 冯至殷勤地给谢云书空了的杯子里又倒上水,忙问:“有什么办法能稳住他们呢?” “葵花籽油1.8L,分量比较大,家用难免不方便,你们厂里出钱,做一批油壶,就是那种尖嘴、带度量,使用更方便的油壶,超市里卖13到15一个,但订做的话成本只需要五六块。” 冯至愣愣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一个十八岁的海滨少年,为何对遥远宁城商超里的一个油壶价格如此清楚?他就算帮家里打油,也打不到宁城去啊! “我在宁城运作过一家饭店,当时帮那饭店做过一个全城商超的物价调查——当然只限于厨房用品,查完后就一直记得了,”谢云书一脸淡然,仿佛这再寻常不过,继续说,“你们可以给其他经销商提供这种油壶,让他们把油壶和葵花籽油捆绑在一起卖,顾客自己会算账,虽然油价32,但壶也值十几块呢,总价格加起来还要比百乐便宜一点,他们心理就平衡了,当然,绑其他物品也行……” “这样既保住了冯家葵花籽油的价格,又保住了其他经销商的名誉,真是一举两得!”崔丽敏和冯至异口同声,五体投地。 其实这样还不是最完美的,谢云书暗暗忖道,毕竟冯家粮油厂还是要被剥掉一层皮,不过自己跟冯阳目前不过泛泛之交,出手过狠了,反而吃力不讨好。 如果有别人敢这样来打云家或云起,谢云书定要叫对方有来无回。 …… 习武从卫生间回来,一推开包厢门,就看到所有人都站在那里,彭国辉带头举着酒杯:“……谢总,我对你们云起充满了信心,期待我们合作愉快!” 午饭结束后众人回到云起传媒,彭国辉当场签约。 习武和谢云书将彭国辉三人送进电梯,彭国辉在临近电梯前忽然转身,拍了拍习武的肩膀:“年轻人,要多保养身体啊!” 这位中年儒商略显沉痛的眼神里噙着只有习武才明白的意味深长。 谢云书纳闷地想,我们武哥身体好着呢,吃嘛嘛香,壮得牛一样。 等到彭国辉一走,习武霎时抱住谢云书热泪盈眶:“呜呜呜呜不枉我牺牲一场,终于将彭总感动了!小书,我终于能为你分忧了!” “嗯?”谢云书满眼问号。 “小书,你教我那一招真的太有效了!”习武把自己跟彭国辉一起上厕所,故意尿得比彭国辉慢的过程巨细无遗,全都讲了出来。 他虽然放弃了男人的尊严,但他赢得了傲人的订单! 他太自豪了! 谢云书:“……” 空气里有一瞬间绷到极致的静默。 片刻后,谢云书按住自己疯狂蹦迪的眉角,嗓音直发颤:“武哥,你辛苦了,五百万订单能拿下来,你居功至伟!” …… * 作者有话要说: 看不懂习武牺牲了啥的小朋友举个手,你们都是纯洁的宝宝! ①注:城门立木,来自典故。 感谢林信小天使的地雷,爱你哟!
第120章 一剑惊天下。 一周后, 谢云书带着两名策划人员来到弘基珠宝总部。 会议室里,自总经理虞司丞而下,所有中高级管理齐聚一堂。 主席台前,少年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西装, 明亮的光影勾勒出颀长挺拔的身形, 修眉俊目, 神采翩然,一眼望去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坐在彭国辉左边的高管低声道:“彭总, 你这找来的是新系列代言人吧?” 彭国辉露出几分嫌弃:“你这眼光, 也就只能买椟还珠了!” 这话被右边的Boss虞司丞听到了, 不悦地斜瞥过去一眼, 不说其他人, 便是他乍然看到谢云书, 也以为是彭国辉找的代言人。 是木盒子还是珍珠,得亮出来才知道。 虞司丞闲散地坐着, 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淡声道:“开始吧。” 谢云书先做了个简短的开场白,室内灯光熄灭,投影仪幻变的光线如水流一般淌动, 在那张年轻俊逸的脸庞上投出明暗交割的色彩。 四十分钟的presentation,全场鸦默雀静。 只有少年人干干净净的声音在辽阔的空间里盘旋,不高不低, 不急不徐。 当谢云书播放完最后一张PPT, 他转身,与沉默的众人相对。 投影仪黯淡的光线映照出一张张激动到难以形容神色的脸。 大概有半分多钟的时间里, 所有人都说不出话。 “啪, 啪, 啪。” 缓慢的掌声来自于总经理虞司丞,他不知什么时候改变了坐姿,脊背挺得标枪一样笔直。 “哗——!” 掌声如潮如雷,覆没了整个会议室。 …… 弘基珠宝和云起传媒签订了一亿利润对赌协议的消息,龙卷风般吹遍了整个申城商圈。 贺峰收到消息时正跟宝华集团的何鸿因等人在打高尔夫球。 说起宝华集团,那算得上是荣信、乔园等内地地产新贵的祖师爷。 宝华是港城规模最大的地产发展商之一,早在改|开初期,宝华就在内地拍下大片土地,什么捂地不发、期房预售、公摊面积等房土陷阱,都是宝华带进内地的。
年初乔园集团在港上市,宝华集团吸纳了乔园23%的股份成为第二大股东,宝华地产董事长李长实也成为乔乐山之下的第二大董事,与乔乐山在董事会中分庭抗礼。 乔园中人把乔乐山及其旧部称为“乔派”,把李长实一派称为“新派”,双方争夺乔园控制权的战争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乔园董事会空出来一个席位,候选人之一是乔乐山的孙子江行止,另一个是宝华地产的执行总裁何鸿因,二人各自接领了乔园的项目,在规定期限内能为乔园带来更大利益者则胜出。 宝华总部在港城,荣信地产的大本营在粤东,因此地势之故,荣信和宝华既是彼此最大的对手,又在很多项目上紧密合作。 何鸿因接手的项目在鹏城,这次却千里迢迢赶来申城约贺峰打高尔夫,为的是什么贺峰心里门儿清。 四月芳菲,天好气清,贺峰心情不错,挥出极其漂亮的一杆。 何鸿因用别扭的普通话文绉绉地捧场:“虎父无犬子,我上个星期才跟贺先生打过球,他一连三个‘小鸟’,让我只能甘拜下风,没想到贺公子比起令尊,更是青出于蓝!” 贺峰谦虚:“何总过奖了,不管做生意还是打球,您都是我的前辈,我要向您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何鸿因上下打量他一眼:“看来贺少的身体恢复得相当不错,之前听闻你出了车祸李董和我都很担心,可惜那阵子非典正发得厉害,我们港城人过不来内地,没能亲自探望,我很是内疚。”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24 首页 上一页 17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