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G时代尚未开启,智能手机还只是个概念。 方清和只当谢云书在吹牛逼,既吹牛逼又不负责任,方清和用一双燃着火苗的眼睛炯炯盯着他,明晃晃的,是“老子要毁约”! 这些搞工科的IT男真是毫无幽默感,谢云书只得正色道:“我这个人脸皮子有点薄,那些赚了以后会挨骂的钱,我不太想去沾,所以游戏这一块,我以后是不会去碰的,现在让你做的这个,不过是块敲门砖。至于另外两个,方工,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我们的产品问世,一定会有其他同行迅速跟进,同我们抢占市场,以我们云起的根基,是无法跟那些大体量、大流量的公司相抗衡的……” 方清和现在还不能深刻体认到,制约华夏互联网发展的最大敌人不是政策,不是市场,而是那些已经占据行业垄断地位的大公司,利用体量对新兴小企业的打压和摧残。 谢云书说:“最后那一招,我是用来自保,防小人不防君子,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不过是,也想给云起建一座护城河罢了。”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谢云书既然要跟方清和合作,理当诚心相待,他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娓娓道来。 方清和听到最后,脸上的表情都木了。 云起传媒之前策划弘基珠宝的那个案子方清和也听说了,隔行如隔山,他又不看电视剧,对珠宝更不感兴趣,所以并不知道谢云书给弘基设计的广告妙在哪里。 但是进入到方清和自己熟悉的产品和领域,他恍恍惚惚地想……这个行业,怕是又要东海扬尘,石破惊天了。 …… 方清和:谢总,如果你觉得OK,这个月我们就可以上线内测了。 谢云书自然觉得很满意,发了个“OK”的表情过去。 方清和又说了些细节上的东西,直到一个多小时后才下线,谢云书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被阳光晒得直发困,他躺到床上想眯一会,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这一睡就到日暮黄昏,金红色的霞光落进来,满室火红的光亮,谢云书醒来觉得背后热烘烘的,偏了下头,看到江行止躺在他身后。 谢云书一动,江行止就醒了,睁开眼睛看了看他,把脑袋埋进了一堆松软的床单被褥里,只露出一个被霞光映得金灿灿的后脑勺。 谢云书笑着摸了摸那个毛扎扎的后脑勺,江行止却没像从前那样猫似的贴过来,反而卷着被子转了个身,拿屁股对他。 “醒了吗?什么时候上来的?”谢云书轻声问。 江行止没说话,谢云书只当他还困着也没在意,他去厕所方便洗漱,出来后见江行止抱着两腿呆呆坐在床上,看着窗户出神。 谢云书听到楼下的动静,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我妈好像回来了,他们打麻将应该结束了,等下吃晚饭你是回家啊还是在这吃?” 他笑着伸手要去摸江行止的脸,江行止却往旁边挪了挪屁股,避过他的手,继续看着窗户,不说话。 这下子,谢云书终于察觉出不对劲:“怎么了?什么态度呀这是,谁招你不高兴啦?” 江行止瞅了他一眼,哀哀怨怨的。 谢云书解读出这个眼神,诧异地用拇指别了别自己:“你在跟我置气,是我惹着你了?” “我怎么了,哪儿惹着你了?” “是不是我没下去陪你玩,自己在这睡了你不高兴?” 谢云书虽然挺莫名其妙的,但他对自己人一向好脾性,尤其是对江小花根本发不出火,尽管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哪了,谢云书还是第一时间哄男朋友:“好吧,是我不好,惹你生气了,那你得说话啊,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自己错哪了,我怎么改呢?” 他这样的态度倒是让江行止羞愧了,江行止低下头,下巴搁在膝盖上,闷闷地说:“你不要道歉,是我自己的问题,你也别理我,我……消化一下就好了。” 谢云书纳闷:“你要消化什么呀?” 江行止摇摇头。 哎呀!谢云书被这闷葫芦憋的。 要是换了个脾气急的,这会是肯定要吵架了。 谢云书站起来往门口走,打算出去问问裔玲玲和裴寂。 门边的墙角放着几个箱子,是谢云书的书。 “哟,书都晒好啦?谢谢你们啊。”谢云书蹲下去翻了翻,被阳光蒸晒过的纸张软蓬蓬的,在他手上哗啦啦地响。 接连翻了几本,谢云书的手停住了。 一本4A大的素描本静静躺在箱子里。 那素描本里画的什么,没人比谢云书更清楚了。 谢云书转头去看江行止,江行止也正看着他,清明澄澈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里面写满了“宝宝委屈,宝宝不哭”。 关于这本素描,江行止还是在海中的时候听到同学八卦,但他那个时候没太往心里去,因为他跟姚湛也很熟,知道谢云书和姚湛后来是没有什么嗳眛的。 但亲眼看到素描后,江行止心里就不舒服了,这种实质性的东西太容易激发联想,素描上一幅幅笔触深浓的画,每一笔都是磨灭不去的,谢云书曾经的情怀。 江行止羞耻地捂住脸:“我知道我很小气,不是你的错,我自己吃醋一下就好了。” 谢云书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脏里又是酸涩又是柔软,他捏了捏额角,拿着那本素描站起来,打开门:“玲玲!你过来下!” 裔玲玲正在楼下客厅看电视:“哥,什么事?” “你上来下!” “哦!”裔玲玲蹦蹦跳跳地上来了。 谢云书把那本素描打开给裔玲玲看:“你看哥画的怎么样?” 裔玲玲眼睛一亮:“呀!这是小江哥哥吧?很帅啊!” “像你小江哥哥吗?” “太像了,就像从照片拓下来一样!哥哥,原来你还会画画啊,你也给我画一张吧?” “现在水平不行了,最多画个Q版的。” “Q版也行啊。” “改天再说吧,”谢云书合上素描本,“你接着看电视去,哥这还有事儿。” 谢云书拎着素描本走到江行止跟前,在他头顶上一拍:“你看你这眼神儿,还不如小丫头呢!” 江行止愣愣地,难以置信:“那画上是我?怎么可能?” 谢云书在床边坐下,翻开第一张素描。 雪白的纸张上,少年侧坐窗边,明媚的光线散落在四周,切割出寥落的阴影,他单手撑着腮,半阖眼眸,不知是在沉思还是在假寐。 桌面上有本未打开的书,另一只搁在书面上的手是特写,手背上的线条清晰分明,手指很长,骨节很美。 谢云书对江行止说:“这一张,的确是你。” 那年谢云书刚上高中,来到海滨市。 周日的时候他去市立图书馆,看到了那个少年。 一个侧面,一只手。 就在那一天,一向心无旁骛的谢云书隐隐约约地意识到了,他可能喜欢男孩。 “就看了那么一眼。”谢云书抬手遮脸,不好意思地笑,一双耳朵近乎染成了半透明的、薄脆脆的两片血玉。 他那么难为情,但依然坦白着。 “我只看了你那么一眼嘛,时间一长,就想不起来你当初的样子了,毕竟只有一眼。” 后来谢云书在学校里看到姚湛,发现他们的侧脸有点像。 其实那是很朦胧和模糊的,更多代表的是一种符号,是谢云书的懵懂青春开启,由一个年华步入另一个时代的印记。 唯一清晰的,是图书馆少年的出现,让谢云书觉醒了自己的性向。 至于姚湛,当然不是谢云书的移情,因为连同图书馆少年在内,在当时的谢云书看来都只是这样一种存在:“就像我们家玲玲喜欢F4喜欢谢霆锋,就是觉得他们好看,也不必了解他们的性格脾气,只是看到这么好看的人就觉得眼目愉悦,但不会真的去想和他做什么,得不到也不会难过,他不理我也无所谓,就是偶像嘛。” “直到我进乔园,再一次见到你。” 谢云书咬住下唇,微微笑着,脸颊绯红,眼睛被霞光照着,水波潋滟的一片:“最初的时候,还是那种偶像一样的感觉,但朝夕相处久了,发现那些我幻想出来的美好品质,在你身上,居然都具象了,是真实的,不,你比我能想象到的那个人,还要好。” “慢慢的,就真的动心了,眼里看到的,梦里梦到的,全是你啊,你偶尔对我笑一笑,我那天回家能在床上滚半夜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想着对你做一些不好的事。” 谢云书捧住江行止的脸,修长的手指轻点他的鼻尖。 点一下,就说一句。 “傻不傻啊你,还吃醋。” “我过往的一切岁月,白月光是你,朱砂痣也是你。” “爱而不得,失而复得的都是你。” “只有你……” 谢云书的倾诉戛然而止,所有未出口的语言都化作了悉悉索索的细微声响,柔软的床褥塌陷下去,浅蓝色的纺织物被摩擦的外力堆叠出数道深深长长的褶皱—— “啪嗒!”那本厚厚的素描本被推到了地板上。 清风徐徐,像多情而温柔的手摩|挲着画册的扉页。 少年侧身而坐,沐浴在明媚的光线里。 倏忽转头。 书柜后悄然探头的少年闪避不及。
瞧!谢云书听到时光的声音在耳畔,说:“他捉住你了。” ……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2-07 09:00:38~2021-12-11 22:05: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林信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林信 4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Hinny斯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0章 江少谢总,咱们又见面了! 同日傍晚, 京都某部委大院。 江恕听到楼下传来汽车的声音,勾头往窗外看,果然见到江成勋的座驾停在了家门口。 “成勋,你回来了!”时秋染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一份资料, 看到江成勋进屋欣喜地迎上来。 江成勋随口“嗯”了一声就往书房走。 时秋染亦步亦趋地跟着他:“怎么今天五一还要加班呢?累了吧, 你先去楼上洗个澡, 晚上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不用,我不在这吃, 今晚要去父亲那里。” 江成勋神色淡漠, 他进了书房, 打开门后的一面玻璃展柜, 从里面取出一个古色古香的盒子, 这是前阵子他依着老爷子喜好淘来的一个玩意, 今晚打算带去送给老人家。 “哦,对, 今天是国假,二叔和三叔难得回京,正好大家能聚到一起,”时秋染理了理身上本已一丝不苟的衣服, 笑道,“那我换个衣服,喊小嗣下来, 你等我们一会……” 江成勋打断她:“你跟江恕不用去。” 时秋染一怔:“为什么?” 江成勋回身没什么表情地瞥了一眼时秋染:“你觉得今天这个场合爸妈想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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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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