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恩冷笑。
“那不至于有三十万台。回去警告阿明，别让我知道他有什么小动作，不然别怪我这个当姨父的不讲情面。”
周奇面上讪讪，最后还是灰溜溜的走了。
林天恩看向一旁的林枫。
“这件事你怎么看？”
林枫顿了一下，开口说道：“不管怎么样，天晨就要进行破产清算了，六妹现在最要紧的是要进行资产清算，何必要打这样的豪赌？且不说她赢了的几率很小，假若输了，被人赶出公司，丢的不还是您的面子？”
林天恩眉头紧皱。
“所以你觉得公司利益还比不上我的面子？”
虽然明知林荆赢不了，可在林天恩看来，周明有恃无恐这就是周家的挑衅。
而林荆初出茅庐敢应战，就已经值得他欣慰。
林枫见林天恩变脸，也知道说错了话。
“爸，我也是不想让这件事在横生事端，在我们投资人来看，这种情况下，进行破产处理最为稳妥。”
林天恩压下心头不悦。
“行了，破不破产你说了不算，西平商业街那你谈的怎么样了？”
西平商业街是林氏集团最近看中的一块地，想要开发楼盘。
这件事林天恩交给了林枫来负责。
林枫面上一僵，略带难色。
“爸，我初来乍到，对部门的各项事务还没了解太透彻，项目可能要延迟些许。”
林枫空降投资部，让底下人很不服气。
原来的部门老员工在周奇等人的支持下，不但挤兑他，还给他带来的原问天投资的员工使绊子。
林枫想反抗，可这些老员工很滑头，让他抓不到半分错处。
虽然距离入职已经一周了，可林枫的项目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进展。
林天恩眼底升起几分失望。
“你好歹干了投资多年，也在这个行当里有了一席之地，你妹妹什么都不懂，就敢跟周家叫板，怎么你就不行？再给你一个星期，我要看到项目有进展。不然就算你是我儿子，换人也是迟早的事！”
会议室里，陈宇和武邑等人都离开了，就剩下了产品研发部的罗瑞。
林荆托腮看着他。
“罗总监还没走，一定是有事找我吧？”
看着眼前笑容甜甜还有小虎牙的少女，罗瑞有种错觉，刚才那霸气的一幕好像都是在梦里。
林荆挥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罗总监？”
罗瑞轻咳一声。
“抱歉，刚刚有点走神。”
林荆笑笑。
“不碍事的，毕竟我长得这么可爱，很多人看了都会分神的。”
罗瑞：“.......”
“又发呆？行吧，让我来猜猜你来的目的。”
林荆把玩着书包上的土豆钥匙扣。
“我想你来一定是希望我可以阻止公司破产清算，然后将公司带到正轨，哦，不对，应该是借我的口，告诉我爸爸，希望他可以挽救天晨，我猜的对吗？”
两句话全中。
罗瑞呆呆开口。
“你、你怎么知道？”
林荆看着远处一排排的厂房。
“其实一点都不难猜，天晨是你父亲一手做起来的，如果不是因为资金周转问题，当初你父亲也不会舍得把天晨卖给我们林氏。”
罗瑞的三叔是个赌徒，在外面欠了很多债款。
罗瑞的父亲曾经被这个弟弟救过命，为了救下弟弟的命，不得不转让天晨来还债。
和别人上班打工比起来，罗瑞把天晨当成了自己家。
所以当然不希望父亲的心血就这样付之东流。
可他只是个研发部总监，早就失去了掌控公司的机会，只能寄托于新东家林家。
罗瑞紧握双拳。
“是，我父亲当年的遗愿就是天晨可以长长久久。”
只怕不只是运营下去，而是有朝一日，天晨回归罗家吧。
林荆看破不说破，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初来乍到，就是个黄毛丫头，在你看来是没有力挽狂澜的机会的，所以你只能寄希望于我可以做好传声筒，让林氏和我爸爸可以再度把目光落在天晨身上对不对？”
罗瑞：“没错。”
下一刻，林荆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那你可就打错算盘了，你还不知道吧，虽然文件还没下来，但林氏已经决定让天晨破产清算了，而我来这，不过是短暂的过渡。”
七八年前，家电产业是林氏的一条重要盈利渠道，可随着后来几年的转型，林氏为了瘦身卖掉了很多像天晨这样的实体产业，转攻房地产、百货等行业。
天晨作为林氏旗下最后一家电器公司，被卖或者破产只是时间问题。
罗瑞眼中的光亮一点点消失，许久之后才艰难的问出一句。
“所以，天晨就要彻底的消失对吗？”
林荆笑笑。
“倒也未必。”
罗瑞心中又升起三分希望。
“您有办法？”
“现在天晨的最重要问题就是负债率过高，只要回轮一定的现金，就可以极大缓解目前的困境。”
罗瑞试探性的问道：“所以，你猜要周明一个月卖出那么多库存对吗？”
“没错。”
林荆点点头。
“不过，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想要尽快完成这个目标，我就要找到对公司最熟悉的人给我深度说一说公司的情况。”
她看向罗瑞。
“而这个人就是你。”
和罗瑞聊完之后，林荆又将沈安和刘峰叫到了会议厅。
出乎意料，武邑那个看起来就有三分蠢的家伙手下居然还有两个精明的。
不管是沈安还是刘峰对于自己部门的业务安排的井井有条，可以说是细无巨细。
林荆问了他们很多刁钻问题，两个人也都对答如流。
最后，林荆才说出自己的想法。
“刚才沈经理所说目前我们的库存中除了三十万的新品现货，还有将近五万台的旧货，对于这些旧货我的想法是，进行报废处理过于浪费，不如另寻渠道，我听说现在南城政府要开展惠农活动，希望这五万台的旧货可以参与到这项活动中。”
名义上这五万台是旧货，其实是周明故意搞出来的滞销机，留作以后谋取私利。
这些机子归根结底还是新的，只不过款式比不上现在。
但各项功能齐全，并不影响使用。
若是能合作，她要的也不多，回收成本而已。
可这个世界还没有家电下乡这一说。
沈安皱眉。
“据我所知政府可没这方面的想法，做第一次吃螃蟹的人会不会太冒险？”
负责物流的刘峰也很担忧。
“您的这个想法很大胆，是不错，可从物流的角度上来说，我们如果进行家电下乡，那也将是一大笔的费用。”
罗瑞也没想到林荆在听完他所说的第一个想法会是这个。
“林总，两位经理说的都很有道理。您说的这五万台存货怎么处理先不说，您和周明的约定是三十万台现货，我觉得您应该把更多的心思放到这上面。”
“你们先别急着否定，农村市场同样是个大缺口，只要销路打开，以后并不比城市差，我决定了，就拿五万台做试验。”
没去试怎么会知道失败还是成功？
再说了，这项政策在上辈子的世界也很成功。
除此之外，这么多的机器留在库存里，除了落灰就需要各种维护费用。
早一点出手，早一点减轻库存压力。
见说不通林荆，罗瑞只好说道：“既然您有这个想法，那正好我在惠农办认识一个朋友，我可以牵线搭桥。”
这可是意外之喜，林荆喜上眉梢。
“那就最好不过了！”
林荆想要和南城政府合作的消息很快就在厂里流传了出来。
远在五星酒店享受的周明得知此事之后冷冷一笑。
“家电下乡？群农村土老帽能买得起吗？行啊，我就等着看你吃瘪！”
陈经理也跟着讨好。
“就是，那臭丫头估计连南城政府在哪儿都不知道吧！”
这番话惹得这一帮人哈哈大笑。
唯有贺经理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消息很快也传到了林氏集团总部。
林天恩听陈宇汇报完，点点头。
“家电下乡？有点意思。”
林枫却有些不屑。
“爸，六妹这不是乱来嘛？也就是天晨马上要破产了，若是继续存在，让大家知道天晨在农村销售这不是直降身份？完全是主动降低品牌格调。”
林天恩当即沉下脸。
“品牌格调值几分钱？现在城市市场饱和，在农村大家的日子都好过了，他们也有很强的消费能力。天晨是生产家电的，难道还要分城市还是农村？”
他不悦的看向林枫。
“你这孩子就是这样，做事总是端着，这点你六妹比你强多了。”
因为私生子的身份，林枫虽然表面装的温文尔雅，可内里很是虚荣。
虽然他被林天恩认回了林家，他依旧很自卑，只不过装的很好而已。
被人戳穿心事，林枫脸上有些不自然。
“爸，我知道了。”
林天恩叹了口气。
“我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当初我的处境不比你好，我能有今天，那首先放下的就是面子。你要记住，在利益面前面子一文不值。”
林枫嘴上连连说着受教，可心里却并不认同。
在他看来，如果不是林天恩娶到了周月华为妻，这辈子都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上辈子林荆掌管上百亿的公司所以经常会和政府打交道。
在进行一系列的准备之后，林荆和罗瑞一起去了南城惠农办。
出乎意料，但林荆见到提出自己的想法时，负责人却说政府早有这方面的打算。
无奈各种原因，这项活动就只能暂时搁置。
惠农办也和其他几家大的电器公司谈过，可因为各种原因加之是惠农政策，厂家的利润要被压的很薄。
所以大的电器公司还在观望中。
天晨虽然规模小，但产品质量几十年如一日。
当听到林荆说可以低于市价三成的价格来和政府合作，且无偿承担物流费用以及保证后续维修工作，负责人相当高兴，当即决定要去上面汇报工作。
这次沟通意外的顺利。
三天后，林荆就收到了消息。
这次家电下乡活动作为本月惠农活动的补充环节，先进行第一期试点，需要三万台冰箱，五千台电视机，以及五千台洗衣机。
天晨的产品线很杂，面很广。
巧的是五万台库存中涵盖了政府要求的这些产品。
之后便是签合同，敲定合作环节。
消息再一次传遍了整个公司。
得知此事的周明依旧不肯低头。
“呵呵，赔本赚吆喝，傻子才这么干！”
这一次陈宇也坐不住了，在食堂找到了正在埋头吃酸辣土豆丝的林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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