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要和周远琛一起出门,萧允惜花了很多心思。 包括路径要选最短的,最安全的。 让他挑不出毛病。 戏楼也提前联系好,花了大价钱,特意安排好只演她点的几场。 中心思想一定要要积极,向上,不能有任何低俗的片段。 而戏楼里的客人,她就更得小心了。 绝不能出现那种街溜子似得人物。 万一被周远琛看见,只怕她这辈子都进不了戏楼了。 而里边的吃食,就更要注意了。 绝对不能出现干果,点心,尤其是她在王府里不能吃的东西。 做好这些准备后,萧允惜终于松了一口气。 摸着空荡荡的荷包,只觉得肉疼。 这么准备了一场,竟然花了她好几百两银子。 不禁感叹,大周的物价好高。 周远琛挑了一个事情不多的日子休沐。 这次陪同小王妃出门看戏,固然有他一时的心血来潮,主要还是他想看看小王妃出门都做了什么。 有没有什么危险和不合时宜的地方。 如果没有,只要小王妃高兴,他自然不会限制那么多。 可如果有,这以后再出王府,可就要重新考量了。 从王府出门,周远琛坐在轿子里,观察了一下到戏楼的距离和周边的环境。 不算太远,周围也没什么复杂的人群,看起来还算安全。 周远琛心里有了谱。 今晚戏楼一共安排了三场戏。 萧允惜已经提前让荷糖和戏楼打好招呼了。 一场《穆桂英挂帅》,一场《望江亭》,还有一场《望夫曲》。 最后一首《望夫曲》是萧允惜特意点的。 戏曲内容主要讲一名女子整日思念出征的丈夫的故事。 自觉周远琛肯定喜欢。 周远琛连听了两场,和以前在家里或宫里听到的也没什么区别。 不知道为夫人为什么喜欢出来。 他拿过戏单看了一眼,注意到最后一场是《望夫曲》猜想是女子思念丈夫的,还算有些特殊。 萧允惜注意到周远琛全程都没说什么,似乎还算满意。 心里踏实了许多。 可她没想到,幕后出了事故。 早前定好出演《望夫曲》的优伶忽然摔坏了腿,上不了台了。 可场子马上就开始了,一时都耽误不得,只能临时找人顶上。 因为最后一场已经定好了,没有任务的优伶都卸了妆,离开了戏楼。 只能召集还在戏楼的优伶临时组成一场。 还要就着她们脸上的妆容。 衣服好还,妆可不好化。 这么一来,局限性就很多。 那些早已脍炙人口的戏就不能演了。 只能找一段新戏,大家还没怎么看过的。 就这样,戏楼里最近排过的一场戏有了登场的机会。 名叫《多情女子薄情郎》。 这么具有浓厚地摊文学气息的戏曲,萧允惜要是提前听过这个名字,吓死都不敢让周远琛看。 内容主讲一名尚在闺阁的女子和一位十分有才气的公子相爱了。 前期的套路和很多戏曲一样,公子如愿中了状元。 可后边就不一样了。 少年公子并没有抛妻弃子,而是将女子接进了京城。 这样看来,少年公子人品还算可以。 可惜他也并没有将女子接回家,而是另外置办了一处房子,将女子和孩子都安顿在了那里。 而自己另娶了公主。 女子不堪其辱,提出断绝关系,男子竟然还不愿意,甚至拿孩子相威胁。 最后女子一个人绝望的离开,将孩子留给了少年公子。 萧允惜仿佛在看自己的故事,不知不觉的湿了眼眶。 她娘就被萧炎这个渣男骗了。 家里有妻室还哄着娘和他在一起。 娘发现真相之后,想要带她离开都不行。 萧炎留下她,却对她置之不理,任由她被人欺负。 如果她从小跟着娘和哥哥在一起,就算没有国公府的富裕生活,也一定比现在幸福。 更何况,国公府的富裕生活跟她有什么关系? 幸福都是别人的,而她什么都没有。 如果不是被周远琛娶回王府,只怕她现在还在国公府里被人欺凌。 萧允惜忍不住落了泪。 旁边忽然递过来一块手帕。 她很自然的接过来擦了擦眼睛。 随后才发现是周远琛递过来的。 “谢谢。” 周远琛没想到小王妃这么多愁善感,明显骗人的戏,俗到他都觉得浪费时间,小王妃却忍不住哭了。 难得出口安慰道:“这都是骗人的,不要多想。” 他没安慰过人,声音冷冷冰冰的,僵硬又别扭。 萧允惜听在耳朵里,没有被安慰到,相反还觉得很难过。 “我去处理一下,”萧允惜离开了座位,转到了戏台后边,想着找点清水洗洗眼睛。 忽然想到,这么有代入感的一场戏,没准就出自她哥哥之手。 她记得前世哥哥帮戏楼谱过曲子,顺手写场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想及此,萧允惜不由得多观察了一会儿后台。 没准会意外遇到哥哥。 可惜,让她失望了。 幕后并没有哥哥的影子。 有心找优伶打听一下,担心被周远琛注意到,只得罢了。 反正她现在可以出王府,以后还有机会。 萧允惜再回到座位,戏曲已经接近了尾声。 萧允惜去幕后的时候,周远琛虽然没跟着,目光却一直没离开她的身影。 就算隔着帐幔,也没能让他移开目光。 直到小王妃回来,挨着他坐下,目光才算收回来。 “以后这种没有营养的戏少听。” 周远琛的声音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冷漠又无情。 萧允惜心情不佳,应付性的哦了一声。 回到王府后,周远琛觉得这次出行并没有让他的小王妃高兴,相反还把人惹哭了。 晚上就寝的时候,他顺口说道:“既然不喜欢,以后就别去了。” 萧允惜难过了一晚上了,周远琛没能跟她一起设身处地就算了,还总说这些煞风景的话。 心里不高兴,也没了好脸色。 说话的口吻又硬又横:“谁说臣妾不喜欢了。” 萧允惜一向温柔懂事,可从来没用过这种回怼的口吻。 周远琛皱了皱眉。 声音又凉了几分:“喜欢哭什么?” 萧允惜使气道:“范莹莹那么可怜,我就不能替她感到难过?” “还以为遇到一个有情有意的,都生了孩子还被抛弃了。” “那个渣男竟然还敢要孩子,他能好好对那个孩子吗?” 怎么也是亲生女儿,周远琛自然不觉得有问题。 “人家公主愿意养,难得也喜欢女儿,怎么就不能对孩子好。” “倒是范莹莹,一个女子未婚先孕,带一个孩子怎么生活?” 萧允惜知道周远琛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这么看事情没问题。 可她不能这么看。 知道和他也掰扯不出什么,赌气掀开被子,躺到里边去了。 周远琛看着比昨天隔开还大的距离,无语的皱了皱眉。 他还说错了? 周远琛没见过这么不懂事的女子,心里憋了口气。 有心不理她,想到师叔的话,担心郁气伤身,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主动往她那边靠了靠。 “萧……” 想唤她萧氏,觉得这样太生疏了。 叫爱妃呢,好像也不够亲昵。 而且太官方了。 平常夫妻互相称呼相公夫人。 他喜欢相公这个称呼。 尤其夫人软软的,撒着娇喊他相公的时候,心底像被羽毛轻轻刷过一般,无一处不熨帖。 那小王妃肯定也喜欢被他喊夫人。 经过一番思想挣扎后,他凑近萧允惜,轻轻的晃了晃她白皙柔润的肩膀。
“夫人——” “夫人——” 平常官家的男子确实喊妻子为夫人。 可夫人代表的也是一种官职。 侯爵以下的妻子才称为夫人。 而她是正正经经的亲王妃。 前世好歹姐姐进门才开始给她脸色。 重活一世,这才几天,就把她从王妃打成夫人了。 萧允惜能高兴才怪了。 她扭头瞥了一眼周远琛,眼底染了一抹红色,眼角莹莹的有泪珠闪烁,“臣妾是犯了什么错,这就被贬了?” 周远琛:“……” 他又错了? “算了,早点睡吧。” 小王妃不懂情趣,看了那么多戏算是白看了。 萧允惜如果知道自己在王爷心里是个不懂情趣的女子,肯定再给他几个冷眼。 周远琛亲自陪着萧允惜看戏事件后,萧允惜隔了差不多十天才出府。 这次她带了荷糖和杏儿两个。 杏儿休养了将近一个月,吃的好,睡的好,人已经恢复差不多了。 小脸都圆润了许多。 她本来长得水灵,现在升为一等婢女,穿着打扮都比以前好了不止一个档次,人看着又机灵。 和荷糖的稳重比起来,更让萧允惜喜欢。 当然了,两个人各有各的优点。 只要她们两个忠心,萧允惜肯定不会厚此薄彼的。 上山后,萧允惜先去道观的往生堂给母亲上香。 却不想母亲的牌位被人挪走了,而长生堂里多了一处长生位。 “观主,这是怎么回事?” 萧允惜这次又给观里添了不少香油钱,观主亲自带着萧允惜过来上香。 听了她的问话,解释道:“前些天有位公子过来改的。” “贫道跟他解释了,这是您立的,可他却说,等您见了,自会明白。” 萧允惜不明白。 她重活两世都弄不明白。 为什么她给过世的母亲立的牌位会变成长生牌! 杏儿是个机灵的,小声道:“这死人才要立牌位,活人都是立长生位的。” 萧允惜大脑轰隆一声,犹如新年夜在天空盛开的烟花,在她脑海里炸开了。 听了杏儿的话,她很久没能回过神来。 荷糖受到提醒,也意识到了什么。 “娘……” “公子,她可能还活着。” 活着…… 萧允惜被这两个字震撼到,将长生位紧紧的抱进怀里,一刻都不愿意松开。 “对对对,娘肯定还活着。” “娘还活着。” 前世她这个时间还没遇到哥哥。 娘可能就是在她遇到哥哥之前过世的。 否则哥哥为什么要将母亲的长生位立在这里。 “观主,”萧允惜忽然抓住观主的手臂,激动道,“那位公子有没有留什么话?” “有没有说起让我去哪里找他?” 观主点了点头,被萧允惜的情绪感染,忍不住用袖子擦了擦眼眶。 “留了。” 萧允惜:“他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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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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