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镜的字刚劲有利,张扬占了七分,还有三分收敛。 这三分收敛许是重活一世后,不再像前世那般执着于平步青云。 苏攸棠觉得看沈镜写字是一种享受,一种视觉上的盛宴。 连她画的大括号在沈镜笔下,就像是打印机打印出来的一般。 可是当看到沈镜填上价钱的时候,苏攸棠的好心情立刻跌落谷底。 做饭一次才三文?即便菜不是她买的,但这加工费也太便宜了吧? 洗碗一次一文钱?我能把碗砸了! 铺床一次五文钱,咦?这个居然没变。 沈扒皮还有点人性。 沈镜的字不仅写的好,还写的很快。没一会就写完了,苏攸棠拿过来细看了一下,便暗自下定决心,除了铺床,她不会多做一件事! 每天铺床一次便是五文,那一个月下来便是三钱银子,沈镜是不是傻了? 一定是屋子里光线太暗了,沈镜才没发现自己写错了。 苏攸棠颇为急切的说:“既然夫君已经写好了,那我们便签上我们各自的名字吧。” 沈镜放下笔:“阿棠没有异议?” “没有,我们快签名字。夫君,签了名字就不能反悔了。”苏攸棠颇为急切的说。 沈镜面上露出犹疑,苏攸棠颇为紧张,害怕他发现铺床那一例写错了。 “我觉得还有写不妥。” 苏攸棠紧握的手心已经沁出了细微的汗:“还有哪里不妥?” 沈镜:“这里写着,若是哪一项没做好,便只给一半的工钱。 自古赏罚都是一体,哪里只有罚而没有赏的?” 苏攸棠被他说的一怔,这似乎是对她有益? 不等仔细询问,沈镜又继续说道:“即是如此,那阿棠若是做的非常好,那边工钱翻一番好了。” 苏攸棠怔怔地:“啊?好。” 沈镜是不是疯了? 沈镜说完之后已经在纸张的最后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而后又将笔递给了苏攸棠。 苏攸棠拿着笔还有恍惚,沈镜竟然不是发现铺床那一例写错,而是给她加福利?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尽管苏攸棠心中疑惑,但还是迅速的写下自己的名字。 沈镜与苏攸棠两个名字并列在一起,一个隽永大气一个娟秀小巧。 写下名字后,苏攸棠便十分高兴,这是板上钉钉了,只要她每天努力铺床,一个月后,就能拿到三百文! 她的刻刀已经在向她招手了。 苏攸棠此刻正沉浸在喜悦之中,恨不得嚎一嗓子: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沈镜自然将她的开心看在眼里,也知道她开心的原因。 苏攸棠以为铺床那一项是沈镜手误写错了,其实沈镜自始至终都是知道的。 纸张干了之后,苏攸棠便拿线将几张纸穿了起来,然后高高兴兴回小榻上。 沈镜落后几步,只能由他熄了灯。 对于苏攸棠这般因一点小事便高兴忘了形难怪会被她那个姐姐算计。 苏攸棠的好心情,在翌日醒来的时候,达到了巅峰。 因为她发现自己的枕边居然放着五文钱! 这只能是昨晚铺床的工钱呐! 第一笔金终于到手了,若不是要攒钱买刀,她真想给自己买点好吃的。 只是五文钱似乎除了能买些肉包子,也买不到什么带油水的东西。 沈家的日子很是无趣,阿福每日早上用过朝食便要出门做活。 而沈镜除了偶尔出来晒晒太阳,便是待在东厢房的小书房内看书写文章。 林氏自从之前病了,现下也不再出门了,整日在家中做些绣活。 在沈家生活了几日后,苏攸棠才发现,沈家有一位长期雇佣的浆洗衣物的婆子。 有几次是苏攸棠去送衣物,那婆子虽然面相凶了些,却是个干活利落的。 每次拿回来的衣物都浆洗的干净,而且昨日夕食上,林氏吩咐阿福这段日子再寻一个做饭婆子。 苏攸棠才后知后觉自己这是被沈镜耍了? 虽然心中不忿,但现下她做的也只有铺床而已,实在没必要和沈镜闹上一闹。 若是把他惹恼了,连铺床的机会也没了,那才是得不偿失。 等她有了银子,一定要把银子砸沈镜脸上,让他给她铺个百八十次的。 苏攸棠一想到沈镜给她铺床时一副委委屈屈的表情,便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不过沈镜就算是饿死,怕也不会给她铺床。 还沉浸在幻想中的苏攸棠忽然额头一痛,原是沈镜在她额头上谈了个脑瓜嘣。 苏攸棠十分不悦:“你做什么?” “我还想说你在傻笑什么呢?叫了你几次一点反应没有,只知道咯咯笑。”沈镜说着忽然神色不再轻松:“陈云堂说有急事找你。” 苏攸棠想了一会,才想起这陈云堂是何人。
第19章 可他借的是救命的银子!…… 苏攸棠在还没有回到侯府之前,便是姓陈的。 姓陈,名字中还有棠,当然此时的苏攸棠并不知陈云堂的堂并非棠。 稍作联想便知道,陈云堂是原主的养兄。 只是他来找她做什么?有急事找她? 不是她要多想,她在沈家已经有些日子了,从没听起过陈家的事情。 这忽然找上门,八成与银子有关。 不管怎样,她是不能躲着不见的。 陈云堂被阿福请到了堂屋中,沈镜一直在小书房内看书,所以也是听了阿福的禀告,才知陈家来人了。
偏巧林氏今日去了隔壁家串门,所以夫妇俩整理了一下,才去见人。 只这一会,陈云堂已经是满头大汗,见到苏攸棠连忙快步上前:“阿棠!” 随后才看到站在一旁的沈镜,两人从前是同窗,现虽已成了亲眷,但陈云堂还是行了个文人礼:“妹夫。” 沈镜回礼:“大哥这是有什么急事?” 陈云堂看了沈镜一眼,才又看了看苏攸棠。 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他想单独与苏攸棠说话。 苏攸棠自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可是让沈镜出去? 她还真没那个胆。 苏攸棠:“大哥,有什么事你直说便是。” 她的言下之意,即便沈镜现在不知道,但陈云堂出了沈家的门,沈镜依旧有办法知道。 陈云堂却以为他们夫妇一心,两人之间坦诚相待。 陈云堂知道自己应该为妹妹开心的,可是眼下情况特殊。 陈云堂是个嘴笨的,从前与沈镜是同窗时性子便十分憨厚。 沈镜:“大哥有事直言,若是一直不说,恐会误了时辰。” 许是这句误了时辰戳动了陈云堂,他来时产婆便说要尽快,万不可耽误了。 陈云堂似是下定决心,苏攸棠感觉他握着她的手腕也用了不少力气。 “妹妹,大哥也是没办法了,若不是到了人命关天的事,大哥也不会求到你这儿了。” 陈云堂一脸沉痛的说。 沈镜闻言忽然沉下了脸,他忽然想起了前世,那时苏攸棠已经命丧山匪手中。 而他因为喝了那药,也一直昏昏沉沉。 偶尔清醒的时候,便听说这陈家老大,因抢银子,误将人打死,沾命案。 算算日子,似乎便是这个时候了。 即便上一世他与苏攸棠没有解开误会,以为真的是苏攸棠谋害他。 可是在听到陈云堂因抢银子而杀了人,也是颇为惊讶。 在他印象中,自己这个同窗没甚存在感,念了几年书也不过得先生一句性子憨厚。 却没成想,他竟也能做出杀人之事。 苏攸棠在沈镜变了脸色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看来这原主的大哥许是做了什么惹沈镜不快的事。 据她观察,沈镜鲜少会这般情绪外露。 在沈镜叫阿福把人扔出去之前,苏攸棠连忙问道:“大哥,到底是什么要紧事?” 陈大哥似是羞赧,此时脸已经红透了:“妹妹,能借我十两银子吗?” 苏攸棠一怔,借银子?十两? 她没有。 苏攸棠下意识的看向沈镜,然而沈镜的脸色比之前更冷了几分。 绕是陈云堂神经粗,此时也感受到沈镜的不友好,甚至是冷待。 苏攸棠:“大哥借这么多银子做什么?” 陈云堂来找苏攸棠借银子已经是走投无路了,若是其它的事情,见沈镜这般,他自然不会厚着脸皮赖在沈家。 可他借的是救命的银子! 陈云堂后退半步,便向苏攸棠跪了下来。 上一辈加这一辈子,还没有人给她跪过,苏攸棠都被他跪懵了。 陈云堂此时已经顾不得其它,再也忍不住地说道:“妹妹,你嫂子她难产,稳婆说得要上好的人参吊着命。 哥真是没办法了。” 苏攸棠这会已经回过神来,连忙将他拉起来。 可陈云堂铁了心要给苏攸棠跪着,根本不起来。 一旁的沈镜听完他的话,有一瞬间的愣怔。 这还是他重生之后头一回失态。 沈镜:“阿福!” “公子唤我?”阿福一直守在堂屋外,这会听到沈镜的声音,立刻就进来了。 “你拿着这些银子,和陈家大哥一道去药房,快!一定要快!” 陈云堂在沈镜刚开口的时候,便做好了被拒的准备。 可是听完沈镜的一番吩咐,怎么似乎是要帮他? 之前他说要借银子的时候,这个妹夫的脸色不是很不好吗? 阿福:“陈家大哥时间紧迫,我们还是快些去药房买人参。” 陈云堂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疼,真滴疼! 这不是做梦? 尽管他这般行事疯癫,但屋子里的几人也都理解他。 不等阿福继续催促,陈云堂便自己踉跄着站了起来,拉着阿福便往外走。 苏攸棠也跟在他们身后,还没走出两步便被沈镜拉住:“你做什么?” 苏攸棠:“当然是跟过去看看。” “他们是去买药,你跟去也帮不上忙,不如直接去了陈家。” 苏攸棠觉得沈镜说的有道理,抬脚便准备往外走,可又忽然脚一顿,停了下来。 沈镜:“怎么?” “我、我……”我不知道陈家在哪啊! 沈镜犹疑:“你是害怕吗?我听说女人生孩子就是到鬼门关走一遭,你若是怕,便不去了吧。 也没人会说什么,等孩子满月的时候再去也一样。” 苏攸棠有些惊奇,没想到他短短时间内竟然想了这么多。 “夫君,我还是想去看看,你能陪我一起吗?”苏攸棠想不到好的借口,便认了他口中的害怕。 不过经他这么一提醒,她还真的有些怕。 即便是医疗发达的现代生孩子也依旧凶险,更何况是古代了。 沈镜不仅没有拒绝她,反而与她一同出了门,给在隔壁的林氏递了话,两人便一同去了陈家。 沈家与陈家距离有些远,为了能快些,沈镜租了一两马车,用了近半个时辰才到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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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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