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是个实诚的,原本家中自个吃的,为了口感好,切的都薄片,这会卖出去的鱼片便有家中的双倍厚。 好在即便是双倍,一条大鱼也能片出一百片左右。 忙碌了约半个时辰左右,带来的水煮鱼便见了底。 可是苏攸棠瞧着棚子外面竟然还排起了一条长队,连忙唤阿福过去。 低声与他说了两句,便让他去传话。 “实在对不住各位,咱们小摊铺头一回开张,准备的不多,这会已经见了底。 后面捧场的大哥大姐、大叔阿婆们,请见谅。 若是大家不嫌弃,这鱼头汤可免费领取一碗。” 阿福话音刚落,便有人抱怨起来。 “老子在这等了这么久,就给一碗鱼头汤?爷可不稀罕那玩意。 你家这鱼饭香的爷根本没有胃口吃其他,你说没了就没了?” “就是就是,等了这么久,我馋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其中有几个婆子也跟着冲阿福嚷嚷。 沈镜听着顿时脸都冷了,把临近一桌的客人都吓着了。 苏攸棠连忙将他拉到一边,小声道:“你干嘛呢?” “这些人好生无理,哪有这般逼着人做生意的?” 苏攸棠瞧着这般‘义愤填庸’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你笑甚?我说错了?再说哪里就让他们等久了?”沈镜眉间微蹙的瞧着苏攸棠。 苏攸棠:“夫君说的没错,理是这个理,但人不满的时候发泄一通也是人之常情。 若是什么都能讲道理,那还有官差作甚?” 沈镜:…… “夫君也不必放在心上,给他们一些甜头,他们自个就不会再吵闹了。”苏攸棠止了笑意说道。 沈镜认为这些无理取闹的人不会那么好打发,想要反驳两句,却见已经有人转头排队领了鱼汤。 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这鱼饭没吃上,喝上这鱼汤也不错,可真是鲜!” 站在那人身边的眉眼俱是笑意:“兄弟我来的早,尝了那鱼饭,啧,鲜辣味美。 不行,不能在回味了,再回味下去,我真想把小摊铺的木桶抱回舔干净喽。” 那人一愣,随后白了他一眼:“瞧你那出息!” “你是没尝到,等你尝到了,你也这般没出息……” 沈镜闻言,目露嫌隙的瞧了自家的木桶,仿佛木桶也已经不干净了。
第41章 直接扑到他半边怀中 原先还在讨论鱼饭的人, 这会都开始说起这鱼头汤了。 甚至有人问苏攸棠:“这位娘子,你家这鱼头汤怎地这般鲜美?” 被沈镜一个冷眼吓得缩了回去,好在林氏站在一旁, 与他说了两句。 那人也没听说什么特别的地方,悻悻地走开了。 鱼头汤也送完之后,四人便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原以为要到未时末才能回去, 没想到这刚到未时便卖完了。 林氏一脸的笑意, 甚至还哼起了小调。 苏攸棠还是头一回听林氏哼起小调, 她的嗓音不错, 哼着曲子也温婉。 将一起收拾妥当之后, 小车前忽然站了一个人。 阿福:“这个客官, 鱼饭已经卖完了。” 那人颇为富态, 还留着一把小胡须, 还未说话, 便笑弯着眼:“鄙人已经尝过那鱼饭了,鲜美的很。 鄙人再此等候,只是想问问小兄弟, 你们这陶碗是从哪里买的?” 说完又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说是皇城过来的商人。 他这举动倒也不稀奇,之前的客人也有不少打听这陶碗的。 阿福也没藏着掖着, 直言道:“这是我家夫人描画出来的样式,找了陶窑直接烧制的。” 那人闻言先是一脸失望, 随即又问道是哪家陶窑? 阿福倒是没多想,苏攸棠听着不乐意了。 这鱼饭摊子才出摊第一天,就有人来问这陶碗是在哪烧制的,怎么?要来抢生意? 苏攸棠站在阿福身后, 轻轻戳了他后背一下。 她本是要提醒阿福不要与这人多说,没想到阿福耿直的问:“夫人你戳我做甚?” 苏攸棠嘴角微抽:呵,地上的有没有缝让我钻进去? 阿福声音不小,那人脸上的笑意有一瞬间的僵硬,林氏也看着她。 沈镜更是直接拉住她的手腕,一个用力直接拽到他的身旁。 然而苏攸棠没有准备,一个踉跄直接扑到他半边怀中。 苏攸棠:天哪,一条地缝是不够钻了。 就这尴尬的场面,那人还能笑呵呵继续说道:“这位夫人不必担忧,鄙人不是做吃食生意。 鄙人在俞州有一家文宝阁,收些稀奇玩赏的东西,并无恶意。”这人倒是通透,立刻明白了苏攸棠的举动。 苏攸棠尴尬的也没从沈镜怀中离开,便感受到了他胸腔微震:“文宝阁的东家?” 那人闻言忙道:“这位公子知道文宝阁?” 沈镜没有回话,怕是俞州城就没有不知道文宝阁的。 “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鄙人可与文宝阁的掌柜对峙,所说绝无虚言。”这人倒是脸皮厚,依旧面不改色的说着话。 沈镜:“虽是如此,但内子显然是不愿做这笔生意,还望阁下谅解。” 这人听了也不恼,只道:“无妨,夫人若是哪日变了想法,可到文宝阁寻孙某。” 这孙东家离开后,又有两名夫人也上前询问了这荷叶碗在哪里买的。 阿福不厌其烦的又解释了一通,将人打发走了,一行人才往家赶。 半路上又遇见着急匆匆往码头来的吴婶,“你们怎么这会就收了摊子?” 林氏瞧见好友,脸上好不容易散了的笑意又冒了出来:“自然是都卖完了。” “卖完了?竟这般快就卖完了?”吴婶很是不可思议的问道。 林氏一遍又一遍的回她:“真的卖完了。” “我滴乖乖呦,我还想着去买些呢,这好东西果然不等人。”吴婶一边说着一边与他们一道回去。 吴婶虽然面上替林氏高兴,可这心里都少有些失落。 原是一起做绣活一月赚二三十个铜板,这转眼竟做起了生意,这心里头就像缺了一块似的。 前段时间沈家遭贼的时候,她还替林氏着急。 没了家当,这儿子读书又是个顶费钱的,虽然有阿福帮衬着,可多少还是艰苦些。 不然林氏也不会忽然多接那么些绣活,后来听说她伤了眼睛,自己也是想帮衬一二。 奈何林氏平日里瞧着温顺,可骨子里要强的很,根本不愿多拿银钱。 这才几日功夫,便反了过来,是她羡慕起好友了。 吴婶与林氏说着话,一边听见苏攸棠与阿福在拌嘴。 “阿福你这个呆瓜!” 即便是拌嘴,苏攸棠的声音也婉转清脆。 阿福与她闹了一路,这会也有些微恼:“还是公子说的对,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夫人若是大方的制止了阿福,阿福自然也不会陷夫人于那般尴尬的境地。” 沈镜原是没有掺和两人的争论,这会听见阿福这般言语,便开口道:“阿福你这话说的可不对,这‘女子’并非是指姑娘、妇人,万不可这样用。” 阿福虽也跟着沈镜读了些书,却也的确没有去仔细理解它的释义。 苏攸棠站沈镜另一侧,侧过头对阿福做了个鬼脸。 然而却忘了自己带着幕篱,阿福并没有瞧见。 阿福:“谢公子赐教。” 说完又朝着苏攸棠的方向小声说了句:“幼稚。” 苏攸棠也不甘示弱的回了一句:“呆瓜。” 两人你来我往的,真就如同两个孩子一般。 吴婶暗自感慨,林氏真是娶了一个好儿媳,性子活泼,还有这般能赚钱的手艺。 回了家中之后,林氏将钱袋子交给了沈镜,让他记着帐。 沈镜也没有避着人,便在堂屋的八仙桌上数起了铜板,十个一摞,摆了四十几摞。
沈镜拿过一个空白的的簿子记起了帐,四月廿八,午,共计四百二十五文。 后面还写明了一共用了十斤糙米、三条均重六斤的鱼以及还有配菜豆芽、花生等。 甚至连油盐酱醋的损耗和柴火钱都算了个明白,共计成本是一百一十五文钱。 当然这其中没有算三条鱼的价格,这三条鱼是阿福今日起早去陈家取回来的,阿福也是带了银钱去的,可陈家偏是不收。 阿福原是想把碎银子往陈家的鱼铺板子一放,然后就走。 偏着陈云堂是个实心眼的,愣是追了上去,把鱼抢了回去,扬言道,若是执意给这银子,就去别处买。 这鱼他亲自给妹妹送去! 阿福没办法只能拎着鱼揣着银子回来。 沈镜看着空着那一列鱼的价钱,不知该些多少。 毕竟沈家平日里还真的不买鱼,他也不知这鱼到底是个什么价钱。 这鱼饭铺子刚起步,陈家还能送个三条五条来的,还能应付,日后摊铺做的大了,三条五条显然不够。 而且这鱼饭、鱼饭,卖的就是鱼,怎能不计算鱼的成本? 沈镜瞧了一眼坐在一旁的苏攸棠,虽说陈家做卖鱼,可苏攸棠在陈家是待字闺中的女子,定然也是接触不到这些。 苏攸棠低头看了眼自己,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便疑惑的问:“你瞧我做甚?” 沈镜未说话,只是将空着的账簿递到了她面前。 苏攸棠接过账簿,虽然沈镜写的时候,她就在看着了,可是这样正面的放到面前,不得不说沈镜的字真是漂亮。 苍劲有力,却又不是气势磅礴,字里行间能看出一丝内敛,犹如沈镜这个人一样。 不错,是手好字。 “阿棠可知道这里应是多少银子?”沈镜不知为何,明知苏攸棠许是不知,但仍旧想要问问她。 似乎是在给自己找个借口与她说话一般。 “这我哪能知道。” 沈镜心中了然,她果然也是不知的。 苏攸棠将账簿捧起来,细细的看:“嗯,虽我不善书法,但夫君这字定然不会卖了低的。 不过夫君现下应以科举为重,待来日夫君有了功名,便是千金一字也是卖得。万不能因眼前的小利,流出大量的墨宝。” 沈镜神情一顿,随后神色有些不太自然道:“我说的是鱼!” 苏攸棠:“啊?什么鱼?”
第42章 会不会殃及池鱼啊? 沈镜伸出食指指出空白的地方:“我是说这三条鱼的价钱, 阿棠想到哪了?” “啊,说鱼啊。夫君为何不早说。”苏攸棠小声嘟囔着,害她想了半天这字该如何卖。 “这鱼的价钱可就有说头了, 这冬天与夏天不同,不同的鱼也是不同的价格。 咱们买的是普通草鱼,现下已经是初夏时节,一般在十文一斤左右, 若是冬天便是十八到二十文之间一斤。”苏攸棠边说边在堂屋徘徊走动着。 沈镜的目光也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 午后的日光照了进来。原是闷热烦躁, 可不知为何他竟觉得格外的心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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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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