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镜忽然想起,苏攸棠起身之后只穿着中衣在庭院的事。
“你回来的时候可见过阿棠?”语气中竟有一丝着急。 阿福摇头:“我回来的时候,家中只有主子一人。” 他是习武之人,家中有几人,不用看他也能分辨出来。 沈镜诧异了,她们是什么时候出去的?而且都到这个时辰了为什么还不回来? 不等沈镜像明白,阿福的肚子就叫了。 虽然阿福的肤色偏向古铜色,但也依然能看出脸上有些红意。 阿福难得羞赧:“这个时辰该、该用饭了。” 可是家中灶台不说开火的迹象,连做饭的人都不在。 原本沈家是找了一个做饭的婆子的,在他和苏攸棠成完亲之后,那婆子便回乡下照顾儿孙去了。 可是这段时间他身子不太好,也就忘了交代阿福去找新的做饭婆子,便一直是林氏做饭。 按道理来说,苏攸棠是新过门的媳妇,这些事情理应她来做。 然而她根本不会,能帮林氏打打下手已经是极限了。 沈镜这坐了一上午,这会让他做饭,显然也不太可能。 便吩咐阿福去食肆买些饭菜回来。 至于他娘和苏攸棠,饿了自然回来的,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两人竟然到了日头西沉的时候才回来。 “娘,你去做什么了?这样一天没了消息,我让阿福出去找了你几回了!”等了一下午的沈镜已然没了最初的平静。 重活一回,最让他欣喜的便是林氏还在身边,若是她出了什么事,他该怎么办? 林氏原本满面笑意,见他如此着急,也有些自责了起来:“娘就是出去走走,一时忘了时辰罢了。” 苏攸棠虽挽着林氏的手臂,但此时却像个局外人一般。 她甚至不合时宜的想,这沈镜该不会是个妈宝吧? 幸好他们不是真的夫妇,他是不是都与她无关。 林氏拉着沈镜说着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全然没有发现沈镜看过苏攸棠的眼神冷冰冰的。 苏攸棠:…… 她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吗? 原本她只是和林氏去集市上买些菜,但她想多了解一下这个时代的生计,也好为以后打算。 只是没想到,只是逛个街也能遇到个不长眼的东西。 要说这事她也没必要参与,只是那人话里话外嘲讽林氏。 林氏可以说是她穿来这书中对她最不错的人了,虽然对她的好并不单纯,但林氏的确是个心善的。 若真是一个恶婆婆哪里能容得下一个半夜与儿子吵架的儿媳? 指不定罚在院子跪上一夜。 或许其中也有几分雏鸟情节,但不论从那方面来说,在她面前这般羞辱林氏,她都是忍不了的,更何况那些人还把她也骂了进去。 本就受了外人气的苏攸棠,这会见沈镜还对着她冷脸,自然也是十分不高兴。 放开了林氏,气呼呼的坐到了院子里躺椅上。 把一旁的花猫都惊醒了,可见她的动作有多大。 林氏也不再说笑,而是跟着走过去:“这又是怎么了?”
第8章 被怒气冲昏了头 在外面待了一天,苏攸棠已经不是昨日刚穿过来时六神无主的状态,她本就不是任人欺负的性子。 更何况在外面受气就算了,回来还要看他冷眼? 林氏不明状况的问:“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苏攸棠正欲开口,却被沈镜抢了先:“娘,你管她作甚,爱气就让她气个够。” 林氏不可思议的看着沈镜,自他懂事后,有多久没说过这般稚气的话了? “外人酸几句我还能生气,怎么?沈公子对我冷眼我还不能生气了?”苏攸棠夹枪带棒的说。 沈镜轻哼:“沈公子?你就是这样称呼自己夫君的?还是说你嚷嚷着说要离开沈家,其实是——” 啪! 清亮的巴掌声,顿时让两人安静了下来。 且不说苏攸棠了,就是沈镜也被这一巴掌打蒙了。 倒不是这巴掌有多疼,相反,很轻,只是声音响了些。 林氏打完之后整个人都是颤抖的,像摇摇欲坠的叶子般,仿佛下一刻就会倒下。 阿福回来的时候,便听到自家主子和苏攸棠焦急的声音。 茶都没喝上一口,又被差遣出去请大夫了。 丹狮巷这一片,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请胡大夫过来瞧的。 胡大夫昨日里才来过沈家,以为能消停几日了,可这快到夕食的时候看见阿福的身影,顿时觉得自己哪哪都不爽利了。 阿福人还没进药馆,胡大夫就已经起身想跑了。 只是阿福的动作快,他还没来得及进后院就被阿福拉住了。 “哎呦,我说你家公子就是体虚了些,好生养着便是,总这般折腾算个什么事啊?” 阿福:“这次不是公子,是我家老夫人病了。” 胡大夫闻言是林氏病了,神情立刻正经了起来,沈镜闹着玩归闹着玩,但真有病人等着,胡大夫都是仔细着对待的。 不用阿福催促,他便挂上药箱匆匆往沈家去了。 林氏这一晕倒,沈镜和苏攸棠倒是安静了,阿福出去这段时间,两人没吵一句嘴,甚至颇为默契的一个打水,一个给林氏敷帕子。 胡大夫到的时候,林氏已经悠悠转醒。 即便如此,胡大夫还是给林氏把了脉。 明明四五个人的屋子里,却是静悄悄的,这种静寂让苏攸棠不免心生不安,看着着老大夫慢悠悠的把脉,她真想把人拉过去,自己上手。 然而,对医术她是一点也不懂。 苏攸棠:“大夫,我娘到底怎么了?” 沈镜也眉头紧锁的看着胡大夫,显然也很想知道林氏的状况。 胡大夫:“老夫人的身体没甚大碍,只是心中长久积压郁气,加上一时动了怒才会晕过去。我开些安神的方子,注意着调养,莫要再动怒就好。” 沈镜不解,若说他娘最大的心愿便是他能娶妻生子,像一个普通人过完一生。 虽说娶苏攸棠是个意外,但去娶亲前他娘的高兴他是看在眼里的。 难道是成亲后发生了什么?他是知道他娘和苏攸棠之间有些不和,但两人明面上都是和气的样子,他反而不知如何插手。 可饶是如此,也不至于让他娘长期的郁结于心。 沈镜思考事情的时候,眼神幽深让人看不出情绪。苏攸棠转眼见他这番模样看着自己,联想着林氏是和自己外出一天回来晕倒的,便觉得沈镜这是想把一切推到她身上啊。 顿时就冷了声:“娘现在病着,我不欲与你吵下去,但让娘这般的人绝对不是我。” 林氏颇为虚弱的说:“好了,阿福你带胡大夫去写药方,阿棠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回去歇着。” 显然这是有话要和沈镜说,苏攸棠顿时觉得委屈,他们才是一家人,她只是个外人而已。 她离开的时候,沈镜鬼使神差的看了她一眼,果然眼眶红红的。 众人离开后,母子俩也不知说了什么,沈镜回到东厢房时苏攸棠抱膝坐在小榻上。 见他进来,原本清灵的眸子立刻染上了怒意。 然而沈镜似是一无所觉一般,径直向她走去。 苏攸棠立刻警醒:“你干嘛?” “抱歉,之前在院子里说的话虽是口不择言,但我不该说你想要离开是想、想……” 沈镜突然说不出口了,他怎么会想要说出那样的话? 当真是被怒气冲昏了头。 苏攸棠见过这人冷漠的样子、温润的样子,倒是这般吞吞吐吐的,最为反常。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镜顿了顿,右手攥拳紧握至于腰腹处,颇有心虚的样子。 “不该说你水性杨花,想离开沈家是为了和别人在一起。” 苏攸棠怔住了,原本就圆溜溜的眼睛,这会更是瞪大了。 沈镜回来没有和她吵架,而是给她道歉,已经够匪夷所思了,没想到他会这般诋毁她。 现在回想当时院子里的情形,林氏怕是知道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才会动手的吧。 只是这也太巧了些,白日在外面遇见一群妇人,穿的倒是不错,然而说的话却是肮脏。 她与林氏买菜的时候,林氏礼貌性带着温和的笑意,只因买菜的小贩是个男子,那群妇人便开始说起林氏不检点,身为寡妇还对男人笑,一副发骚的样子。 林氏当时虽然神色有片刻的僵硬,却没有理会她们,显然这也已经不是头一回发生了。 那几人见林氏不搭话,觉得没趣,便开始消遣起了苏攸棠。 苏攸棠一张小脸俏丽,又是乖顺的样子,那几人便觉得她也是好欺负的。 便拿她落水又与沈镜早就暗通曲款的事来嘲讽一番,顺带着嘲了一番沈镜会娶苏攸棠只是想要攀附侯府,没想到侯府没攀上,还得养一个不知廉耻的媳妇,指不定媳妇哪天就给他带绿帽了。 苏攸棠有些怀疑,沈镜是不是知道她们被人嘲讽的事? 不对,依着沈镜的性子,若是知道他亲娘被人那样嘲讽,就算不把人弄死也必然会让那些人再也出不了门。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那他怎么会说那种话? 沈镜见她一直不说话,也知道自己气头上的话真把她伤着了。 苏攸棠:“是什么让你觉得我想离开,是因为我找了下家?” 沈镜:……找、找了下家?她一个女子是怎么做到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样话的? “我不是。我气你把娘带出去却一点消息也不留,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一时怒气上头才说出那样混账话,再也没有下次了。” 沈镜毕竟大病初愈,说了这么会儿话,已经有些晕眩了,扶着桌子坐了下来。 只要他不把林氏的病安在她头上,她也管不着他说什么。 “想必娘把你留下来说话,这事算已经过去了吧?” 沈镜右臂抵着桌面,轻抚额间,淡淡道:“嗯。” 苏攸棠:“那好,现在来说说我离开的事情。”
第9章 有损我的名声 沈镜顿时抬眸看她:“这事已经过了,还提离开这样的话作甚?” “沈公子怕是忘了,上午在东间屋里的话还没说完呢,耽搁了一天也是时候掰开来说清楚了。再说,之前是迷药,沈公子不要我哪天再给你一碗毒药吗?”苏攸棠独自在屋中的时候想了很多。 离开沈家是必然的,但让她现在走显然不现实。 她一个成过亲的女子是回侯府还是原身的养父身边?不论哪一边都不是她想要的。 所以她目前需要留在沈家一段时日,等她攒了傍身的银子才能离开。 苏攸棠不提迷药的事情,他差点就把这事给忘了。 不过,她不是因为误会他和苏敏书合伙害她,所有才会受人欺骗把那毒药带回来吗? 难不成她还真有胆子下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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