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入了深夜，天气越发的冷了下来，顾云清双手捂着嘴一下一下呼出白气。安阳见了有些不忍：“我们回去吧，太冷了，而且也挺迟了。”
虽然有万分不舍，但是顾云清还抬头应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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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松树会长浆果吗？”两人正并肩往回走着，安阳突然道。
“啊？什么？”顾云清疑惑。
“你看。”安阳指了指前方。
两人的前方伫立着一棵一人高的松树，上面挂着彩色的小灯和圣诞饰品，大概是哪个商家放在这烘托圣诞气氛用的。松树树尖带着一圈金黄色的枝丫，枝丫上缀着白色的浆果。
“那个不是松树长的，是槲寄生的浆果。”顾云清只看了一眼便认了出来，当初园林专业书看了不少，倒也难得能用在日常上。
“槲寄生？”安阳看着人重复了一遍。
“嗯，槲寄生是圣诞树常用的装饰品吧。”顾云清刚解释完抬眼却看见安阳的眸子闪烁了一下。
“云清，我想要个圣诞礼物。”安阳突然道。
“啊？你想要什么，我这就去买。”顾云清刚说完却见安阳摇了摇头。
“不用买。”安阳伸手拉住顾云清的手腕走到松树下：“你把眼睛闭上，答应我不睁开。”
虽然一头雾水，但是顾云清还是乖乖照做了，随即感觉到安阳伸手将他围在脖颈上的围巾拉高了。
“安阳？”顾云清疑惑。
“嘘，别说话。”安阳声音带笑。
初雪一团团一簇簇的从天空中翻滚而下，晶莹的冰花温婉而宁静，两人一时无言，世间便也万籁寂静。
安阳就这么隔着围巾轻轻的吻上了顾云清的唇，一触既离却带着情深不疑。
顾云清只觉得唇上忽然传来围巾棉质的触感，随即便听见安阳笑道：“好了。睁开眼吧，礼物我收下了。”
“什么？”顾云清睁开眼一脸迷茫。
“没事没事，走吧。”安阳笑着拉住顾云清的手腕催促人赶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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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雪在脚下踩踏发出轻微吱嘎声，两人走到小区门口时，附近街道已经空荡了下来，路灯橘黄色的柔光将两人的身影拉的特别长，无言中却透着温馨。
“就送到这吧，天气冷你也快回去了。”顾云清在小区门口停下脚步，抬头催促安阳回去。
“好吧。” 安阳看着他被冻的略红的脸，几番忍耐下伸手揉搓的冲动。
不能急，不能急，他经历了太多强迫和伤害，不能吓到他。
顾云清嗯了一声刚抬脚准备走又回身道：“今天很开心，谢谢。”
安阳听闻一下笑了出来，温和的灯光将他的脸柔和的有一丝模糊，却和漫天的初雪一起蓦然让顾云清有些心悸。
顾云清慌乱回头走进了小区，匆匆几步绕过一处拐角后脚步这才慢了下来，他伸手将围巾拉高遮住半张脸庞。
好温暖，像安阳一样。
顾云清正低头心想着，耳边却突然传来一丝带着不可思议的熟悉轻唤。
“云清？”
第四十五章 赌局
顾云清才刚抬起头看去，尹寻便一把扑了过来：“云清！”
“尹寻？”顾云清看见人面上虽也有些惊异，但是内心还是欣喜的。
“这两个月你去哪了！人也找不到，电话也联系不上，我还以为你被外星人绑架了！出租房也没住了，酒吧那也没辞职人就走了。”尹寻像个老妈子一样拉着人就开始絮絮叨叨。
“啊……之前出了点事，酒吧那边也没和老板说一声，抱歉啊。”对于尹寻的着急，顾云清心里满是感激，尹寻在那段压抑的日子曾一度让他体会到朋友的温暖，若是要对过去做一个彻彻底底的割舍，那么唯一的大概就是尹寻了。
“出了什么事呀？江继裘呢？”尹寻奇怪。
顾云清眼皮都没抬：“分了。”
“诶？啊……噢，你现在住在这小区吗？”尹寻很懂气氛的及时的转移了话题。
尹寻的不深问让顾云清在心里长吁了口气：“嗯，你怎么也在这？”
“我哥也住在这，我刚从他那出来。”尹寻笑道，说完又哈了两口气搓了搓手：“外面好冷啊，云清，去你家坐坐吧！”
顾云清：“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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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阻隔了冷冽的风雪自然就暖和多了，尹寻在门外拍掉肩膀上的积雪进了顾云清家后四处打量了一下：“云清你现在一个人住吗？”
“嗯，喝茶还是水？”顾云清边往厨房走边问。
“水吧，喝茶晚上睡不着怎么办。”尹寻大大方方的在沙发上坐下一眼便瞧见桌上含苞欲放的插花，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给。”顾云清端了杯热水放在人面前。
“谢啦。”尹寻笑道，双手捂着水杯暖手：“云清我总觉得你好像和之前有点不一样了。”
“嗯？”顾云清奇怪的摸摸自己的脸，虽然之前消瘦了很多，但是现在应该也养回来了。
“不是相貌啦。”尹寻无奈，又瞥了眼桌上的花。
“啊对了。”尹寻突然想起来什么：“要不要回蓝调酒吧继续工作啊，过几天要元旦，再过几天年假，酒吧要忙起来了，现在正缺人手呢。”
“我之前没辞职就擅自消失旷工了，老板还会要我？”顾云清垂眸。
“哎呀，反正是我哥，随便讲一下就好了，没事的。”尹寻架着二郎腿一副地主家的傻儿子嘚瑟样。
顾云清一脸我差点忘了老板是你哥的表情沉吟了下：“好。”
一个好字刚说完，门却被突然敲响了，两人均一愣。
“谁？”顾云清唤了一声。
“云清，我手机落在之前给你礼物的包装袋里了。”门外传来安阳的声音。
“谁呀？哎哎哎你推我干嘛，哎哎……唔……”尹寻正疑惑着呢，就见顾云清蹭的一下站起了身，然后一把拉起自己就往走廊推，尹寻哎了两声还被捂住了嘴。
顾云清将尹寻拉到走廊叮嘱道：“等等别出声。”
“谁啊？干嘛这么紧张？”尹寻往外张望被一把按了回来：“小云清你怕什么呀？干嘛一副被捉奸的模样。”
因为安阳只是朋友，顾云清没有什么理由给他解释为什么十一点多家里会有男人，既然这样不如干脆就不让人看见。
“要是被发现了你就从楼上跳下去吧。”顾云清指了指走廊外。
“哈哈。”尹寻干笑两声：“小云清你也会开玩笑了啊……卧槽你是认真的啊？？”
顾云清一脸我很严肃的表情看了尹寻一眼，随即拉上走廊门，这才去给安阳开门。
独留尹寻一人在走廊上边吹风边感慨这孩子心虚个啥呢，说朋友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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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阳在外头呼着白气等开门，这次的手机到真不是他故意落下的，是他真的忘了。
等一会后，里面传来几声轻响，又过了不一会门被打开了，顾云清拿着包装袋站在门口：“是落在这里面了吗？”
问完一句却没有回应，安阳不知道在思索什么，顾云清只得又唤了一声：“安阳？”
“啊？恩恩！”安阳蓦然反应过来“我找找。”
随即安阳接过顾云清手里的包装袋低头翻了起来，不一会便翻到了手机。
顾云清伸手帮他拍掉了肩膀上的雪花，感到安阳的衣服因为落雪而有些潮湿：“要不要带把伞？”
“不用没事。”安阳开朗的笑了笑，他握着手机似乎有话要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顾云清有些疑惑，他从来没见过安阳如此吞吐的样子，顾云清静静站在原地等着安阳接下来话，但是最终安阳只是又扬起一个笑：“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嗯，路上小心点。”顾云清一直看着人走下了楼梯，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谁知一转头就见尹寻也探着个脑袋在看，顿时把顾云清吓一跳。
“哇，好帅。”尹寻轻浮的吹了个口哨后一脸作为家长，我答应你嫁给他了的感慨表情，然后被顾云清面无表情的挥着巴掌无情的驱赶至角落。
“谁啊谁啊？”尹寻不依不饶的问。
“朋友。”顾云清默默道。
“得了吧，当初你对江继裘都没露出过那种表情。”尹寻旁观者清。
“什么表情？”顾云清蓦然抬起头。
尹寻一脸原来你是感情白痴吗的震惊表情呃了半天，最后蹦出个：“算了，我们还是来讨论下上班的事吧？”
“好。”顾云清应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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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阳垂着眼眸一步步走下楼梯，最后在单元楼下停下了脚步，他抬头望了眼顾云清的家，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客厅的窗户里透出一丝明亮的灯光。
初雪开始飘成鹅毛大雪一点点染白这个静谧的小区，安阳长呼出一口蕴热的白气，靠在了楼梯口的角落里，他不想走。
刚刚他应该问吗？
安阳心想，问顾云清门口这双带了积雪的鞋是谁的？问客厅桌上的水杯里的水是谁喝的？
无数种可能在安阳脑海中出现又泯灭，最后变成一丝莫名的压抑和烦躁。落雪开始积在安阳的身上又消融成冰渣最后变成刺骨的冷，他闭上眼将头靠在墙壁上开始等待。
安阳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难道那人在顾云清这住下，自己便守到天明吗？
可是他不想走，仿佛一场赌局，安阳想知道自己是不是输的一败涂地。
寒风冷冽的天，雪地里漫长而无聊的一个多小时等待，足以让安阳衣服湿冷浑身发僵，他有一些没一下的呼着白气觉得一时间有些恍神。
膝盖关节因为寒冷而有些僵痛，安阳曲了曲腿，随即又一次抬头却见顾云清家客厅的灯已经熄灭了。
安阳眼眸黯淡的沉默了一会，最后直起了身正要回家，再抬头却见尹寻走了下来。
安阳愣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他边掏出手机边转身弯着眸给顾云清发了个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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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寻和顾云清天南地北扯了好一会，见时间实在不早了，便起身向顾云清告了别。
尹寻下楼的时候，发现雪又下大了，正哀叹一声刚才早知道找顾云清借把伞了，抬眼却见刚才一个身影转身离开，那个身影的身上积满了落雪看起来像是在楼下徘徊了很久。
让尹寻有些悚然的是，这个背影像极了刚才去找顾云清拿手机的那个人。
不可能吧，都差不多一个小时了，这么冷的天他在楼下待这么久干嘛？
尹寻忍不住多打量了那个背影几眼，最后还是转身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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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清洗漱完，躺在了床上，将自己缩进被窝里后拿出手机发呆，安阳拿走了什么礼物，今天尹寻说自己的表情又是哪种表情。
正乱糟糟的想着事情，手机突然传来一声悦耳的短信提示音，顾云清拿起一看顿时心跳加快。
手机上面赫然显示着安阳两个字，顾云清轻轻点开短信的界面：睡了吗？晚安好梦，下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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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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