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辈分算,宋景文确实得叫他一声叔叔。 漫天飞舞的木屑中,宋景文见着一位独眼的中年人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原来这位木匠一直是坐在地上的。 宋景文赶紧上前,笑着说明来意。 谁想林石丘不看着他,只盯住宋志和,无奈又倔强地重复着他说了很多次的话,“我不需要你可怜我,你不要再找些所谓的客人给我了。你给我我也不接,虽然你们家有钱,但是不能这么乱花。” 宋志和之前看林安家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实在不忍心心上人吃苦,就偷偷地花钱让别人替他来找林石丘做家具。被林石丘发现后,这位中年人气得病了一场。自此之后,宋志和再不敢这么做了。 宋志和心知他是想岔了急忙解释道,“阿伯,这真的跟我没关系。” 宋景文看了会儿戏,咂摸出了点儿味道,笑眯眯地推开宋志和,拖着嗓子道,“林木匠是吧,我是找你加工竹子的,就不知道你接不接这活儿了。” “我这边要卖一批辣子粉,来找你的目的就是为了在竹子上刻字,形成我们家独特的标志。不知道您能不能接这活儿?” 其实宋景文还想要在竹筒的开口处加个木塞,但是价钱方面肯定就超出了他的预算。 林石丘没有立马答应,狐疑地看着他,“真的是你自己要做的?” “嗯”宋景文点头,又从怀里拿出一张图纸,“还有这个,你看看能不能做出来,但是要的不急,你可以慢慢研究。”
第22章 鲁班凳 林石丘接过宋景文手中的图纸,大骇,抖着手不舍又谨慎地将图纸递了回去,“这东西你是哪得来的,这价值太大了。” 既然是谈正经生意,那就得认真起来了。林石丘瞅着外面实在不是谈话的地方,领着人往堂屋走。 堂屋里摆了不少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但是不难看出做工很讲究,精细而又漂亮。 “要是我没看错的话,按照你手里图纸做出来的桌案不仅携带方便还能够随处移动。”林石丘激动得拍着手来回踱步,像是自言自语道,“还有那个凳子,实在是妙极了。展开是一张凳子,合起来就是一块木板,这绝对是大师傅才能想出来的啊,你小子,不简单啊。” 宋景文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林石丘的样子就像是练功走火入魔了。谢风摇头拍了他一下才让他又端正了态度,“别笑了,你快和林阿伯商量一下。” 宋景文收住笑容,瞎编道,“这个图纸只是我瞎想出来的,隐约记得以前没傻的时候见过类似的东西,就一时兴起琢磨了一下。” 实际上,宋景文的这张图纸上画的是“鲁班凳”,还有一个以相同原理制作的桌子,桌子展开后四条桌腿底端用榫卯可安接木轮子。 “鲁班凳”的图纸是他用山寨手机搜索照着临摹出来的。 宋景文故作幽怨地叹了口气儿,颇有种郁郁不得志之的感觉,他皱眉捏着手里的图纸,“唉,实在做不出来也罢,权当小子异想天开了。” 这对于一个心气高又极爱钻研的木匠来说无疑是一种打击与否定,林石丘一横眼,拍桌而起,“能!能做出来,就是要时间。” 说完又似乎有些心虚地盯着那张图纸,“就是,就是这张图纸可否借小老儿好好研究一下。”羞于启齿道,“我以后可以继续做这种桌案和凳子吗?我买你的图纸!” 林石丘越说越激动,一扫脸上常年的阴霾,满面红光地从宋景文手中接下图纸,珍重地捧在怀里。完全陷在了这套不平凡的艺术品中,将家中的窘境一股脑地抛在了天外。 宋景文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他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疯魔的男人。这张图纸交给对方也是一种好事,他又不会复杂的木工,所以霸占着图纸也没用。 林石丘只要好好利用这次的机会,并懂得举一反三的道理制作出其他的物品,林家一定可以回到以前的生活水平。 宋景文早就观察了一番他的手艺,瞎了一只眼对这位中年男人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村子里有好几个木工,而宋景文唯独选择了林石丘。一方面是这个人人品靠谱,与大爷爷家的关系比较亲近,不如卖个人情给宋志和。另一方面林石丘的家境在几个木匠中是最差的,但没瞎之前手艺是顶尖的。 “可以,我直接将图纸卖给你,以后怎么处置全是你自己说了算。但是我这边还是可以使用的,这点你没有意见吧。” 林石丘闻言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宋景文,“你真同意了?” 在他看来,这可不是一张简单的图纸,是智慧的结晶的。宋景文轻易就松口了,林石丘生怕他反悔似的,连说了三个好,“好好好,你自然可以用。”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门板应声裂开了一条缝,整块木板颤颤巍巍地向后倒去,林安呆愣的站在门外。 他的姆爹苏辰则拧着眉怒气冲冲地瞪着林石丘,“家里哪来的银钱,你张嘴就要买图纸,买得起吗?” 宋景文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凭他的耳力却完全没有感觉到有人靠近,难不成古代真的有内功这一说法?悄无声息,飞檐走壁? 林安的脸上常年挂着笑,见着宋志和立马飞奔了过去,一头扎进对方的怀里,反复地叫着,“哥哥,哥哥。” 宋志和被这道冲击力推得向后移了一步,堪堪稳住身子,他伸手将人扶正,笑着说,“不是让你慢慢的跑吗,你总是这么撞过来,哥哥可接不住。” 大家眼中的林安是个小傻子,他呆蠢的程度仅次于宋景文。因为别人和他说话总是得不到回应,但其实林安只是反应比较慢,算不得真正的傻子。 如果林安生活在现代,最多会被认为是理解能力差,反射弧有点长。经过别人耐心的引导,这种情况是可以有所改善的。 这也是宋景文后来才发现的事情,现在他却震惊于林安的力气。 他看得清清楚楚,林安一脚踢塌了木门,向宋志和冲过去的时候明明收着劲儿了,却还是将一百多斤的成年男人撞得后跄。 宋景文拉着谢风默不作声地立在一旁,他可没有兴趣插手别人的家务事。两人黏黏糊糊的牵着手,再出格的事儿却是没敢做。 林石丘献宝似的捧着图纸迎难而上,毫不畏惧苏辰满身的怒火,高兴的说道,“你看,这是个宝贝儿。有了这个,我做出来的凳子和桌案只有不够卖的份儿,你也不用那么辛苦。” 苏辰压下脾气,赏脸的瞥了一眼图纸。凭他的阅历也瞧出了这张图纸身后的价值,但是家里没钱确实是实情,冷着脸说道,“没钱。” 他又不痴迷木艺,比起买张画纸自然还是填饱肚子更重要。 林石丘僵着一张脸,迟疑地试探道,“真的没钱了吗?要不……我” 不等他说完,苏辰就声色厉茬地打断他,“你想都别想!你把地卖了,是要我们一家三口喝西北风去?” 显然这件事林石丘提过很多次了。林石丘憋着口气儿,不上不下的,心里难受得直捶胸。 苏辰拧着眉头拉下他的手,见不得自家夫君这副样子。他实在是怀疑自己当初是瞎了眼,才看上这么个老实又木楞的人。 林石丘精通的是木工活,做生意这方面却还不如苏辰。 苏辰看男人实在想要只能再一次的软下心肠,转头认真地对宋景文说道,“那个图纸要多少钱?” 宋景文不答反问道,“一套的桌案加上凳子需要多少钱?” 他对这种东西实在不了解,也不知道市场价,遂打算从售价入手。 时刻紧盯着这边的林石丘赶忙回答道,“要看你用哪种木材,价格最低也要三两银子,因为这桌案凳子对手艺很考究,不容易做。” 宋景文点点头,心里有了打算,三两银子可能木料才花去几百文,剩下的应该是人工费。 他开口道,“七十两银子。” 林石丘为难地看着苏辰,就算是卖地也买不起这张图纸,他不免有些丧气。 苏辰目不转睛地看着宋景文直言道,“我们家拿不出这么多钱,价格方面可不可以再谈谈?” 宋景文闻言觉得林石丘一家的人人品确实不错,心思不正的人大可以不买他的图纸,自己偷偷临摹一份照样可以。 宋志和腆着脸给宋景文使眼色,“大侄儿,要不便宜一点儿吧,林伯父家确实拿不出这么多钱。” 做叔叔的都说话了,宋景文摸了摸自己鼻子,一拍大腿忍痛道,“我做两套桌案和椅子,还有竹罐上刻字和加工的活儿也交给你。这样吧,你只用给我五十两就行。” “行,五十两我现在拿不出来,可否宽容点时限。”苏辰咬牙道,他算是看出来了,对面的就是个狐狸。表面上看是省了二十两银子,实际上都用东西抵掉了。 等于是白白给他干活,干完了才能尝到甜头。 宋景文眯着眼睛,“木料我要轻的。” 林石丘没想到这图纸的事儿真被苏辰谈下来了,双方白纸黑字写了个欠条。 其实倒不是苏辰多有本事,而是宋景文兜里没钱,一下要负担三两多的债务,他还不如将这图纸拿出去换钱。 宋景文紧接着说道,“我也不瞒你们,我最近要做生意,所以这个桌案凳子都是要随身携带的,这一下子你做出来的东西名声在外,还怕没有生意上门?” 这属于典型的打一棒子给一枣子,苏辰心里这才舒畅些。 宋景文将罐子上的字定为了“相欢”,现代字体,右上角用阿拉伯数字写了个13,他画了个例图给林石丘,具体的样式交给对方去研究了。 五百根竹子做出来的竹罐有几千个,工程量有些大。但是宋景文又不是圣父,人家就是吃这碗饭的不需要他施舍同情心。 宋景文一分钱没花,终究有些过意不去,临走时又教了苏辰几个方法以便更好的卖出做出的桌案和凳子。按木料和精细程度做三个价位的成品,平常做出的小玩意可以当个添头,不经意间就能带来其他的生意。 苏辰神色晦暗不明,审视着离去的青年背影,转身又如同无事发生一般继续嚷嚷着林石丘败家。 宋景文连轴转地又去了谢家一趟,将二两银子给了。
翌日,宋家的人早就等在竹林外了,就连宋宇等孩子也叽叽喳喳地侯立在一旁。 宋家只留了年迈的宋老太和死活不出门的胡秀在家卖辣子粉和香辣虾。
第23章 竹林有宝 孙翠早早出门做工去了,谢安还躺在床上睡懒觉,被窗外的声响搞得心烦意乱,恨恨地蒙住自己的脑袋继续睡了。 谢风准确地在汉子的吆喝声中听到了宋景文的声音,悄悄从灶房伸出脑袋,果然见着他在大力的挥舞着砍刀。 他偷笑一声,快速地洗干净碗筷,塞了一个馒头在怀里。 “给你,干活容易饿。”谢风背着人递给宋景文一个馒头,害羞地垂着脑袋,自从上次被宋景文软磨硬泡地拿掉头巾后再也不戴那种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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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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