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彬刷一下扭回头看向余子式,“你刚说什么?”他忽然拽上余子式的胳膊,“你刚才的意思是,你有意中人?谁啊?我怎么没听过,那户人家的女子?”眼见着余子式没再搭理他,郑彬却猛地一下浮想联翩,这满朝文武世家大族,余子式看上谁家的女子都是一句话的事儿,除非…… 郑彬忽然惊恐道:“赵高,你不会看上李斯的女儿了吧?” 余子式猛地咳嗽起来,呛了一袖子的酒,扭头看向郑彬,缓了一阵后,什么都没说,继续喝酒。 郑彬猛地觉得,华庭她真是个极好的公主,余子式娶她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至少和李斯女儿相比华庭确实是个极好的人。郑彬转头看向余子式,费尽唇舌说了半天,余子式却是淡漠地喝酒,一个字都不说。 郑彬也无奈了,将自己的那坛子就也打开递到余子式的手上,“那赵高你到底想怎么样?旨意已经下了,还有半月就要完婚,你不可能不娶华庭。” 余子式依旧沉默着喝酒。他现在暂时的确是想不出办法,但是还有十五天,他哪怕是拖,也要拖到他想出办法的那天。他真的不能娶华庭。 郑彬看着给自己灌酒的余子式,叹了口气没说话。其实在他这种外人看来,赵高娶华庭的确不失为一桩佳话,皇族公主配才俊重臣,再加上华庭又是一往情深,若是余子式喜欢华庭,这事儿简直是皆大欢喜的好事儿。 房间里,郑彬扶着喝得不省人事余子式上了床,他养尊处优惯了,也没什么照顾人的习惯,随手扯过余子式的袖子给他擦了把脸,又犹豫着扯过被子给他蒙着头盖上,看了半天,又觉得哪里不对儿,忽然反应过来伸手将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余子式的脸。 这样子看上去,似乎要好一些。郑彬满意地点了下头,转身往外走,走出大门前吩咐了一句还在守夜的王平,“明天给你家大人弄点醒酒的东西。” 王平点了下头,目送着郑彬出门后转身关上了门,还未来得及关紧,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王平疑惑地开了门,“郑大人,你还有什……”他的话在看清面前人时一瞬间截断。 “参加公主殿下。”王平猛地退了一步跪下。 冻得哆哆嗦嗦却满脸兴奋的华庭伸手就将人拽了起来,“赵高睡了没?我刚走错路了,赵高要是睡了,那我就明天再来。”华庭实在是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余子式答应说他要娶她的场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忽然就特别想见见他。于是她就风风火火过来了,连个侍从都不想带,她就是见他一面。 大半夜的,王平哪里敢放华庭一个人上街,万一出点事儿他这条命还要不要了?“公主,赵大人睡下了。” “那我明天再来!”华庭说着转身就走。 “殿下!”王平忙拦住她,“天色晚了,不如先在这儿歇一晚上如何?”这两天府里人手不够,他也拨不出人护送华庭回去,实在不行只能先将人留下了。 华庭却是忽然涨红了脸,“可以吗?” 王平不解华庭的反应,开口道:“自然是可以的,殿下,我这就去收拾间房间出来,你先在堂中休息片刻如何?”王平看华庭冻得浑身不住发抖,不敢让她多等,将人引了进来。 华庭刚走到堂中,忽然唤住了转身去收拾房间的王平,她端起袖子,随即又紧张地放下,“那个,不用收拾了,你们大人睡哪间?反正我与他成亲也就是半个月的事了,也不必太计较这些事,我同他睡一间就是了。”说着话她一方面有些等不及王平的回答,一方面也有些不好意思,转身就往内室走,“他的房间是在这间吧?” 王平整个人都被华庭的一番话震蒙了,成亲?华庭和赵大人? “殿下!”他抬腿跟上去,却被华庭给关在了院子外。王平隐约觉得不对劲儿,但是一下子竟是不知道做什么好,愣在原地半天又念了一句,“大人,娶妻?” 华庭绞着袖子站在屋子里半天,终于鼓起勇气推开了门,走到床边轻轻掀开了床帷,“赵高?我刚好路过你家,你睡了没?”话音刚落,她忽然闻到一股极重的酒气飘过来。华庭一怔,“赵高?” 伸手将人扶起来,华庭果然闻到余子式一身的酒气,她忙起身点了灯,看着余子式昏睡的样子有些愣。摸了把袖子与衣领,还是全湿的,甚至还能看出没化干净的雪,昏睡的男人浑身都透出一股浓烈的酒味,华庭有些急了,轻声喊道:“赵高?你没事吧?” 余子式昏睡中费力睁开眼,眼前还是模糊的,隐约可以看见一身极为熟悉的玄黑色宫服,这场景太过熟悉,他极为自然地伸手捞过那人,低声道:“安静些。” 华庭整张脸一瞬间涨得通红,被余子式抱着一动都不敢动,均匀的呼吸声在她耳边响起,她颤声道:“不行,衣服,衣服都是湿的,会着凉,赵高,你,你先起来。” 华庭抬头看向余子式,终于小心翼翼地翻身起来,极为轻缓地替余子式将雪水浸湿的外衫脱了下来。紧紧捏着那件外衫,华庭低头看着余子式,只觉得自己心房处声如擂鼓。伸手小心地摸上那张脸,见余子式没有反应,她一点点顺着他的脸往下,终于忍不住顿住亲了他一下。 他们会是夫妻,在黄天后土的见证下,在文武百官的祝福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那种夫妻。 华庭低头抚着男人的脸,良久,手忽然猛地一顿。 赵高,他今天夜里为什么要喝这么多的酒?她今天夜里,可是兴奋地连睡都睡不着。华庭极轻地皱了下眉,缓缓起身看向余子式。对啊,他为什么要喝这么多的酒?记起今日在殿中余子式的反应,华庭的手忽然抖了一下。 片刻后,她伸手轻轻解开余子式的内衫。半个月,其实也就十五天,既然这样,早一点与晚一点,其实都没有分别吧。华庭盯着余子式的脸,鬼使神差一样地接着解开了自己的衣裳。 …… 余子式次日醒过来的时候,宿醉让他眼前黑了黑,他感觉到一只手环着他,下意识觉得是胡亥,回身轻轻环住了人,“你怎么在这儿?” “你醒啦?” 声音入耳的那一瞬间,余子式脑海中所有的意识像是被生生劈开了一样,他看着那张和胡亥有两三分熟悉的脸,光影将那张脸映入他的眼中,清晰地让他根本不能有所反应。 华庭见余子式震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下,红着脸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半晌挠头道:“没关系的,我们是夫妻啊。” 华庭话音刚落,余子式觉得自己像是被狠狠扇了一巴掌,瞬间扇得他清醒得无以复加。 第137章 余子式坐在堂前冷静了很久,华庭已经走了,王平端着一碗醒酒汤看着他的脸色欲言又止,他从来没见过余子式这么差的脸色,几乎没有一丝的血色。“大人……” “下去。” “大人,你……” “我说了,下去!” 王平手一抖,将醒酒汤放在余子式身边,忙转身退下了。 余子式低头看着灰黑色的地砖,浑身都不住发冷。他独坐了很久,一动没动,从上午一直坐到了下午。期间王平带着饭食过来看过他两眼,却摄于他的阴沉脸色,只敢立在廊下不敢进屋。 不知过了多久,屋子里都昏暗了下来,门外忽然传来一两声脚步声,余子式忽然伸手将手边的碗狠狠甩了出去,哐当一声巨响,陶碗碎了一地,“滚。”他异常冰冷地砸出一个字,他现在谁都不想见,无论是谁。 立在阶下的青年低头看了眼脚下的陶瓷碎片,抬眸看向堂前的男人,忽然抬腿径自走了进去。 余子式狠狠皱了下眉,抬头看去,却在看见来人的那一瞬间手狠狠一颤。 胡亥走到一旁点了灯,抖动的灯光一瞬间驱散了室内的昏暗。他走到余子式身边,振袖低下身,低声开口:“王平同我说,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余子式看着光影中胡亥那张熟悉的脸,那双眼睛,忽然侧开脸别开了视线,“我没事,你找我有事吗?” 胡亥觉得余子式很不对劲,比昨天两人分别时候还不对劲,他伸手轻轻扣住了他的肩,“先生,出什么事儿了?” 余子式在胡亥的手搭上他肩的那一瞬间浑身都僵了一下,下一刻,他猛地抬手挥开胡亥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胡亥皱着眉看着自己被挥开的手,随即抬眸看向余子式,却忽然发现余子式的脸色尤其的差。 “先生……” “胡亥,我问你一件事儿。”余子式退到门边,抵着门框看着胡亥。 “你问。”胡亥走上前,却被余子式忽然喝止了。 “等等,你先站那儿。”余子式尽量使自己冷静下来,手紧紧扶着门框让自己不至于太失态,胡亥一听见他的话就顿住了脚步。两人视线凌空对上的那一瞬间,余子式心中忽然镇定了许多,低头整理了一下思绪,他抬头看向胡亥,视线一点点清冷起来。 胡亥一见到余子式那眼神,想起这两天清理的人,他心中陡然一沉,“先生,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先生,这些我全可以解释。” “不是。”余子式打断了胡亥的话,声音与视线都异常平静,“胡亥,我问你,如若哪天你上了别的女人,你觉得我会怎么做?” 胡亥一蒙,“不是,先生,没有……”这一问太可笑了,他甚至都不知道怎么接余子式这话,这事儿太荒谬了,根本不可能发生。他看向余子式,忍不住偏头轻笑起来,“先生,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怎么会有别的女人,这些话你听谁说的?”实在是太荒唐了。 “如果有呢,你觉得我会怎么做?”余子式又问了一遍。 “先生,我真没有……这样,先生,你先听我说,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行吗?”胡亥还是觉得这事儿很出乎他意料,这两日余子式的异样不会是在怀疑他吧?想着他走上前轻轻搭上余子式的肩,想开口解释,自己却又忍不住起笑出声,“先生,没有这回事,也不会有这种事。真的,先生你怎么会这么想?” 余子式看着胡亥,忽然轻声自言自语道:“如果这事真的发生了,你大抵是会求我,如若我还有理智,我大抵是不会再回头看你一眼。若是我没了理智,兴许……杀了你们两人也不一定。”余子式说到最后声音越发轻了下去。 哪怕这事儿的确是个意外,无关于其他,换成发生在胡亥身上,他也绝对没法忍受。更何况,胡亥在感情方面只能比他更强势。 他与胡亥,说到底都是极傲的人。 这边胡亥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先生,这事儿不可能会发生,我不可能……先生,我怎么会……” “是我。”余子式忽然平静地抬头看向胡亥,“不是你,是我。” “什么?”胡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脸上笑意有些凝住了,“先生,你说什么?是你,不是我,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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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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