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刚过，来来到了办公室之后，程亦琛就停下了工作，问道他：“吃完饭回家还是直接去外婆那吃？你妈妈在参加一个研讨会了，还得半小时结束。”
“那就吃食堂吧，反正就咱俩了，凑合一下。”来来将书包放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一边快速打字搜索，一边回答爸爸的问题。
一脸“对自己的家庭地位有着明确认识”的模样。
在爸爸心里，他就是个证明爱情存在的附带物，给吃给喝就不错了。而且，妈妈不在，他就没资格挑挑拣拣的。
程亦琛：“……”
小东西阴阳怪气倒是挺有一手。上个周末他想吃垃圾食品，程亦琛没同意，还拿出家长的威严，问他为什么月考数学不是满分。
导致全家听说之后都很好奇，每个人都要问他一句：“来来，你数学没有满分啊？是不是考试睡着了？”
“忘写名字了？”
“该不是倦怠期了吧？要不要跟妈妈说说，先休息一阵子？”
来来烦不胜烦，他只是那道题目没有写全步骤，被扣了两分而已！
结果，来来就一直记到现在。这记仇的小模样儿，看出来了，是林之民教授的本色。
程亦琛站到他跟前，冷笑一声：“小太子爷这是有想法了啊……聊聊？”
识时务者为俊杰，想着自己的小身板，再看看父亲的身高，来来立刻就老实了，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没有呀。您是王您说了算。”
来来已经很有经验了，他这么笑起来的时候，起码有5分像母亲，往往能得到很多意想不到的好处。
程亦琛自然知道他的小心思，忍不住好气又好笑。
但对着这样一张脸，他也确实没办法生气了，弯下腰捏住他婴儿肥的小脸，语气不善：“不许用你妈的脸跟我讨巧！”
来来眨眼：“这是妈妈给的呀。”
——谁叫爸爸的基因不争气呢？人家其他的男孩子明明大部分都长得像爸爸，他却这么像妈妈，家庭地位不是一目了然吗？
程亦琛“呵”了一声，放开了他，站直了身体，说道：“走吧，去吃烤鱼。妈妈大概半小时后就开完会了。”
来来立刻兴奋不已：“真的？！爸爸你真好！”
程亦琛：“……”
果然是一点都不像他。从小到大，程亦琛就没有这么不要脸的时候。
不过，似乎也挺不错的。活泼可爱的孩子总比闷不吭声的要好得多。
正值午饭时间，来来一走出爸爸的办公室，就被叔叔伯伯们围了上来，开始亲切问候他最近的生活，关切他的学习状况。
来来笑容灿烂，一点也不怵，耐心地回答每一个问题，甚至已经学会了大人们之间的商业互吹。
“莹莹姐也很厉害的呀，小提琴拉的特别好听。”
“峰哥运动超棒的，说不定以后就能拿个奥运冠军回来呢。”
“数学和体育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冯叔你别老是用上一辈的观念来衡量我们。”
“超越妈妈是没可能的，能达到外公外婆的成就高度，我就满足了。”
“哎呀，你们这么说，我压力超大的呀。再拿诺贝奖之前，先让我长高吧。”
“我爸他家庭地位不行的呀，你看我长得像妈妈，就该知道了嘛。”
……
程亦琛：“……”
臭小子一天到晚怎么这么多歪理邪说？也不知道他那小脑袋瓜每天都在想些什么。才八岁的孩子，讲起道理来还一套一套的。
赵时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程亦琛瞅他。
赵助理立刻立正站好，说道：“老板，我先走了，回家给闺女喂奶去。”
来来慢吞吞走了过来，又说：“哎呀，我也想要个妹妹。”
程亦琛冷漠回他：“那你就想吧，多想两天，想到下次月考前。”
赵助理想笑又不敢笑，连忙夹着屁股走人了。
来来：“……”
好凶哦，一定是又不小心摸到老虎屁股了。回头把这个也记在小本本上。
程亦琛并不知道，从儿子学会写字那会儿开始，来来就已经专门找了个小本子，记录着爸爸会因为什么奖赏他，会因为什么不高兴，会因为什么凶他……
因为家里主张和平教育，所以他还没有挨过打，以后也不大可能会有这种不幸的遭遇，但，老虎的屁股，能不摸还是不摸了吧？
程亦琛冷不丁打了两个喷嚏，转头看向儿子，后者对着他又露出招牌式的乖巧笑容，程亦琛也就没再多想了。
想再多也没用，小家伙儿背地里的小动作多的是，还真当他不知道？智商再高也不过八岁的稚龄，人世险恶都还没见识到，就妄想瞒过他？
不过也确实只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动作，程亦琛懒得跟小孩子计较，也不限制他去观察不同的人，以自己的思维方式去认识这个世界。
甚至作为观察对象，每当来来对他有了新的观点，程亦琛觉得还挺欣慰，觉得果然没有浪费林惜言给他的高智商。
将来来送到烤鱼店之后，程亦琛就说：“你先点餐，爸爸去接妈妈。”
来来点头：“好的，爸爸快去吧。”
服务生刚走进来，高大俊美的年轻男人就又出去了，只留下那个漂亮的小小少年，忍不住愣了愣，拿着菜单进退两难。
来来看向她，笑眯眯地说道：“姐姐，菜单给我吧。”
“不等你家大人回来吗？”
“我爸去接妈妈了，回来大约得40分钟。我先点单，等他们到了我们一起吃，刚好不耽误时间。”
服务生将菜单递给他，“哦”了一声，觉得这孩子又聪明又好看，果然是别人家的孩子。
来来看着满页的垃圾食品，馋的都快要流口水了。
呜呜呜，人类就应该吃垃圾食品！爸爸分明是个异类！
程亦琛冷不丁又打了个喷嚏，不用想也知道臭小子又在骂他。生什么二胎，就这一个都快要烦死了！
不过再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林惜言了，唇角再次上扬了起来。过了今天，起码有两个月的时间，他们可以天天腻在一起了。
林惜言答应他，在颁奖仪式之前，只参加这种半天的研讨会，或者去大学做做演讲。不会去外地，也不会为期好几天。到时候，就把臭小子打包扔到他外公外婆那儿去吧。刚好，可以让外婆给他补补其他科目的知识。
一想到这，程亦琛就觉得格外开心。
吃完一顿烤鱼，往家走的时候，来来不停打哈欠。
因为每个月只能吃一次垃圾食品，他一个没忍住，就吃太多了，热量和糖分瞬间充斥着大脑。来来就扛不住，歪倒在后座上，还没等到家就睡着了。
林惜言转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起来：“我小时候也这样。爸妈不喜欢吃这些外面的高热量高糖分食物，偶尔吃一次，我就恨不能把一个月的分量都吃够，每次都吃撑。”
程亦琛也特意放慢了速度，让车子行驶的更加平稳，嘴上却依然毫不留情地吐槽儿子：“男孩子要早一点学会自律，不然以后就更加无法无天了。”
果然还是小时候可爱，越长大越不讨人喜欢。
好不容易忙完了工作，程亦琛不想她再被孩子绊住脚步，便说道：“我去小岛玩一周？我让人过去打扫过了，这个季节刚刚好，不冷不热，鱼虾也都肥美的很。”
林惜言一听也有些意动：“就咱们两个人？”
“嗯，爸爸妈妈还有工作，爷爷年纪大了不爱动弹。而且，他更想要陪着曾孙。”
林惜言顿时明白了他的小心思，忍不住笑的揶揄。
程亦琛坦坦荡荡：“咱们好几年没有独自去旅行过了。”
也是。来来两周岁之前，一家人都没有远途旅行过，因为来来不喜欢坐飞机，睡着了还好，醒着的时候就会哭，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人极度不忍。
再大一点，来来去了学校，只有寒暑假才能走的稍微远一点，林惜言却不一定时间合适。研究工作，每到关键时期，加班加点是必然。
一直到现在，差不多十年时间，两个人没有单独出门了。
“那晚上跟家里人说一声吧。”
程亦琛勉强同意了，原本还想着，悄无声息，先出发再说呢。
来来一听就垮下脸来了，嘟着嘴看向林惜言：“妈妈~”
程亦琛冷着脸就要训他。
林惜言连忙说道：“来来好好上学，等你放假了咱们再一起去，好不好？”
林之民撇嘴，一点面子都不给女婿：“不就是想抛下孩子去过二人世界吗？敢做不敢说啊？”
林惜言：“……爸，要不你还是闭嘴？”
林之民：“哼！”
来来扑进林惜言怀里：“我也想去，妈妈~带我去嘛~我保证下次月考还是第一！”
林惜言：“这不是第一不第一的问题……”
来来很上道：“我保证不打扰你们！绝对不到你们的房间去！”
林惜言倒吸一口凉气：“……”
为什么现在的八岁小孩儿懂这么多？！虽然她确实没有关心过儿子的心理健康问题，但也不是故意忽视的啊！来来才八岁不说，家庭教师也一直在夸他又聪明又可爱还很善解人意，没说他已经了解大人的世界了啊！
“那个，来来，爸爸妈妈的房间确实不能随便进去，但是，别人的房间，你也不能随便进去呀……”林惜言小心翼翼试探。
来来忽闪着长睫毛：“我对他们的房间也不好奇呀。只有爸爸，每天像是做贼一样，让人特别好奇，我就想多了解一下呀。”
林惜言放心了，还好还好。
程亦琛冷冰冰拒绝：“爸爸妈妈都很好，你不了解我们也不会怪你。小孩子就要好好学习，不要把心思用在稀奇古怪的念头上。”
来来：“哼。”
妈妈在的时候，来来就特别胆大，敢跟爸爸正面杠。
林惜言确实疼爱他，再加上这些年忙于科研工作，没怎么照顾过他，心里有些愧疚，被来来抱着撒娇了一小会儿，就扛不住了，跟程亦琛商议：“要不，一起去？”
来来一下子就高兴起来：“谢谢妈妈！”
程亦琛：“……”
“既然一起去，那就全家都去吧，爸爸妈妈也没去过那个小岛，爷爷已经很多年没有外出旅游了，趁这个机会，也出去看看。”
来来才不在意要去多少人，他就是想要去航海而已。而且，是在今年春天的时候，他才知道，家里竟然是有游轮的，还是妈妈当年送给爸爸的礼物！
这么好的东西，竟然都不告诉他！
新涵阿姨笑着跟他说：“你妈妈工作那么忙，大概早就忘记这回事了。你想去玩的话，可以趁着假期，跟妈妈申请呀。”
但是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驾驶员，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而且来来还知道，爸爸是有游轮驾照的，但他就是不说，看他白白盼望了半个月，太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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