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碗中最后一点用指腹刮出来,抹在她红润的嘴唇上。 大碗放下,他满意的看着,“准备的用量正好。” 关盈着镜中的自己,惊道:“你这也抹得太多了吧?”只剩一双眼珠子没给她糊上,堪比一个绿脸怪。 “不多,刚刚好。”他叮嘱道:“得你在脸上留一段时间,切记不可擦掉。” 关盈瞪大了眼,道:“我要顶着这张绿脸走出去?!” 江觅安在铜盆中净手,说了具体的时间,“两个时辰后,用清水洗去即可。” 关盈不敢出门,生怕被人看见,又被当成疯子。她顶着一脸绿泥在房中呆坐,见江觅安还不走,她问:“江公子还有何事?” 江觅安点头,“盈盈姑娘起来走两步看看。” 知道他又在看她哪里不像花雨夫人了。 关盈起身,双手叠在腹部,端着身子慢慢走着,等她到靠墙壁的地方,自认为优雅大方,回过身来问江觅安,“如何?” 江觅安摇头,评价道:“盈盈姑娘走得既不端庄,又不妩媚。” 合着她什么也没占到。 她挑衅道:“要不江公子走给我看看?” 江觅安没拒绝,“好,盈盈姑娘可得好好看。” 他说完,眼睑缓缓抬起,一手轻轻撩起胸前的长发,慢慢摩挲着,唇含浅笑,眼带流光。窄腰小幅度摇曳,暗红色的衣角似水摆动,每一步都有说不出的风情。 关盈见他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双颊腾地热起来。她悟了,无关男女,有人天生对美就是信手拈来。 认输道:“要不你给自己易容成花雨夫人吧,一定毫无破绽。” 江觅安停在她身前,倾身靠近,声音带着魅惑,“说好盈盈姑娘来的,反悔可不成。” 气氛有点暧昧是怎么回事? 关盈有些口干,她下意识舔舔唇,舔完才想起自己嘴上涂了东西,瞬间舌头发涩,忙越过推开江觅安,漱口去。 不过,迟了。 她的舌头没了知觉,哭丧着脸问江觅安怎么办,“会不会以后都好不了了?” 江觅安安慰道:“过两天就好了。” “盈盈姑娘还是把江某刚刚走路的样子,学出来给我看看吧。” 关盈无法,只得照做。 她稍加回忆江觅安刚刚的神态举止,撩头发,扭腰,笑。
她轻咳一声,预备开始。 提裙出脚,腰肢僵硬地扭动,长发在手指上打卷,末了回眸一笑,绿脸稍显狰狞,她轻柔地问道:“如何?” 江觅安扶额,没眼看,“赤目都比你走得好,让它陪你练吧。” 赤目? 关盈见江觅安拿出长剑,念诀,红光一闪,出现一小蛇。 它高兴道:“主人!” 江觅安轻嗯一声。 关盈吃惊,原来他剑柄上的蛇纹是活的! 见江觅安将赤目变成一个黑衣细腰,双目赤红的妙龄少女,对它道:“今夜你教盈盈姑娘走路。” 赤目开心地摸着自己的脸,点头道:“是,主人!” 江觅安又对关盈道:“能学到赤目的一半,差不多就成了。” 行至房门口,他回过头来,“明天就要进迁城山庄了,要是出了纰漏,会很麻烦。江某独自脱身不难,盈盈姑娘可能就没那么幸运了,所以盈盈姑娘知道该怎么办吧?” 这话很管用。 关盈郑重其事道:“江公子放心,盈盈一定熬夜练习!” 江觅安这才展颜离去。 赤目正在铜镜前看它的新样貌,对关盈表明自己的态度,道:“关盈,我本来不想和你待着一起的,但是主人发话了,我就忍忍吧。” 关盈:还是条一个性的臭蛇。 它带着鄙夷补充道:“你可真笨,连走路都不会,我勉为其难教教你吧。” 关盈翻翻白眼: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蛇。这条臭蛇比它主人还讨厌! 关盈冷笑道:“你有这说话的劲头,还不如快点开始教。” 主人不敢怼,一条蛇,她还不敢吗? * 次日。 江觅安总算满意了,两人朝迁城山庄而去。 迁城山庄已有百年历史,算得上是宗门中排得上名号的。 关盈站在山腰放目远视。天上,阳光穿透洁白的云层,变成一道道光柱射下来。云雾缭绕,飞鸟翱翔。脚下,山林层层叠叠,翠绿不已,湖面如一块碧色的美玉,落在山谷之间。一团巨云飘来,遮住一半的阳光,湖面霎时变得明暗相间,更显神秘。 在湖中心,有一座锥形小山,山上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迁城山山庄就在那里。 爬了半天山,才看见迁城山庄。 关盈看着脚下曲折的山道,叹了口气。该走的路还得走。 道路崎岖难行,关盈刚走出去一步,岂料裙摆太长,被她另一只脚踩住,狠狠一绊,她心头紧张,这么老套的剧情不该发生啊!她想也没想拽住前面的江觅安,一起跌下山坡。 两人跟下饺子一样往下滚,下面细小的枝条密集。 刺啦一声,关盈胳膊上宽大的袖子被划破了,露出白色的里衣。 江觅安显然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眼见前方有一根手臂粗细的树枝正对着关盈的脸。江觅安反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拽向自己,抬手抓住那根树枝。 江觅安抱紧她的腰,正准备跳上去,咔的一声响,树枝断了。 下面是一个断崖。 江觅安凉凉道:“盈盈姑娘,你以后还是少吃点吧。” 关盈含泪点头,“有命活着的话,一定。” 她将头下意识往他怀里埋,耳旁风声呼呼。 江觅安道:“握住剑鞘!” 关盈赶忙抓紧他腰间的剑鞘,他将长剑一拔,甩向空中,食指和中指并拢,快速念诀。 长剑在空中一个回旋,像活了过来一样,飞往江觅安脚下。 耳边急促的风声消失,他们停止了坠落。 关盈慢慢将脸挪出来,脚下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梢,一只鹧鸪从她面前飞过,她探出去看了看。 江觅安额上沁出一层薄汗,体内灼热起来,还没满三十日,他怎么觉是得要忘川毒要发作了。 对关盈告诫道:“别动。” “我坚持不了多久,得赶快下去。” 关盈老实缩回他怀里,嗅着他身上浅浅的馨香竟然觉得安心。虽然他说这是用人血练出来的香料。 踩着长剑,两人缓缓下降在脚下那片树林里。 关盈看见他额头上的汗珠,以及微红的脸颊,不由担忧道:“你怎么了?” 江觅安深呼一口气,对她微微一笑,道:“没事。许久没御剑,有些不适应。” 关盈点头,原来是技术生疏了,还是感觉不对。看着他划破的衣角,以为他受伤了,于是,她又问:“真没事?不会是刚刚受伤了吧?”神情愧疚。 她的袖子破了一个大洞,料子好,后来又被江觅安箍在怀里,没伤着皮肉。 江觅安笑意不明,道:“盈盈姑娘不信的话,不如自己过来察看一番?” 关盈:“当我没问。”
第十四章 :怪异感 树木林立,一时不知出路在何方。好在离迁城山庄不远,若能走出树林,凭脚力赶过去,兴许下午就能到。 但现在,两人稍显狼狈,尤其是关盈。她拎起自己的破袖子,丧气道:“今日还能去吗?”毕竟“花雨夫人”的形象都毁了。 江觅安解下腰间的乾坤袋丢给关盈,“里头有衣裳,拿出来换上。” 关盈稳稳接住,诧异道:“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没瞧见?” “昨日在成衣店的时候。”江觅安不欲多言,于是催促道:“盈盈姑娘快些去换吧。” 关盈拿好乾坤袋,走了几步回头问:“那只雪蟾妖还在乾坤袋里面吗?” 万一她打开袋子,不慎把它放跑了,她怕被江觅安打死。 江觅安说不在,“我把封印放在其他地方了。” 原来不在,她这才放心,找地方换衣裳了。 江觅安身上的燥热逐渐退散,等关盈走远,他拉下胸前的衣襟,光润的胸口上有一朵痕迹极浅的彼岸花,它血红色的花蕊还没成形。 中忘川毒者,每满三十日毒发一次,过后胸口的彼岸花也会变得更为清晰,当整朵彼岸花妖艳盛开,那也说明命中毒者不久矣了。 江觅安胸口这朵彼岸花,还是上次毒发后的样子,颜色并没有变深,而且他也没感觉到那厉鬼撕咬的痛感。 他将衣襟拉回去,目光迷惑,那种感觉不是忘川毒发,所以,是什么? 此时,关盈在草丛中换完衣服。她看见乾坤袋中一个棕色的钱袋子,极为眼熟。 她拿在手上仔细看了看,一抽系带,数了数里头的银钱,不多不少刚好四十五两,她前些时候被那个戴面具男人正好要走了四十五两。 还有,这钱袋子的颜色和样式跟那男子的一模一样。 破案了,是江觅安无疑。 关盈将系带狠狠一拉,眯起眼睛,道:“原来真的是你,这个骗子!千方百计讹我的钱!” 她神情不愉,回来后,正想质问江觅安,见他垂着眼眸,好像在发呆。她有点不敢打搅,就拿着乾坤袋坐在一棵大树下。 许久,江觅安才从思绪中回神,他想或许是迁城山庄有什么东西影响了他,只是不知是何物。 关盈看了江觅安好久,见他一抬眼,走过去将乾坤袋还给他。 “还你!” 江觅安没急着接。 不知为何,关盈现在明明是花雨夫人的脸,江觅安却总能看成是关盈自己的脸。鼻头小巧,杏眼含水,不是绝世美女,但现在江觅安承认,她也不赖。 关盈又朝他递了递,“拿着呀。”感觉江觅安今天奇奇怪怪的。 她气消了不少,但该问的还是要问。她道:“那日在集市上戴面具的人是不是你?” 江觅安没隐瞒,才接过乾坤袋,轻叹道:“啊,看来被盈盈姑娘发现了。” 承认得倒是挺快。 关盈双手叉腰,试图增强自己的气势,“为什么要走我四十五两?” 她从周府上街一趟容易吗?这人不当街救走她就算了,反而诓走她的银子! 关盈想起这件事就生气,于是双手仍插在腰上,等江觅安回答。 “因为,江某想让盈盈姑娘陪我去蓬莱,所以才略施小计。” 江觅安细长的睫毛微颤一下,眼眸中露出温和的笑意,他轻声说着,神色堪称温柔又多情。 关盈悄悄咽了口唾沫,怎么也没料到是这个结果,她顿时偃旗息鼓。是他说的话有问题,还是语气有问题? 她想,最近不是她又病,就是江觅安有病。 要冷静,冷静。不要多想。 江觅安见关盈没再说话,他弯唇一笑,好像成功了。 他不欲与关盈多言,才说出刚才那番话的。不知怎的,心里有些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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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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