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与不是,有了确定的答案,她也能踏实些。因此,关盈问了一句,“这阵子没怎么听到他们的消息,你确定朝天仙门的人和这艘船有瓜葛?” 江觅安道:“符文中确实藏了朝天仙门的手法,至于其中的‘瓜葛’有多少,那就不清楚了。” 关盈叹息道:“但愿此行能够顺利些。”朝天仙门和弑血宗素来是死对头,一正一邪,势不两立。 …… 此处离海及近,船只在水面航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后,便顺着河水进入了广阔海水中。关盈将小窗推开半扇,海风便她的脸扑过来,是轻柔的,夹带着海水特有的咸味。 她从小窗内往外望去,夜晚的海面,就如同没有星辰的夜空,黑暗无边无际,只听得到澎湃的海浪声。再抬头,漆黑如墨的天幕中,挂着一轮弯月,它那淡淡的清辉还没将海面照亮,一朵乌云飘来,便将它的光辉遮去了大半。 江觅安正要抽开肩袖上的系带,眼见关盈独自坐在窗边发呆,便停下手中的动作。暗红色的衣摆晃动一下,他提步缓步朝窗边走去,长靴踩在紧实的木板上,没什么太大的响动。 江觅安在关盈身后停住脚步,朝着黑黢黢的海面望了一眼,将目光收回后他抬起双手,轻轻搭在关盈的肩膀上,问:“盈盈在想什么?” 关盈如实道:“我在想,我们大概还有多久能找到蓬莱。”她细细算过,江觅安忘川毒发的日子也快近了。如果这次在毒发前还没有找到解药,他一定会被折磨得很痛苦,那样的情况自然是她不愿意看见的。 江觅安闻言却笑笑,“篷莱仙岛本就踪迹难寻,如何能想得到?盈盈还是早些歇息吧,若是这艘船的主人有行动,明日或许不太好过。” 晚饭之时,倒是一切正常。要不是江觅安把前前后后的事一讲,关盈压根就不会觉得有问题。现在也只能提防行为好了。 关盈站起身来,啪地一下将窗户合上,赞同道:“你说的对,明日不知又会发生何事,既然已经知道有威胁存在,是该多个心眼。我还是养精蓄力去吧。” 刚从江觅安身旁走过去,半步远,回头道:“你也赶紧去睡,明日若是打斗起来,只能靠你一人。” 她又犯愁道:“听说船上能人异士不少,一对多,打起来你好亏,而且又在海面上,不好逃啊。” 江觅安伸手拔下她头上的发簪,往方桌上一丢,无奈道:“盈盈想得还真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此时想再多也无益,先睡吧。或者盈盈想把欠我的那两次吻,在今晚还上?” 关盈:……这时候他真是还挺通透。 她踢掉脚下的绣花鞋,三两下将外衫脱掉,飞快地往床榻上一躺,用被褥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剩下一个脑袋在外,看着江觅安的方向道:“记得吹灯。” 而后双眼一闭,假寐去了。 江觅安见此,哑然失笑。
第六十九章 :蓬莱(四) 次日清晨,一轮火红的太阳从海平线上缓缓升起,那金黄光晕的出现,无疑是已经宣告了黑夜的结束。日光透过云层,将海面和苍穹衔接得更为梦幻了。 此刻天边的霞光,并未将黑夜留下的寒凉完全驱散,空气中泛着凉意,关盈还裹着被子躺在床上没醒。 四周都静悄悄的,连海浪的声音也变得轻柔起来。船上的其他人大多和关盈一样还在沉睡。晨光尚早,正是酣睡得好时候。 没一会儿,海面上的阳光变得刺眼不已,透过窗户撒下了一地橙黄色的光芒,渐渐从地上延伸到关盈的床头,慢慢照在她的脸颊上。 光芒在她的鼻尖和睫毛上闪烁,江觅安坐在床边,见她安睡的容颜逐渐变得烦躁起来。 关盈皱了皱鼻子,细密的睫毛颤动两下。好像下一刻就要醒来了,但实际她却迟迟没有睁开眼睛。 江觅安微微一笑,没在继续看她面上表情的变化,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准确无误地挡在她的脸侧。强光顿时被他的手遮住,关盈蹙起的眉头也松开了。 半刻钟后,那阳光移到了别处,江觅安将手收回,厢房外面的动静变大起来,隐约能听到人们的交谈声。趁着外头的人不多,他也是时候开始办正事了。 江觅安正想起身离开,却见关盈徐徐睁开朦胧的双眼,一脸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关盈嘴上问道:“你坐在我床前做甚?” “你醒得真及时。”他揉揉酸胀的手腕,又吐出两个字,“挡光。” 这算是对关盈在所问之事的回答。 ? 关盈显然不清楚,她打哈欠问:“什么意思?” 江觅安不欲解释,看着她惺忪的睡眼,温声道:“无关紧要。现下我需要去处理些事情,马上回来,你若想睡便接着睡吧。早饭想吃什么,船上兴许有,我给你带回来。” 他如是说着,现在关盈觉得温柔在他身上也不算难得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十句有**句是这样的语气,她习以为常地接受他这些改变,两个人也好像越靠越近了。 “吃什么随便就成。你去吧,我再睡会儿……” 关盈将被褥往上拉了拉,又合上眼,嘴上含糊不清地说道着。 江觅安给她施好结界,拿起方桌上的长剑便出了门。海风时不时的吹起他身后的长发,剑鞘在日光下发出耀目的光泽,眉目间含着浅笑,再配上他一袭暗红色的衣裳,极像是行走在江湖上的恣意少年郎。 等走远后,他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又变成了往日来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样。好似这时候,他仍然是寻常人眼里那个弑血宗的江觅安,杀伐果断,兵不血刃,丝毫没有改变。 他顺着厢房外面的过道,不徐不疾地走着,脑中回忆了一下昨日走过的路线。眼见快要到昨天在船上碰见守卫的地方时,他抬起眼眸,将此处的房间一一扫过,而后停在了一处。 江觅安的目力极好。 他瞧见房门上挂了一个翠绿色的玉牌,上面雕刻着一些树木,并无文字。他略微看了看,便朝那间方走去。 江觅安在好奇,昨日守卫在里头见到的到底是何人。是朝天仙门,或者不是。 他虽然嘴上跟关盈讲“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但他不愿意与他们再折腾。一来,他的忘川毒等不了了;二来,关盈想得没错,这艘船上的能人异士极多,如若凑巧他毒发,未必能护关盈全身而退。 在靠近门口时,江觅安隐去身形,穿墙而过。进到房中后,他将呼吸声压低,长靴轻轻踩在地上。房里的布置极为富贵,金银玉器,鲛绡做的幔子,琉璃缀成的珠帘。 屏风薄纱制成的,上面绘的是游船泛湖的场景。透过屏风,隐约能看见一个人端坐太师椅中,手里正拿着毛笔在写写画画。 江觅安又细细看了看,待瞧清楚是谁后,不由勾起唇角。 没想到竟然会是他。 倘若昨日那个守卫是来给他们的主人报信,那么这艘船的“主人”定是此人。
这时,传来几声敲门声,屏风后的人搁下笔,道:“进来。” 房门随即被人推开,走进房中的人让江觅安眯了眯眼。 …… “是谁?”关盈补充道:“先说屏风后面的吧。” 她边梳理着自己的长发边问江觅安,方才他将出去所见之事都一一和她说了,临了却打起哑迷来。 桌上的吃食正飘着热腾腾的白气,江觅安拿木勺盛了一碗粥出来,道:“此人你也认识,迁城山庄的庄主。” 关盈把一根发簪稳稳插入发髻中,扭过头来,吃惊道:“是他?!怎么会是他?” 近来碰到的“老熟人”还真是多,刚死一个三娘,现在又来一个庄主。话说回来,假道士头子搞这么大阵仗去蓬莱做什么?难不成他出息了,想求仙问药,得道升天? 江觅安没答话,将白粥放在桌上,道:“把粥喝了再说。” “来了。” 关盈依言走过去坐好,端起碗,喝了一口才问:“他有什么图谋你知道吗?” 她又说,“不管怎么说,他比朝天仙门的人好对付。” 江觅安道:“盈盈为何会有这般想法?” 关盈又喝了一口白粥,咽下后道:“琅玕珠不是被我们顺利拿到了?”有了先前成功的经验,她底气也强了不少。再说了,朝天仙门是书中正派的领袖,肯定有两把刷子。 江觅安意味深长道:“他这次是为了琅玕珠。” 关盈放碗的动作顿住,“什么意思?” 琅玕珠是天下至宝,迁城山庄更是宝贝得不行,之前忍痛割爱,将珠子以擂台赛的方式转交给其他宗派,实属无奈之举。中途被江觅安拿走,焉有忍气吞声之理? 多方查探下,才知江觅安要去蓬莱,因此庄主便想打着去蓬莱的名号,引江觅安自动上门。 关盈若有所思道:“但……,如此简单便被你察觉了,有点儿戏了。庄主岂不是白折腾了。”要真是这样,她想为庄主叹声气。 听此,江觅安赞同道:“原以为他们会严防死守,不露一丝风声便朝我们下手,今日进到他房中却极为容易。或许,他葫芦里还卖着其他药。” 关盈又问江觅安,后面进来的人是谁。 江觅安抬起眼,笑味不明地看着她,说出来一个名字,“束玥。” 得,这艘船上的熟人还真多。 “水符难不成是束玥所画?”关盈说道着,心想束玥是朝天仙门的人,江觅安说水符和朝天仙门有关,这样也能连起来。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整件事说不出来得奇怪。
第七十章 :蓬莱(五) 关于水符到底是不是束玥所画,江觅安没回答关盈,他不确定。关盈都能感到奇怪的事情,更何况是江觅安?只不过现在除了按兵不动,没有其他更好的法子了。 如此一日后,有人寻上门来了。 来人在门扉上拍打着,关盈和江觅安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这个时候有谁会来找他们? 江觅安起身将门打开一看,门口站着一个身穿藏蓝色短打的小厮,作揖道:“请公子和姑娘移步,我家主人有请。” 关盈脑海里下意识冒出迁城山庄庄主的脸来。还传言让他们二人同去,庄主莫非要动手了?拿了人家手里的至宝,和庄主结下的梁子挺大,这个时候对方人多势众,形势对他们不利啊!海水茫茫,逃都没处逃。当然,这是她自己的想法,江觅安有法子也不一定。 江觅安对小厮说了句稍等,便转身进到房中,拿起佩剑,跟神游天外的关盈道:“走吧,盈盈同我一起过去也好,眼下的情形,让你一个人呆在这里还真有点不放心。” 等见到庄主时,房中只有他一人,跪坐在蒲团上,一旁的倒流香从香炉中倾泻而出,如云似雾。场景并没有像关盈想象的那样剑拔弩张,更像是请他们过来聊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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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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