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算是变成狼的外形,耳朵和尾巴还是比别的狼要大上一圈,忽视斑秃的话实际上看起来还有点毛茸茸。老太太从肚子底下捞了他一把,搭在自己腿上,摸着狗头劝他:“你呀,也别再怼你爹了,父子俩有什么话不能说开呢。” 吴向阳抖了抖耳朵,心说原主都不知道滚哪去了,跟我说有什么用。 “他最近也愁你的婚事呢。”老太太又说,“听说你和外面的野小子鬼混,气得几天几夜没睡好觉,到处跟老朋友打电话张罗要给你相亲。” 吴向阳瞬间惊悚:“这还是别了吧。” “什么别了呀。”老太太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再胡闹下去你可多丢人呐,听说最近他一老朋友打国外回来了,人家里也有个跟你同岁的,这不挺好?” “我我我还有个闺女呢!”吴向阳觉得这样不行,赶紧把一旁不明所以的吃瓜狼崽叼过来给老太太看,“人家家世肯定也不错,哪会愿意进门就当后妈的啊?” 吴灵也是个混血狼人,父亲是个人类,满月时被兽化失去理智的母亲咬死了。后来母亲受打击太大殉了情,就剩下孤零零一只小狼崽子被那时还是少年的原主叼回去养。 原主从小因为混血被同族的其他小狼嘲笑,乍一见到同病相怜,甚至身世更加凄惨的小黑狼,立刻被激起了同情之心。就连自己亲娘要收她做女儿都不肯,非要自己亲手来养。 吴向阳把小黑狼放下来,用两只前爪摁住,熟门熟路地给她舔毛,把先前蹭到的血水都给打理干净。 “呜呜呜。”狼崽挣扎了一下,掀不动大狼,只得躺平任舔。 “我儿子多有爱心啊。”老太太笑出了声,“人家肯定喜欢。” 吴向阳:“......”您开心就好。 “相亲是什么呀。”理完毛的小黑狼蓬松成一大团,绕着吴向阳的腿转圈圈追尾巴玩。 “相亲啊,就是给你找妈妈。”老太太正要跟她解释,门缝里又钻进一条白色的狼来,像是有话要说。 “族长让少爷上去。”白狼见三人停下聊天,这才恭敬地开口说话,“在书房等您。” 吴向阳下意识抬腿走过去,结果没意识到小黑狼还在自己腿边转悠,被她绊了一跤,头朝下砸在地上。 不好的兆头,嗷。 黄毛狐狸贴着冰凉的地板愤怒地想。 这栋房子挺大,但是并不算太高,主要因为家庭成员们除了女主人之外,还是更乐意以兽型到处跑来跑去。吴向阳穿过走廊时注意到,几乎每个房间的门上都挂着一把黄铜大锁,还配套极粗的铰链,看来是防止满月期间失去理智的狼人突破房门用的。 随便脑补了一下大晚上所有房间内都发出凄厉的嚎叫声和撞门声,黄铜的锁链哗啦作响的场景,就不得不佩服在场那位负责锁门的,唯一的人类老太太才是真正的狠人啊。 吴向阳打了个哆嗦,从书房门底下的狗洞钻了进去。狼人族长是最不喜欢变成人形的那一个,他的各个房间都相当固执的一定要安上狗洞。 一进门,矮桌前巨大的狗窝里,老灰狼正趴在里头,前爪底下搭着本书,悠闲地翻看着。听到狗洞发出的翻板声,他头也没回:“来了?” “嗯。”吴向阳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发现另一个狗窝。本来想踩上去趴着,但对方的气味实在是太浓了,领地意识让黄毛狐狸有点不舒服,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选择了站着听讲。 “我嘛,也不逼你。”老灰狼疲惫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喜欢公的......” “等等?!”吴向阳吓到背都弓起来了,“我啥时候喜欢公的了!” 老灰狼懵逼脸,竖着耳朵扭过头来看他。 “不是......”吴向阳意识到自己这话实在没什么说服力,只好强行解释,“之前那是个意外,不是,我是说......” “我知道我知道。”老灰狼看着儿子难得的窘迫,也难得感到自己有了点真实的父爱,“你不用紧张,反正我们狼人一族对这个也不太在意。再说了,你一个混血本来就无法继承族长之位......咳咳。” 说着说着他发现自己又开始忍不住打击儿子,只得尴尬地停了下来。 “总之,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他尽量让自己的狼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但配合着尖锐的犬牙怎么看怎么狰狞可怖,“时间地点我待会儿直接发给你,明白?” “明白。”吴向阳聋拉着耳朵。还能怎么办,都定好了他总不能不去,那也太不礼貌了。大不了到时候跟对面解释一下,大家伙儿好聚好散。 临出门前,老灰狼还在对他叮嘱:“你一定要努把力,把人家娶回家来啊!” “???”吴向阳在门口歪着狗头不明所以,“娶不娶的,不都差不多吗,这年头了谁还在意这个。” “不行!”老灰狼隔着门板子喊得声嘶力竭,“一定是要娶的!不然你TM给老子别回来了!” “......嗷。” 海鲜市,距离狼宅三千多公里的岸边,一艘游轮缓缓靠岸。 这是一处私人码头,空旷的岸边只停着一辆涂成漆黑的保姆车,车门边站着一个金发碧眼,作管家打扮的中年人。见游轮上有人下来,他赶紧迎了上去。 两排保镖撑开黑色的大伞,组成阴暗的区块,簇拥着中心面色苍白的年轻人下船。管家弯下腰替他打开车门,关门,上车,启动,驶离码头,全程不发一言,安静的让人感到恐惧。 车内的装饰更加可怕,几乎是纯粹的暗沉的黑色,关上与驾驶室之间的隔板后,就只剩下窗户处还能透过隐约的光线,但也没法让人看清哪怕小半米的距离。 年轻人独自坐在如此黑暗的环境之中,慢慢靠近窗边,玻璃微弱的亮斑倒映出一张精致却毫无血色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老狼人:报当年之仇!哈哈哈哈哈!
老吸血鬼:血当年之耻!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生之敌(4)
一个狼人和一个吸血鬼相亲是种怎样的体验? 吴向阳尴尬地坐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餐厅里,全靠自己俩大眼珠子发光照亮,一顿饭都快吃完了还没见着相亲对象长得究竟是啥模样。主要是对面没主动说过话,他一老直男也不好意思开口,俩人安安静静吃了大半个小时,要不是桌子的另一侧偶尔还会传来刀叉撞击的声响,他还以为对方是不是趁着光线不足悄悄放他鸽子。 他算是终于知道老灰狼为什么出门前要对他千叮咛万嘱咐,一定得把对面坐的那玩意儿娶回家了。 感情是老宿敌了啊! 只要顺势推理一下就可以想到,这俩老家伙毫无疑问给自家儿子都下达了同样的命令,在这方面都想分出个胜负你俩幼稚不幼稚。吴向阳一面腹诽,一面仗着光线黑暗,干脆把脑袋凑在饭桌上嗅来嗅去,凭鼻子来寻找能入口的饭菜。这地方是相亲对象选择的,老灰狼似乎觉得让对方先选会显得己方很有男子气概,非常顺利地就同意了。 导致现在吴向阳吃个菜都要纠结半天,生怕面前摆着的是什么恶心的菜式。他现在最多也依旧只能接受吃生肉,内脏都不肯碰,更别说什么把血当红酒喝了。 吴向阳对吸血鬼这种小说才会出现的生物了解不多,只知道他们一般都被设定成畏惧阳光,面色苍白但容貌俊美的生物,基本上出没于腐国这个以盛产黑暗料理著称的国家。也许是心理作用,他老是在担心到时候一开灯发现自己往嘴里塞的是蛆。 毕竟吸血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跟尸体也差不了多少吧。 他们会长蛆吗? “不会。”对面人的声音意外的好听,稳重柔和,就是有点耳熟,“我们还活着,并不会腐烂的。你说的那种东西大概是僵尸,严格来说跟吸血鬼并不能算是同一物种。” “我刚说出口了吗!”吴向阳大惊失色。 “对。”对方回答的相当肯定。 “那可真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吴向阳脑袋上紧张地冒出俩耳朵来,到处转来转去,“我就是有点,嗯,那啥,好奇狗。” “没关系。”吸血鬼意外的管容大度,“你只是很有求知欲,这在狼人族里应该挺少见的吧?” 狼人这种生物,给人的印象大都是“莽就完事儿了”,确实没什么脑子的样子,被宿敌逮着嘲讽了大几百年。 但吴向阳也不能明着说对啊我族里都是群大傻子,他还对自己的身份不太有归属感,也没放开到能拿他们来打趣的程度,只好以吃来掩饰自己的窘迫。 最重要的是,对面果然又TM是司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自己第一世的基友,第二世的结婚对象,这要是再听不出来那就真成沙雕了。 与魔王的婚礼上那一幕仿佛还在眼前,吴向阳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拿怎样的态度去面对这张熟悉的面孔。前两天还在人心口上捅了一剑呢,今天就面对面坐在相亲席上了。 你说尴尬不尴尬。 反正吴向阳这会儿整个人都是一个大写的尴尬,手脚不知道往哪放才好,等回过神来,已经把桌子上大半的菜都席卷一空了。 这就,更,尴,尬,了,啊。 “嗷呜。”黄毛狐狸有气无力地摊在椅子上,想着要不是没有外人,回家以后怕不是要被老灰狼指着鼻子骂到半夜。 对面的黑暗中好像有人笑了一声:“我叫司睿。” 嗯我造哇。吴向阳抖了抖耳朵:“吴向阳。” “我可以摸一下你的耳朵吗?” 咦? 这个什么展开。吴向阳莫名其妙,但还是答应了:“行......吧。” 他听见椅子被拉开的声音,司睿的皮鞋落在地板上发出的脚步声逐渐接近,居然莫名其妙的就紧张起来。尾巴也出现了,但没有垂着,也没有摇晃,不安地在空中扭来扭去。 吸血鬼冰冷的手指落在毛茸茸的耳朵上,吴向阳体温偏高,耳朵的触感又异常发达,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狼耳上的绒毛,甚至连指节的轻微弧度都一清二楚。 这都什么gay里gay气的环境! “毛茸茸的。”司睿以一种梦幻般的语气感叹道,“毛茸茸的。” 我知道自己是毛茸茸的啊不用你再重复一遍!吴向阳感觉到他说话间吹拂在耳尖的凉风,直接就炸毛了。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司睿的眼神渴望地落在那条愈发圆滚滚的尾巴上:“尾巴,可以碰吗?” “你高兴就好。”吴向阳彻底放弃挣扎,变成一条黄毛大狗子蹲在椅子上,任凭他上下其手。 “动物们都需要阳光。”司睿撸狗撸的别提有多开心了,“但我没法在大白天出门,我父母更是对一切带毛的东西过敏。” 你爹跟我爹打了大半辈子的架,那叫心理过敏。吴向阳继续腹诽,要真过敏早被老灰狼挠死了。但这会儿司睿给他翻过来揉肚子,吃撑了的黄狼被撸的挺舒服,直挺挺在地板上伸展成一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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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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