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宸公主拍桌子:“此处就我与你,你哄谁呢?侧妃也是妾!人家姬家好好的姑娘,凭什么给你做妾?王爷,我劝你,别再诱骗人家无知小娘子!” “公主——” 福宸公主不耐烦地起身:“话已至此,王爷好自为之!若是被我发现你再勾搭人家小娘子,我可不客气了!告辞!” 福宸公主愤怒离去,姬昭与宗祯站在暗房内,隐隐听到宗谧的轻笑声。 姬昭拽了拽宗祯的手:怎么好像就宗谧一个人?他是不是要走? 宗祯反握住他的手:再等等。 姬昭越等越急,渐渐就听不到动静,宗谧不会走了吧?!他正要再拽宗祯的手,门外响起宗谧惊讶的声音:“你怎会过来?” 姬昭用力抓紧宗祯的手。 宗谧再道:“不是说好,夜里来我府上,我们再说此事,你这么过来,可是安全?” “公主人呢?” 是裴容的声音!他果然来了! 姬昭激动地掐宗祯的手,宗祯暗自好笑,怕笑出声,他将脸埋在姬昭的肩膀里。 姬昭既紧张又兴奋地听他们俩说话,宗谧说公主已经离开,裴容有些急躁,问他为何不多留公主待片刻,听说公主是气走的,更是抱怨宗谧,宗谧好奇:“你这么在意福宸公主作何?” 裴容沉默片刻,并未说话。 宗谧也并未继续问,说道:“反正人也来了,此处是福宸公主的地盘,倒是绝对安全。说罢,有什么事?” “张一绯那处快了,不过我还想再添一把火,好叫他烧得快些再旺些。” “怎么添?” 裴容一一说来,宗谧沉默片刻,反问:“此时就这般,是否有些过于急躁?” “王爷,事不宜迟,兵贵在神速。” 宗谧似乎在犹豫,不过还是应下。 他们俩并没有久待,最多也就一刻钟,他们便分别离去。 待到陈克业过来帮他们开门,姬昭才回过神,他道:“裴容太损,太恶毒了。” 宗祯弯腰将他拉起来,姬昭愁道:“怎么办,公主知道后会更伤心吧?” “她比你想象中要坚韧许多,她还比你大两岁呢。” 话虽如此,姬昭还是很担心,这样的事谁能接受得了?更何况是曾经深深喜欢过的人。 回去之后,他们把这件事告诉福宸公主,福宸公主沉默,姬昭以为她是吓到了,正要安慰她,福宸公主凉凉苦笑道:“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吗。”说完,她又道,“哥哥,他们说,三天后,是吗?” “是……” “那天我想去,我想亲眼看着,我要看他是否真的要用这么恶毒的方法去害姬重锦!我要当面问他!问他曾经的那些到底算什么!我一定要去,那天,哥哥你趁机抓住他,再也别让他出来害人了!” 姬昭刚想说「危险」,宗祯点头:“好……” 福宸公主深吸一口气,起身,说道:“我想回去休息片刻。” 说完,她便走了,姬昭急道:“怎能让她去!” “那就是她心底的一根刺,只有她自己能拔干净。” 三天后,到裴容与宗谧约定好的那天,早被迷了心窍的姬家二娘子说要去城郊某个小姐妹的庄子上做客,林夫人不许,她来求姬重锦。 姬重锦知道她跟宗谧根本就没断。 他怀疑,二娘子又是去私会宗谧的。上次的事全靠姬昭,哪能次次要人家姬昭来管?郑郡王也太不知分寸!姬重锦决定索性亲自送二娘子过去,若不是也罢,若的确是去私会宗谧,他也同宗谧好好说道说道。 他只是不爱管闲事,却不代表他怕事。 到了地方,姬重锦很戒备地护送二娘子进去。 见到出来招待二娘子的,的确是姑娘家,姬重锦也不认识,左不过是金陵城里的那些大家闺秀,听说还有郑王府的姑娘在。姬重锦好歹放下心,不过他也不打算回去,他就在此处等二娘子,他怕万一他一走,宗谧就要过来,毕竟有郑王府的姑娘在。
庄子里的侍女带他去客房休息,因为此处几乎都是姑娘家,他的长随们都在另一个地方休息,没有跟着他。姬重锦闲闲地喝着茶,翻看着桌上的几本书,不过是打发时间。喝了半盏茶,姬重锦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时两名侍女走来,弯腰问他:“大郎君,您是哪处不适,可要到里头歇歇?” 侍女们身上的胭脂香气,阵阵往姬重锦的鼻中钻,姬重锦摇了摇头,极力保持清醒,他此时尚未往是有人在害他这件事上想。 那两名侍女却伸手坚决将他拉起来,又是香气袭来,姬重锦只觉得脚莫名有些软。 他被两名侍女半拖半拽地给拉到里屋,姬重锦脑子里还是有些清醒的,他伸手将两名侍女甩开,清晰道:“离我远些……” “哎哟,郎君,您站都站不稳,我们扶您啊……” 她们俩说着还要凑上来,姬重锦往后连退两步,却又闻到室内有更多的妖娆香气,他迷迷糊糊地回头看去,看到角落里的一个香炉,袅袅轻烟正从里头出来。 姬重锦终于反应过来,他着套了! 他趁着还有清明,转身就朝香炉大步走去,他要把这燃烧的香给灭了!然而他方才喝的茶里也已经被下了药,他走得跌跌撞撞,好不容易靠近香炉,脚下一个趔趄,他往前扑去,半个身子挂在香炉上。 姬重锦极力保持清醒,那两个浑身是香气的侍女又来了,还要再扶他。 “滚!”姬重锦用力将她们俩甩开,实际他现在的力气已经很小。 两名侍女娇笑着又贴来:“郎君,您到床上歇着吧——” “滚开!”姬重锦再甩,却再也甩不开哪怕是两名弱女子。 姬重锦用仅剩的理智在想,他要如何才能脱困。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你们先出去……”陌生的男子声音传入耳中,姬重锦努力辨别这是谁,却辨别不出,他不认识此人。 那两名侍女依言退下,屋中只剩他们俩。 姬重锦努力很久,回头看向身后的陌生男子,他嘴唇张启:“你,是谁。” 来人冷笑,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道:“真该让所有人都瞧瞧名满金陵的所谓玉兰公子,也不过如此。” 姬重锦蹙眉,努力看他的相貌,再次确定,的确不认识。 那人见姬重锦中了春药,已是这副样子,眼神中依旧满是矜贵,心中那团火更要烧,他伸手拉住姬重锦,直接将姬重锦拉到屋中的穿衣镜前,讽刺道:“你看看,就你这副样子,你也配肖想公主?!” 公主…… 姬重锦脑中的清明多了几许,他看着镜中的自己,与陌生男子,他艰难开口:“你是为了公主?” 那人并不说话。 姬重锦又道:“你既钦慕公主,更不该行这般龌龊之举……” 那人笑道:“我可不行龌龊之举,倒是您啊,今日之后,您的龌龊行径可就要名满天下了!我倒要瞧瞧,你往后,还有什么面目再出现在公主面前!” 屋中香气太过馥郁,姬重锦的脑袋越来越沉重,还未说话,便被那人给直接拖着往内屋里的拔步床而去。 拔步床的帐子拉得严严实实的,那人笑道:“张家姑娘也钦慕您已久,今日,就在这里,你们俩便做了那夫妻吧!” 说完,他便要伸手去扯开帐子。 岂料帐子先从里面被人用力扯开,那人怔在原地,福宸公主仰头看他,满脸眼泪。 “公主……”姬重锦轻呼出声,福宸公主却没听到,她透过眼泪看着面前男子,视线不能更清晰,是裴容! 她就在这里,亲眼闻到那些恶心的香味,听到那些恶心的话! 裴容显然是怔愣住,久久没有回过神,是福宸公主用力,用袖子将眼泪擦干净,深吸一口气,看着就在面前的裴容,平静道:“我原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现在,我知道了,你喜欢过我,或者说是依旧喜欢我。” “公主……”裴容喃喃。 “曾经,我以为这是世上最重要、最要紧的问题,直到此时——”福宸公主笑了笑。 “我,我可以解释……”裴容面上难得现出焦急。 “是吗?”福宸公主将脸上所有的眼泪都擦掉,“我已经什么也不想知道。”福宸公主从床上下来,站在床榻边,忽地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她平静道,“我反复做那个梦,那日晴空万里无云,阳光落满草地,你从树上跳下来,救下我,你笑着教我如何去摸摸小鹿的脑袋。那个梦,满是青草香,实在太美好,美好到我总是不愿醒来。” 福宸公主手上用力,匕首出鞘,福宸公主看着裴容的双眼:“梦该醒了……” 反倒是裴容脸上是一片迷茫,直到福宸公主的匕首戳进他的身体。 他低头看去,那么多的鲜血汩汩往外流,他从未流过这么多的血,他是要死了吗?不,他还不能死,他还没有正大光明地站在阳光下与福宸公主在一起,他还没有向福宸公主解释这一切。 他有错吗? 福宸公主说那些鹿,是,他也总做那个梦,美好到不愿醒来的梦,哪怕是他故意为之。 若他永远都是那个养鹿的少年,那该多好。 可他不是,从一开始就不是。 福宸公主说得对,那一切真的只是梦。 裴容伸手将那把刀,又抬头看了眼福宸公主,他转身跌跌撞撞地走了。 福宸公主并没有去追,他逃不掉的,他已经伤成这样,必死无疑。 福宸公主的心与脸都木木的,她的脚有些软,索性往后倒去,坐在床上,看着地面发呆。 直到地面上滚动的姬重锦发出喘息声惊醒她,她立即往下看去。 她忘记了!姬重锦还在这里! 她立即到袖袋中翻药,那是解药,吃下就好! 她扑到地上,正要给姬重锦喂药,姬重锦却用尽力气往一旁滚去,艰难道:“别,别靠近我……” 福宸公主知道他中的是什么药,此时也顾不得不好意思,她掰过姬重锦砣红的脸,打算往他嘴里喂药,却是忽然闻到血腥味。 是新出现的血腥味,她怔愣片刻,低头看去,姬重锦的腹上插了一把匕首,是她刚刚落在地上的那把匕首,鲜血正从伤口流出来。 她赶紧再看向姬重锦,姬重锦双眼迷茫地眨了眨,找到她的视线,与她对视之后,缓缓闭上眼。 福宸公主顿了片刻,才明白,姬重锦是害怕中了春药的他伤害到她,宁可捅自己一刀,把自己弄晕过去! 福宸公主趴到姬重锦身上,抱住他的脖颈,眼泪簌簌无声往下落。
第150章 和离 好在,裴容与宗谧密谋的这件事本就是暗中进行,就是二娘子也不知把姬重锦骗过来会遇到这样的事,宗谧给她的说辞是想跟她兄长说一说他们俩的婚事,她便信了。 宗谧是很相信裴容的,再者这样的事,他根本不敢露面,怕被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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