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华在那时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原来与汀兰竟然这么疏离了,复杂的情绪在若华的心里慢慢滋长,但是她知道,这一切都回不去了。 清晨,岸沚过来服侍若华起床,若华看着镜子里满是黑眼圈的自己,困倦地打了一个哈欠。岸沚一边给她梳头发,一边和她闲聊: “格格,汀兰被打发到秋霞堂去了。” 秋霞堂是英亲王府最偏僻的地方,那里是一间荒芜了许久的厢房,已经多年未修葺过了,汀兰去了那里,相当于是被“打入冷宫”。若华对这个并不感到意外,只是觉得来得太快了点。 “说来也好笑,我听前院的人说,那刁顺见了王爷便吓得尿裤子,还没问,就什么都招了。” 说罢,岸沚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一开始她还以为刁顺有意要护汀兰周全呢,到了后面,还不是一样变得软弱不堪一击。若华听后,好奇道: “他不是嘴硬得很吗?” “谁知道呢?恐怕是不想再挨一遭了吧。” 说罢,帮若华在鬓边插上一只碧玺白玉蝴蝶簪子,若华照着镜子,总觉得那簪子没插好,不断地用手去拨弄,其实她对那个刁顺没什么兴趣,她最想知道汀兰是怎么败露的。 “那汀兰是怎么认罪伏法的?” 据她所知,汀兰既然做了这事,按道理应该周密些,怎么那么快事情就暴露了。岸沚回想了一会儿,道: “那汀兰一开始还矢口否认,还让王爷赶紧处死刁顺,后来侍卫们在她院子里查出了红花。命人检查了福晋的药,发现里面也有,剂量小得很,很难察觉……” 红花乃活血化瘀之良药,然孕妇用了,日积月累,则必定滑胎。若华听了之后,摇摇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不对,她也是孕妇,在房里放红花是什么意思?” 岸沚被若华这样一问,也怔住了: “这……” 确实如此,把那东西放房里,那这事做得也太不干净了些,但凡是个有脑子的人,都不会这么干。 事情有些蹊跷,若华站起来,道: “咱们去瞧瞧兰姨娘吧。” 说罢若华换了身衣裳,在岸沚的陪同下来到了西来堂。只见残破的屋子周围杂草丛生,现在是春天,万物复苏,那些草足有人的腰那么高。这里只有一条路通到房门前,若华推开残破的木门,便看见汀兰斜倚在木床上,但见四处破败不堪,屋子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不时有风从破败的窗子里吹进来,看着着实凄苦。 汀兰身上盖着一条锦被,这应该是这间屋子里除了茶壶碗碟之外最像样的物件了。汀兰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但因为长得漂亮,即便是这般,亦是个病西施。她看见若华来了,也不行礼,一言不发。 “为什么把明珠骗进来?” 若华坐在一张凳子上,俯视着汀兰,开门见山道。汀兰看着面无表情的若华,讥讽道: “瞧格格说的,难道你就不想见明珠少爷吗?我是在成全您啊。” 若华觉得汀兰已经疯了,竟然说出这种话来。但若华并不生气,淡然道: “是啊,我应该谢谢你。” 若华的回答半真半假,她是想见明珠,但是她没有想过会用这种方法。看着汀兰被子里微微隆起的腹部,若华才想起来今天这一行的主要目的: “那为什么要把红花放在房间里?”
第53章 故人重逢 若华问出这问题时, 汀兰原来放在枕头上的左手动了动,最后落在自己的腹部上,她隔着被子轻轻地抚摸着, 眼神里有几□□为母亲的慈爱之色,只是才过了几秒钟, 便换了另一幅神色。带着不甘和愤懑,道: “你问我?不如去问你额娘吧!” 汀兰自得知若华就是杀害她姐姐的凶手时, 心里便恨毒了若华,于是她对怀孕中的西林觉罗氏打起了主意。很早之前,她偷听给西林觉罗氏把脉的太医悄悄议论过, 说西林觉罗氏年纪大了, 她这一胎如果保不住, 可能性命都不保。汀兰一听, 便下了狠狠的决心:她一定要若华尝尝失去亲人,无依无靠的滋味。 于是她收买了厨房的刁顺,让刁顺每天都在西林觉罗氏的药里放少量红花……本来她以为这一切她做得天衣无缝,但没想到她最信任的贴身侍女碧玉居然是西林觉罗氏的人。事情自然便暴露了。 若华听汀兰这样说,便知道她的意思。怒道: “那也是你自己作孽。” 据她所知,西林觉罗氏是有手腕不假,但一般都是用来自保。而汀兰的意思, 则是西林觉罗氏害的她。 汀兰听罢, 仿佛被戳中了痛处一般,怒道: “我哪有你爱新觉罗若华作的孽多,你每天这么心安理得, 就不怕夜晚有冤魂索命吗?” 岸沚一听便知道汀兰说的是她姐姐梅香的事情, 因为她最近得知, 汀兰一直在打听李梅香, 为此她便多留了一个心眼。 “你闭嘴吧,你姐姐梅香本就该死!” 因为岸沚的这一句话,便彻底激怒了汀兰,只见汀兰狂笑一番,道: “反正我现在也是贱命一条,不如今天就在此做个了断!” 说罢,只见她突然从床上爬起来,直接冲向若华,若华躲闪不及,被她两只手勒住了脖子。 “我今天就让你下去陪我姐姐。” 说罢更加重了手上的力气,一旁的汀兰见状,在一旁又是打又是拉扯,由于顾及她肚里的孩子,便不敢使劲,所以这一系列动作都无济于事。 若华拼命用手掰开汀兰的手,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她突然想起明珠教的擒拿手,于是便将自己的手腾出一只来,拼命向汀兰脖子上的动脉撞去。 这一击果然有用,只见汀兰手上的力气仿佛被抽走一般,若华深吸一口气,接下来再挣脱汀兰,拽着她的手,绕到她的后方,揣她的脚腕,汀兰跪了下来,若华趁机将汀兰反扣在凳子上。 由于长时间缺氧,这一套动作下来,若华也是头晕眼花,岸沚在门外大喊,吸引来了附近的侍卫,他们一进来便帮若华按住汀兰,若华这才得以抽身。 只见被侍卫按住的汀兰仍然不老实,依旧张牙舞爪,口出狂言,她那原本漂亮的容颜变得狰狞,似乎马上就能挣脱侍卫们。 “格格,兰姨娘似乎患了疯魔症,您还是赶快离开此处为好。” 一个扣住汀兰的侍卫十分紧张地对若华说。若华觉得脑仁子疼,脑海里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不断浮起,岸沚扶着她,道: “格格,你不舒服,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若华头疼欲裂,只能应着声,跟岸沚回了自己的院子,远远的还能听见汀兰在屋内哭喊,诅咒,让本就荒芜的秋霞堂越发凄凉。 若华回到房里,那段尘封的记忆被唤醒了,这似乎是原主不愿意提及的往事,不然她怎么之前一点记忆都没有。岸沚帮若华按着太阳穴,宽慰道: “格格,你别理汀兰,她多半是疯了。” 若华听不进岸沚的安慰,脑海里的片段不断浮现,原主脾气暴躁,李梅香当时被阿济格看上,便自以为成了主子,开始无法无天起来,最后还欺负到了原主的头上,原主不是个吃亏的性子,当下就给了她颜色看,把她捆起来打了几十鞭子,有好几次都打到了她的脸上,那李梅香被毁了脸,一气之下,便咬舌自尽了。 想到这里,若华叹了一口气,道: “罢了。” 斯人已逝,这些都是过眼云烟,她就算想改变什么,也无能为力。 …… 巴图尔一行人在京城呆着有些日子了,耐不住部下们的请求,今日他们组成一队,出来找乐子,按照京城人们的描述,最好玩的当属京城八大胡同。于是一行人便一路打听,来到了这个人称“人间天堂”的地方。 “这八大胡同果然是个好地方啊。” 一行人随意进了一间名叫“群芳园”的院子,其中一个部下看着周围的莺莺燕燕,端的是环肥燕瘦,各有千秋。他不由得发出意味深长的赞赏。 另一个拿刀的部下则不以为然,不屑道: “切,俗气,你应该看看台上跳舞的,那才是仙女下凡。” “你说我俗气?我就不信你的眼光能好到哪儿去,让我看看!” 说罢便抬起头,往舞台上瞧,只见舞台中央,一个穿着十分……大胆……的女人,正打着赤脚在台上跳舞,她的一双天足暴露在众人的眼中,与旁边伴舞的小脚们不同,她的动作舒展而柔软,伴随着小脚们没有的轻灵之感。 拿刀的部下看了一会儿,便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这舞,他看了巴图尔一眼,道: “这一段舞怎么如此熟悉呢?” 一旁的巴图尔已经看得入了迷,眼睛都不眨一下,这段舞,他在熟悉不过了,那是他的妻子专为他而创作的舞蹈,名曰“琅玛”,当时她说,这只舞只为他一人而跳。 那部下看巴图尔不回答,便加重了嗓音,道: “台吉?” 巴图尔这才回神,咳嗽了一声,道: “怎么,你还会欣赏起舞蹈来了?” 这小子一直以来都是粗人一个,舞刀弄枪还能说上几句,至于这舞蹈,你说东,他能和你说西。 谁知那小子居然还真看得懂,直接道: “是啊,和王后跳的那支琅什么很像。” 这之舞是王后还在世的时候编的,在准噶尔,舞姬们都会跳这支舞,只是自王后离开后,巴图尔台吉便再也没有看过此舞,也不许别人跳。 原先嘲笑他的人站出来,用手用力地敲了一下他的头,将他拽过一边,小声指责道: “你这臭小子,会不会说话!” 王后一直都是巴图尔最忌讳的话题,他最不喜别人提起,因为每每旁人提起一次,他便难过一次。 很快,表演结束了,只见这里的老鸨花妈妈走上台来,对着台下的人笑道:
“好了好了,诸位,我们琅玛姑娘今日献艺结束,多谢大家捧场~” 巴图尔听见了这名字,心跳不禁加速,这世上难道真有那么巧合的事?说罢,那跳舞的琅玛正要走,却有一个闹事的醉鬼冒了出来,轻浮地问: “琅姑娘多少钱一晚?” 说罢,用色迷迷的眼睛往琅玛身上瞥,一双眼睛恨不得粘在她身上。花妈妈见惯了这场面,赔笑着道: “爷你说笑了,我们琅姑娘卖艺不卖身~” 这话相当于拒绝了,可那醉鬼还是不甘心,挡住她们的去路,大声道: “都进了这地方了,怎么的?还想要贞节牌坊?一百两一晚上!” 说罢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在花妈妈面前晃了晃,花妈妈并不为之动容,就这点钱,也太瞧不起人了。另一个纨绔子弟见了,便也掺和进来,嚷道: “你以为就你有钱?老子出一百五十两。” 说罢也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银票。醉鬼也不甘示弱,立马加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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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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