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姿见那俩丫头说得起劲,她面上的表情却越发凝重起来,两道眉毛蹙在一块,额角隐隐约约突起一根青筋,于是向前迈了两步, 冲着下面还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两人冷淡道: “你们俩在那絮絮叨叨地说什么呢?这么热闹?要不说给我听听?” 那两丫头循着声望过来, 一见了若华和水姿两人。像是见道了阎王一般,吓得两腿一哆嗦,“扑通”一声, 便跪在了地上, 颤抖着声音道: “五格格吉祥, 姿嬷嬷吉祥!” 本来她两一个是格格, 一个只是福晋的贴身丫头,根本不需要给她们行如此大礼,可是眼下两人吓懵了脑袋,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礼节,没给若华她两磕头就算她们神智清醒。若华见两个小姑娘吓得嘴唇都发抖了,可是即便这样,也不能缓解她的怒气: “以后少在院子里嚼舌根,给人听见了,怕要传你们诅咒主母呢!” 这话一说出来,两人便连尊严也不顾了,连忙磕几个头,颤颤巍巍道: “我们再也不敢了……” 诅咒主母,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她们是万万不敢担的。 其实若华很讨厌磕头下跪这一套,可是今天她却莫名地觉得非常爽快,但想着这是西林觉罗氏房里的人,便不再多做教训: “起来吧。” 得了若华的“特赦”,两人才敢慢悠悠地站起来,其中一个胆子小一点的双腿还一直在发抖,那摇晃的裤子透露的是胆怯与可恶。 还要去看西林觉罗氏,若华就不打算和她们计较那么多了,可是在这时候,水姿却走上前去,一人扇了一个耳光,喝道: “以后再给我看见你们不务正业,就撕烂你们的嘴,给我滚!” 两人没想道水姿还会来这一招,脸上火辣辣地生疼,但因为身份,也只能捂住脸忍者,低着头道: “是” 说罢,灰溜溜地跑开了。 若华在一旁也是看得目瞪口呆,因为在她的印象响中,水姿与西林觉罗氏一样,都是比较温和的女人,极少会做出这等举动。 “水姿姑姑,为何如此?” 水姿听罢,只叹一口气,道: “格格有所不知,这屋里的人自从福晋和王爷闹矛盾后,就懈怠了起来,如今福晋久卧病榻,王爷近些日子都不曾来过,她们现在更是各怀鬼胎,如果再不好好□□,岂不是要造反?” 若华听罢,心头的担忧比之前更多了一分,西林觉罗氏虽说性格温和,可是家中的下人们到还是极为敬重,如今却懈怠到了这个地步,实在是令人乍舌。 很快便到了西林觉罗氏的房里,才进门,之前在院门闻见的味道又浓烈了些许,穿过厚厚的帷帐,赫然看见西林觉罗氏正倚靠在床上,侍女正将药吹凉了喂她喝药,她比之前消瘦不少,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原本油光水亮的头发如今也变得形同枯草。见了若华进来,那双眼睛才恢复了些许光芒,只道: “女儿。” “额娘……” 若华一看见这光景,眼睛和鼻子顿时便不受控制地酸涩起来,感觉心如同灌了铅似的沉重,其实她并不是那么的难受,可是心里面的酸涩之感却越发强烈。有时候,若华觉得原主似乎还存在自己的身体里,因为每当这种时刻,她便抑制不住地难过,才说完这一句话,就忍不住扑进了西林觉罗氏的怀里。 “若华,许久不见,你倒是清瘦了。” 西林觉罗氏抚摸着若华的头发,眼神中流露出慈爱。 “额娘,这是怎么回事?” 言罢,西林觉罗氏叹了一口气,这才将事情的原委一一道来。 原来,西林觉罗氏在孕期散步时不小心滑了一跤,导致胎儿不稳,吃了许多调理的药,是药三分毒,这些乱七八糟的药给西林觉罗氏的身体带来了不少负担。若华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过了不久才哽咽着道: “额娘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至少她知道了,还有可继续给她服用身强体健丸。 “你跟明珠才新婚,我怎么能说这些不吉利的消息给你听呢?” 古代人的忌讳多,明珠和若华是一对新婚小夫妻,当前最重要的任务是开枝散叶,对于滑胎流产这些话题,大家都是避而不谈的。 “额娘……” 若华握着西林觉罗氏的手,看着她额头上的白发,突然想起了自己在21世纪的父亲和母亲,一时间百感交集,复杂的情感伴随着眼泪一块涌了出来。 西林觉罗氏见了女儿,比往日里要精神许多。母女俩说了很久的话,中午的时候,母女两一同用餐,西林觉罗氏难得地吃了两碗米饭。水姿见了,也比往日要欣喜许多。 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西林觉罗氏看着窗外昏暗的天色,道: “我看着时候也差不多了,你可别耽误了正席。” 所谓正席就是晚餐,若华在这里逗留了许久的时间,如果再不过去,反倒是显得失礼。 “如此,那女儿先告辞了。” 若华双手握着西林觉罗氏的手,心里总是感觉到疼痛和酸楚,嘴上虽说辞了别,可双手却仍然不舍得放开。水姿上前拍了拍若华的手,温声道: “格格且先去罢,福晋这有我。” 若华想西林觉罗氏本来就身体虚弱,今天又陪着自己说了好一会儿话,想必身体也困乏了,不如早些离去,让她休息也好。 “那额娘好好歇息,等天气暖和些,咱们去国光寺看桃花。” 西林觉罗氏抿嘴,虚弱的容颜绽开一抹微笑,如沐春风: “好。” 拜别了西林觉罗氏,若华穿过阵阵回廊,终于回到了前厅。岸芷早已帮她找到了席位,招手让她过去,若华点点头,到了地后缓缓地坐了下来。 与后院的静谧无声,甚至有些凄冷比起来,前厅端的是花团锦簇,热闹非凡。到了戌时初,天空燃起了簇簇烟火。若华的位置非常好,视野开阔,但闻丝竹婉转悠扬,又见舞女舞步偏偏,大家拍手喝彩,举杯同庆,阿济格也非常高兴,饭没吃多少,酒却空了一坛。 就在这时候,只见一个小安达匆匆忙忙地跑进来,见了阿济格,哆嗦着双腿跪下,紧张地说: “王爷不好了,摄政王……摄政王刚刚……薨了。” 阿济格刚才还是醉醺醺的,听见了这个消息,当即便酒醒了,他震惊的将酒壶放在桌上,睁大了双眼道: “什么?” 阿济格难以置信地摇摇头,前几天他才去多尔衮的府上跟他喝酒,怎么今天就…… 霎时间,阿济格突然觉得手里的酒没滋味了。他与多尔衮一母同胞,自从多铎过世过后,与他最亲的就是多尔衮。
“是真的,塞北围场传来的消息,摄政王狩猎时为了追一只鹰,多发不中,气急攻心导致旧疾突发,咳血而亡……” 众人一听了这个消息,无不惊诧异常,多尔衮身强体壮,骑射功夫精湛,因为这一点,太皇太后还让摄政王亲自教导皇上,外出时也没听说他身体有任何不适,而今忽然病逝…… 几个官场里摸爬滚打惯了的老狐狸眼神一对,其中一个便站出来道: “王爷,下官家中有要事处理,先行告辞。” 说罢恭恭敬敬地走了,接下来便一连走了好几个,剩下的小官们更是不敢久留,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阿济格也不拦着他们,只是呆坐在桌上,喝了一口闷酒。想当初,大汗驾崩时,他们几个都不在大汗身边,这才让皇太极抢先了一步,本来留给多尔衮的皇位霎时间就成了别人的。 后来皇太极也没了,明明在那个时候,多尔衮就可以伺机夺回他的一切,可是他这个傻弟弟,竟然为了那个女人……总之,那对孤儿寡母能有今天,都是托了多尔衮的福。 而如今多尔衮也不在了,那个黄毛小子能成什么气候,他可不是多尔衮,那个女人对他来说,只不过像一只鸡一样。有时候他就是看不惯多尔衮被那女人玩弄,可是碍于他这弟弟的权势,不得不忌惮。 多尔衮,你也别怪为兄不仗义,这一切本就应该属于你,就让为兄帮你把这天下夺回来,帮你坐坐哪把交椅…… 阿济格喝着喝着,嘴角竟然漾起一丝微笑。
第64章 殇逝 多尔衮薨逝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太后得知了这一消息,哀痛欲绝,当晚便连夜招顺治回京, 听闻还给了顺治一道密旨。 顺治人未到,恩义却先到。第二日, 塞北传回来消息,追封摄政王多尔衮为“成宗”, 算是大清的义皇帝,丧葬礼仪全部用皇帝的级别。 一瞬间,整个京城家家户户门前都挂了白, 又是冬天, 雪一下, 更加显得这坐帝都凄凉阴森。 顺治的这一举动引得不少好事者猜测纷纷, 几个胆子大的,竟然在家中偷偷讨论起来: “这王爷还能追封为皇帝的?” “你懂什么,如果不是摄政王带兵入关,咱们现在还在察哈尔放羊呢!论文治武功,摄政王担得起这封号。” “嗐,哪有那么复杂,这太后和多尔衮的关系……说不定啊, 本来就是亲的……” “是啊, 这义皇帝,不就相当于义父吗?” “什么义父,说不好是……” 几个人悉悉索索的讨论着, 这太后跟摄政王本来就非比寻常, 整个天下都知道的事情, 不止他们在讨论。 英亲王府也顺应时势, 王府的院墙外一圈都围上白色的布,还安排两个人在大门边哭丧,过路的人听了,也要为之动容。 若华本想回纳兰府乖乖服国丧,但是西林觉罗氏一再挽留,纳兰家想着母女俩长日不得见,而且西林觉罗氏身体也不大好了,便同意让若华留在娘家。 兴许是上天眷顾,若华才刚回来三天,西林觉罗氏的病就开始出现了好转的迹象,若华见状,更是细心照顾,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天,若华才刚服侍西林觉罗氏吃下身强体健丸,却不曾想西林觉罗氏一下不知怎么回事,竟然猛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若华一听见西林觉罗氏咳嗽,便拿起帕子,垫在西林觉罗氏下巴底下,一阵断断续续之后,只见那帕子便被鲜血给染红了,若华看在眼里,疼在心上,看着西林觉罗氏那白得如同纸片一样的面色,不由得揪心起来: “额娘……” 说罢,若华的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西林觉罗氏气若游丝,只怕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了。可是若华还是请了郎中过来给西林觉罗氏瞧病。她的心中依然存在一丝丝奢望,她在心里默默乞求上苍,不要夺走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郎中诊脉后,又翻看西林觉罗氏的眼睛,只摇摇头,无奈道: “格格,恕老夫无能,老夫大胆讲一句话,还请格格莫要怪罪。” “大夫有什么但说无妨。” 说罢若华从袖中掏出诊金,刚要给那郎中,却被推了回来,郎中只是低着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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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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