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越说越小声,远处的叫卖声都差点要盖住了他的声音,若华的心突突地跳得飞快,连明珠都知道了那么多了,顺治应该是已经掌握了大局,如果阿济格轻举妄动的话,那就是顺治的瓮中之鳖。 “阿玛多半是要快动手了,我现在也没什么法子,只有去西直门劝劝劳亲哥哥……” 两人都在低低地喘着气,若华几乎觉得自己就要窒息了。与两人的紧张压抑不同,巷子外的买卖之声鼎沸,行人络绎不绝,偶尔还能听见卖唱的歌女唱着轻快的江南小调,俨然一副王朝中兴之感。不过,而今的京城暗潮汹涌,而真正能感受得到这变化的,也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明珠闻言,难以置信道: “什么?这么快?” 不过明珠转念一想,他这个老丈人的脾气,便也不觉得吃惊了。调整了一下呼吸,眉头轻蹙: “如今火烧眉毛了,你劝大哥,至少也得一个时辰,只怕到时候就算你成功了,王爷若是到场,大哥若是拿不定主意的话,你可就……” 剩下的明珠没有说出来,若华知道他要说什么,他无非就是害怕劳亲关键时候反悔,那事情可就麻烦了,到时候若华说不好也得担一个串通反贼的罪名。若华想想觉得明珠说的在理,不住点头,:
“对,你说的对,不能这样贸然过去。” 明珠也为他们一家子着急,因为皇上差不多对这事胸有成竹了,只要阿济格放弃那念头,一切都可从宽处理,于是在巷子里来回踱步: “该怎么办才好,得想一个万全之策……” 若华在这个时候突然脑袋一阵灵光,道: “办法倒是有,只不过是卑鄙了点。” “什么办法,你倒是说说有多卑鄙?” 看着明珠那求知若渴的模样,若华也懒得卖关子了。她脑子里确实是有不少办法,但是最有效的办法却有点……反正不是正人君子平日会干的事。于是对明珠耳语了一番。 听罢,明珠干咳一声,他是万万没想到若华会想出这种办法。若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情不自禁拉起明珠的手,到: “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绝了他们那念想就行,你说对不对?” 若华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考虑什么,自然是怎么奏效怎么来,明珠细细的想了一阵,点点头道: “你就别去了,这事交给我,不出半个时辰,你就听我好消息吧。” 说罢,明珠便消失在了巷子的转角处。 纳兰府 明珠回到家里,尼雅哈便迎了过来,他的脸上忧虑重重,显然也已经知道了阿济格的事情: “儿子,你到底有没有把休书给若华格格?” 明珠侧过身子,拿起桌上的茶盏,大口地喝起来,他平日里极少这样牛饮,今天只是因为跟若华在巷子里说那几番话,紧张到了极致,如今终于得喝口茶缓缓了。 尼雅哈看明珠不出声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概是知道他这倔脾气的儿子没按照他的做,失望中带着害怕: “这可怎么行?王爷想要做那种事,跟我们纳兰家可没关系,还是早点撇清为妙!” 郭络罗氏在大事面前一向都听尼雅哈的话,这不,尼雅哈还没消停呢,郭络罗氏就开始了: “是啊儿子,福晋没了可以再找,这家要是被抄了,可就永无出头之日了!” 郭络罗氏早就看若华不顺眼了,若是这次把她给休掉,那她的贞儿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进门了,而且还是做大,这样她跟那边也好交代。明珠听了,心里纵使不快,倒也没跟二老吵起来: “阿玛,额娘,现在事情都还没发生,我们就做出这等无情无义之举,实属不仁。若是真有那一天,您就和儿子断绝了父子关系吧,儿子跟若华结发为夫妻,断没有大难临头各自飞的道理,就当儿子不孝!” 郭络罗氏一听,眼泪瞬间就流了出来,这儿子是死了也要和英亲王府家的格格在一起,连家都不顾了,怎教她不伤心? “啊呀,儿子,你……你糊涂啊!” 说罢拿起手帕擦眼泪,可是任凭他怎么哭,明珠也只是置若罔闻。 紫禁城的夜总是那么庄严肃穆,铜墙铁壁之下,困住的是一颗颗蠢蠢欲动的心。已经到了交班的时候,九门提督今天难得的过来巡查,看着手下的侍卫们一一行了礼,他那黑着的脸才缓和了几分。 “提督大人,咱们真要那样做?” 他身边一个幕僚打扮的小个子男人问道。看着这一排排身材魁梧的巴图鲁,男人那小得像绿豆一样的眼睛散着一股子畏惧之色,本身气质就比旁人稍逊一筹,这目光更是给他平添几分猥琐之色。九门提督撇嘴一笑,不屑道: “害,我才没那么傻呢,到时候咱们见机行事,哪边得势,咱们就帮哪边,好处自然是少不了的。” 说罢,掂量了一下自己腰间的荷包,真是沉哪,这英亲王不愧是阿巴亥的大儿子,一出手都比他五年的俸禄还多,皇亲国戚果然不一样。小个子男人闻言,不经拱起手拍马屁道: “大人英明!” 九门提督听他这样阿谀奉承,掩饰不住内心的愉悦,夸张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刺耳而得意的笑声吓得树上休息的鸟儿也飞出来了。 这厢,明珠已经到了西直门,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到地儿就直接进了劳亲休息的地方,但见劳亲正端坐于案前,正在练书法,但见他面色凝重,下笔犹豫。明珠一来,劳亲拿着毛笔的手微微颤抖,面色恐慌,猛抬头一看是明珠,于是便露出放松的表情: “又怎么了?” 说罢放下手里的毛笔,拿过帕子擦自己的手。明珠直接找了个空位置坐下,道: “和若华正闹着变扭呢,找大舅哥喝两杯,也顺道讨教讨教怎么哄福晋。” 明珠说罢晃了晃手里的那两壶酒。明珠之前时不时就爱和劳亲喝两杯,因此,对于明珠的突然造访,劳亲也不是很意外。 听明珠这么说,劳亲低头赫然: “夫妻间磕磕碰碰总是有点的。” 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见怪不怪。 “话虽如此,可是这磕碰多了,难免心生嫌隙……唉不说这些了,喝点!这可是从江南得来的。” 说罢,明珠便拿来两个碗,斟满了酒,直接递给了劳亲。劳亲酒量很好,平日里两人喝酒,劳亲向来不拒绝明珠,今天却与往时不同,想都没想便拒绝道: “正忙着公务呢,这……不太好吧?” 明珠早就知道他会拒绝,但是依旧没有就此罢休,朝劳亲走了一步,劝道: “哎~这酒又不是什么烈酒,醉不了,何况只喝一碗。” 这一劝,直接把劳亲给引诱住了,但闻鼻尖酒香扑鼻,对于劳亲这种好酒之人来说,非常难以拒绝。劳亲遂在心中暗想: 只喝一点应该不会扰乱之前的谋划吧……
第67章 心有余而力不足 明珠一看劳亲不说话, 两只眼睛只盯着碗里,便知道劳亲是拒绝不了美酒的诱惑了,但见他又显出疑虑, 于是: “我先干了,大哥你随意。” 说罢明珠将酒放在桌上, 自己咕嘟咕嘟地喝上了,不一会儿就将那酒碗喝了个底儿朝天。喝完了酒, 还非常夸张地咂了咂嘴,拿着空碗品评道: “凛冽甘醇,清香有余, 浓度稍次了些。” 明珠说话的时候, 酒香从他的唇齿间溢出来, 劳亲这下完全抵抗不住了, 拿起碗便往嘴边送。 明珠看他开始饮酒,眼睛微眯,不由自主地朝那栗色的酒壶瞥了一眼,这酒壶虽然看起来平淡无奇,但底部却有一个开关,只需要按住,便可以倒出另一种酒水…… 劳亲喝完了酒, 只觉得头晕目眩, 这哪里是什么江南清酒,这根本就是蒙古的烈酒,劳亲睁着那一双迷糊糊的眼睛, 问道: “兄弟, 这酒我喝着怎么感觉不一样?” 说罢, 才走了几步, 便倒下了。明珠看他晕了过去,上前蹲下轻轻摇晃了一下他,看见他没反应,才小声说: “当然不一样,你的酒里我加了点儿料,为了皇上,只能委屈大舅哥你了。” 说罢,招呼来一早就准备了的两个家丁,上来便将劳亲用黑色斗篷盖住,背在身上,一路往英亲王府赶。 若华在后门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便看见巷子里几个人影,一看不果然是明珠回来了,居然还没花半个时辰。明珠将人交给若华,不经佩服他的这个福晋: “若华,你这招真是……自家兄弟都下得去手。” 又烂又绝。 若华看着呼噜打得震天响的劳亲,无奈摇摇头。于是给明珠递上手帕,明珠接过胡乱擦了两把,若华无奈道: “别管他好招烂招,有用不就行了。” “赶紧把人抬进去。” 说罢若华亲自带着两个家丁朝劳亲的院子赶。明珠看若华带着劳亲走了,心里的石头这才落地。 这箱,前厅却已经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鳌拜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给阿济格行了一个礼,也不管阿济格受不受,阴阳怪气道: “王爷,朝中传些风言风语,说您有不臣之心,然皇上信王爷忠心耿耿,绝非乱臣贼子。” 阿济格让人搬了一张椅子过来,徐徐坐下,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茶,道: “呵呵,鳌大人既然知道,带这么些兵马过来,是何用意?” 鳌拜冷笑一声,眼中带着鄙夷,语气更是毫不遮掩地露出嫌隙: “汉人有几句俗话说得好,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为了证明王爷的清白,还请王爷让奴才带人入府中搜查,一则证明了王爷的清白,二则也让奴才回去有个交代。” 鳌拜这话说得是滴水不漏,让人无法辩驳,然而阿济格是谁?怎么说也是给大清的王爷,自家院子让鳌拜说查就查,未免有失身份,除非…… “你小子倒是能掐会算,皇上的手谕在哪里?” 阿济格断然不会让鳌拜就这么进来,就算他有福临那小子的手谕他有要为难一二,更何况这小子还不一定有。鳌拜跟阿济格一样,是个硬茬,即便没有,也不能因此而成为他们完成一些事情的阻碍。 “刚刚下官说的是皇上的口谕,大人如不信,可事后再向皇上求证一二。” 阿济格闻言,原本平静柔和的眼神霎时间变得凶狠,他用力盖上茶杯,质问道: “鳌拜,你以为这是你家院子?我堂堂英亲王府,是你这个狗奴才说搜就搜的?” 笑话,他阿济格可不是好捏的柿子,鳌拜不过是多尔衮的手下,多尔衮平日里对阿济格都要礼让三分,如今鳌拜竟敢骑到他头上撒野,他怎能忍气吞声? 鳌拜撇撇嘴,道: “王爷,您敬酒不吃吃罚酒,如此下官便得罪了,来人,搜!” 说罢,鳌拜一声令下,侍卫们个个拔出佩刀,不顾一切地冲进了王府的大门,阿济格也是个心气儿高的主,哪里容得下鳌拜这般目中无人,当即也命家中的侍卫上前阻拦,只见侍卫们的佩刀在夜色中散发出逼人的寒光,英亲王府门前血花飞溅,不时间传出吃痛的嚎叫声,直听得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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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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