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闻言，心凉了大半截，强忍住哭意继续问道：“那……你同我在一起，是因为把我当成他的替身了吗？”
话落，沈易凡突然就怔住了。
从始至今，他都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苏羽纵然是千渊的转世，可他却始终与千渊不太一样。
可以说二人是完全不同的。
想到这，沈易凡不由得低头看向怀中人。
此时，苏羽也因紧张沈易凡的回答而面色有些苍白。
就在此时，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袭击了沈易凡。
莫非是自己变心了吗？
想到这儿，沈易凡在这五百年里头一次觉得心慌。
苏羽和千渊是不同的，这一点在这段时日的了解中他便早已清楚，更甚至自己还常常无意识的将苏羽和千渊进行对比。
可这会儿，当苏羽将这个问题赤裸裸的摆到自己跟前，沈易凡却有些无所适从了。
如果他承认自己一直以来是将苏羽当成了千渊的替身，那无异于自欺欺人。可若是否认，就是承认自己变心了。
一时间，沈易凡也被苏羽这个问题弄得揪心不已，于是便道：“你……让我想一想。”
苏羽闻言，那双原本闪烁着神彩的大眼睛顿时变得暗淡无光。
眸子缓缓的垂下，从沈易凡的角度，也只能看到他那纤长的睫毛，却无法读到他的眼神。
“哦。”半晌后，苏羽应声。
第163章 融化
今年的冬天，似乎来得特别早，还未正式入冬，温度就已经骤降，天上也开始洋洋洒洒的下起了第一场雪。
因为寒冷，苏羽每日都裹着被子躲在房间里看书，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风雪过后，便是晴天。
这日天气不错，阳光正好，沈易凡又一次来劝说苏羽出去走走，苏羽却始终抱着书不肯撒手，装作听不见沈易凡的话一般，头都没有抬。
对此沈易凡也很是无奈。
自那夜至今，苏羽已经很久没跟自己说过话了。
好的时候，会给自己一个眼神，冷漠的时候，就当完全看不见自己一般。
好多次搞的沈易凡都在怀疑，是不是自己在未知的情况下使用了隐身术，令苏羽看不见自己了。
沈易凡嘴笨，没哄过人，更不会哄人。
虽然如此，但他还是坚持每日来跟苏羽说话。
“山上瀑布结成了冰柱，被太阳一照十分漂亮，要去看吗？”沈易凡轻声问道。
然而回应他的，却只是苏羽缓缓翻书的纸张摩擦声，那一脸投入沉浸其中的样子，似乎丝毫不知身边有人一般。
沈易凡无奈的叹气。
他不是不知苏羽突然变成这样的缘故，也不是不知该如何解决眼下的问题，而是诚实如沈易凡，对于那个问题的答案，他真心不知该如何回答。
见苏羽久久不给自己应答，沈易凡觉得完全，也便离开了。
随着沈易凡的离开，苏羽这才慢慢放下了手中的书，疲惫的将下巴垫到了膝盖上，眼神放空。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本书已经看了一个多月，直到现在，这里面说了什么自己却一点而都不知道。
苏羽抬手揉了揉眉心，深吸几口气，而后极为无力的躺在了床上。
……
冬日，苏羽的生辰快到了。
这天，阿三拿着苏书遥刚差人送上来的书信询问苏羽：“少爷，老爷来信，问您今年的生辰打算在哪儿过。”
苏羽闻言，想了想，道：“回家吧。”
或许分开一段时间，彼此静一静会比较好。
苏羽这样想着。
“哎！那我去收拾了！”阿三说完，便乐呵呵的走了。
回家好，自己又能见到杏儿了！
……
当天晚上，沈易凡端着热气腾腾的鲜美鱼汤来同苏羽一起吃饭。
因天气寒冷的原因，山上河流都结冰了，这鱼还是沈易凡今日下午特地跑到后山去凿洞打捞上来的。
沈易凡虽然法力高强不惧寒，可并不代表他感觉不到冷。
冰冷刺骨的河水将沈易凡的手指上冻出了几个疮，因急着做饭，所以还未来得及处理。
饭席间，苏羽眼睛偶尔瞟过沈易凡修长的手指，感觉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敲撞了一下，连带着，这到嘴的鱼汤喝起来也不成滋味儿。
只是，二人却照旧一句话都未曾说。
待苏羽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碗筷，沈易凡便要起身收拾。
在此之前，苏羽突然开口道：“我明日回家。”
撂下这么一句简短的话，苏羽便起身上床了。
沈易凡闻言呆愣在原地。
等了一个月，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沈易凡苦笑着摇头叹息。
……
青鸾峰上。
千雪守在炉子跟前转来转去，不停的问道：“云轩，这药还有多久才能出炉啊？”
云轩一次次耐心的答道：“快了，别急，应该就是这几天了。”
因为青鸾峰位处高处，又守着千年寒冰，四周极冷，抑制了三味真火的灵性，所以原本云轩计算的炼药时日是七七四十九天整。
不过说来幸运，千雪无意间因与这火得缘，火龙很听千雪的话，一日比一日更加卖力的旺盛的燃烧着。
由此，丹药练成的时间也大大的缩短。
看着千雪愈发神色飞扬的样子，云轩也刻意忽略掉了二人即将分离的现实。
“小火龙，你再燃的旺一点，我哥哥很快就能回来了！”
千雪站在炉壁外，透过孔隙对立面的火龙祈祷。
二者似乎是有感应一般，千雪话刚落，便见火苗燃烧的更旺了。
……
巳时。
“少爷，马车等着呢，咱走吧。”屋外，阿三再一次的朝屋里喊话，催促苏羽。
苏羽慢慢的合上书，站起身。
沈易凡见状，将披风盖到苏羽身上。
“我……今日有事，便不陪你下山了。”沈易凡道。
苏羽点点头，未作声，从神情中看不出喜或哀。
昨天夜里，沈易凡便不知去了何处，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屋陪苏羽入睡。
冰冷的被窝令苏羽也无法适应，久久难眠。
直到凌晨天快亮的时候，苏羽才感觉到了沈易凡那熟悉的唿吸声，这才沉沉的睡了过去。
方才醒来的时候，苏羽翻身睁眼，发现沈易凡竟在自己身边睡了过去。
苏羽心里很想问问沈易凡，他昨夜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为何此刻竟从他的睡颜中看到了丝丝疲态。
只是话到嘴边，苏羽却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
才不要跟你说话！苏羽狠心道。
沈易凡此时不知苏羽所想，只是一再的交代道：“自己路上小心些，有一段山路较为崎岖石子很多，到了那里你就下车，让阿三扶着你走，别摔着。等我忙完了便去找你。”
苏羽低头沉默，不知在想什么。
“少爷！您好了吗？”阿三的声音又从门外传来。
沈易凡收起情绪，双手将苏羽的头捧起，在其娇嫩的红唇上印上一吻，故作轻松的笑道：“开心点，别整天想那么多没用的，无论怎样，现在我们还在一起，不是吗？”
这是沈易凡憋了好几天终于说出口的一句话。
不管答案究竟如何，至少现在二人是在一起的。
同样的，沈易凡也希望苏羽能够理解这一点。
不知是这话打动了苏羽的缘故，还是因那一吻而融化了苏羽，总之，苏羽没再摆出一张冷冰冰的脸，而是低着头，声音含煳道：“那你，早点来。”
“好。”沈易凡笑着应声。
……
如沈易凡所言，车辆行到一半，便开始颠簸。
苏羽在马车里被颠的难受，便下了车。
一行人徒步走着，阿三紧紧的搀扶着苏羽，生怕他脚下打滑。
只闻那马车夫突然道：“苏少爷您真是走运，这路原本昨日还因积雪崩塌给堵了个严实，车马根本行不通。苏老爷都打算传信让您别下来了，结果今天上山的时候它突然就通了。也不知是哪位神仙急着赶路给帮忙通开了，真是方便啊！”
阿三闻言，在旁边搭腔，道：“那是，我们少爷一直都很有仙缘的，在那天玄道观修炼成仙的沈仙人和云轩仙人您知道吗？那云轩仙人亲口说，沈仙人是我们家少爷的有缘人呢！”
“是呀！上次苏少爷被沈仙人相救，咱们全镇的人都知道了这事儿，大家伙儿都在说少爷其实是仙童转世呢！”
马车夫和阿三一说一合，相谈甚欢。
而此刻被他们所谈论的主角苏羽，却心思不在。
这会儿，他似乎明白了沈易凡为何直到凌晨时分才携带一身寒气归来。
原来……是为了给自己通路。
雪崩所造成的损害苏羽是知道的，这路若是平常日，没个个把月根本通不了。
沈易凡只用了半个晚上的时间就将这路通开，想必是累坏了。
想到这儿，苏羽突然间有些鼻酸，心里暗自责怪自己的任性和无知。
正如苏羽所想，沈易凡确实是累坏了。
神仙不需要睡觉，那是因为他们每日所汲取的灵气足够供给身体的损耗。
然而，当有一日灵气耗尽时，即使是神仙也是需要休息的，
这会儿，沈易凡正是因灵气损耗太大，而躺在院内摇椅上，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昏睡之中。
第164章 血腥味儿
马车夫走在前头探路，阿三则在一侧搀扶着苏羽跟在其身后头慢慢的走着。
即便沈易凡帮苏羽清理了一条路，可路面上残留的积雪仍是让苏羽走起来略显困难。
尤其是在走了这么长时间之后，苏羽的双脚早就已经变得冰冷麻木，寸步难行。
细商之下，阿三决定让苏羽先回马车里暖和会儿，大不了晚一点在回家。
苏羽搓着手点头，刚要上车，便见前头正慢悠悠的走过来一个人。
只见那人衣衫褴褛，整张脸都脏兮兮的看不出原来的样子，苏羽心想，来人怕是这附近流浪的乞丐。
“小公子，赏件衣服穿吧，冷啊。”那乞丐操着沙哑的声音对苏羽道。
苏羽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总觉得这人的身形有些眼熟，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不过当看到这冰天雪地里，这人还穿着一双破了洞的布鞋和单衣，苏羽也不再多想，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递给了那乞丐。
阿三一看急了，连忙劝道：“少爷，将我的给他就好了，您身子弱，万一冻着了呢？”
说罢，便要拿自己的披风和那乞丐换。
却见那乞丐连忙后退了几步，赶忙裹紧了苏羽的披风，顺带着，还将其凑到鼻尖，狠狠的吸了几口气。
那神情，像极了服食了罂粟之人，诡异的很。
阿三见状哭笑不得，佯怒道：“你倒还真是识货。”
那乞丐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点头，道：“那当然，谁人不知苏少爷是仙童转世，身上带仙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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