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尚书赵元魁,喜好兵器,精通行军布阵者更好。” 喜好兵器,谢无渊至今只会拉弓射箭。至于精通行军布阵,谢家大书房里,倒是有那么几本祖先流传下来的兵书手记什么的,可谢无渊只瞧了个大概,根本没吃透。 不过,兵部也有兵部的好处。 对谢无渊来说,兵部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和何贺经常接触。没估计错的话,何贺会被分到兵部,何资在外带兵作战,兵部里放个何家的,以安军心,也能防止拖欠军饷、粮草。 “工部尚书绯成鹤,喜好各种能工巧匠,心思奇特之人。” 瞧着写信人的意思,竟是让谢无渊去找绯成鹤,啧啧,谢无渊表示,他才不去呐,工部忒无聊,水利建设什么的,天天画图纸,真是没劲透了。 这样下来,只有吏部和兵部,两个待定的地方,谢无渊想找找门路试试。 谢无渊先去找的石跃今。 石跃今听他说完来意,一双鹰眼紧紧盯着谢无渊,语气不善:“我不计较你怎么知道的这件事,但是,如果你想进吏部,至少要向我证明,你比别的考生更适合这个地方!” 谢无渊从容不迫的作揖:“我能根据一个人的字迹,推断他的性格喜好、为人处世。” 石跃今一甩袖子,怒道:“这种谄媚的伎俩,有何可说!吏部最忌谄媚之徒!送客!” 谢无渊对石跃今的逐客令无动于衷,再度作揖道:“大人误会了,学生的意思是,根据一个人的字迹,判断他们适合去哪里。今朝会试刚过,想必大人对人员分配,也很是头疼吧,若是底下的人,能够拟个名单,大人就只需过目调整,既能保证进士及第、进士出身、同进士出身的三甲各尽其职,又能大大的提高工作效率,先生何乐而不为呢?” “哦?”石跃今颇为意动,他不过是个代理尚书,皇上的意思,今科选出人来,就把他换掉,如果这个少年真的能揽下这个活计,收了也不是不可以,左右不过一个从七品的管事罢了,思及此,石跃今开口问道:“那你仔细说说,六部的人,具体是哪些人?” “吏部的人,必须慧眼识英,为人正直,这种人的字迹必定圆滑之中透着筋骨,为人也是暗藏锋芒;刑部的人,必须清正廉明,嫉恶如仇,这种人的字迹大多棱角分明,间距开阔。” 石跃今仔细回忆吏部的人上的折子,和刑部的人的折子,发现谢无渊说的竟然十分贴切,他微微颔首,示意谢无渊继续说下去。 “户部的人,必须精于数术,记忆超人,这种人所作文章,必定思维缜密,逻辑严谨;礼部的人,必须圆滑世故,周旋庄正,字迹圆滑是为一,模棱两可是为二,没有棱角是为三;兵部的人,必须和诸位将军、元帅分开,可以不会行兵布阵,却不能心存二志,字迹虽张扬,却不倾斜偏移;工部的人,必须心思通透,有千奇百怪的想法,这种人的文章大多观点新颖,与众不同,字迹相较旁人,也格外的细。” 石跃今听完,点头道:“不错。”话锋一转,又道,“我却觉得,你为人圆滑,心思通透,更适合工部,或者礼部。” 谢无渊来之前,只知道石跃今难缠,却不知道石跃今如此难缠,被他如此一诘问,只是微微一笑:“学生不如沈尚书擅长多国语言,亦不如绯尚书心思精巧利国利民,惟愿在大人手下,略效绵薄之力。” 石跃今听的一愣,谢无渊这话说的巧,什么都说的清楚,偏偏又说的模糊。 沈瑞是太子派的人,扶持的皇长孙;绯成鹤虽说中立,可他唯一的儿子,是三皇子的伴读,就石跃今所知,皇后并不打算在三皇子身上多下功夫。 石跃今拿“工部”和“礼部”来试探谢无渊,却被谢无渊用“沈瑞”和“绯成鹤”堵了回来。他问的是“六部职责”,谢无渊答的却是“派系争斗”,别的不说,单从这份敏锐上,谢无渊的确适合进吏部。 不过,不光石跃今“代理尚书”的“代理”尴尬,谢无渊的“谢”也尴尬,成不成,还要看圣上怎么想。 石跃今没再问谢无渊什么,只道他:“你的情况我知道了,且回去听消息吧。” 谢无渊心下忐忑,石跃今最后一问来的犀利,他不得不偷梁换柱,避开石跃今话里对自己的鄙视,改为六部里的派系,谢无渊自知改的巧,却不知在石跃今看来效果如何,谢无渊不着痕迹的打量石跃今,暗叹石跃今不愧是跟了皇上快三十年的老臣,脸上一点儿端倪都没看不出来。 叹了口气,谢无渊转头又去找了赵元魁。
谢无渊被人引进大厅,过了三盏茶的功夫,一个小童行礼,道“大人请你去校场。”谢无渊跟在小童身后,七转八转的进了校场。 谢无渊远远的瞧见校场有两个人在比划,心道,难不成第一关竟是要武斗?胜利的人,才能见赵元魁一面? 等谢无渊走近一看,才发现原是何贺和赵元魁。 赵元魁放下手里的长刀,朝谢无渊笑道:“何贺刚还跟我说起你呐,没想到这么快就见着了。” 谢无渊笑着抱拳回礼:“学生久仰大人大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赵元魁朝他摆摆手,转头瞧何贺:“得,我愿赌服输,你求我的事儿,我应下了。” “学生在此谢过老师,”何贺行了个大礼,赵元魁伸手虚扶了一下,受了半礼,叹道,“我也帮不了你什么,以后的路,可千万仔细着走。” 谢无渊似有所觉,转头瞧何贺。 何贺笑着回看他,一脸“我终于把事情解决了快表扬我”的表情,完全不像前几日刚听到谢无渊落榜时的无措和茫然。 谢无渊更加坚定了心里的想法,轻轻一笑:“我怎么觉着,咱俩来这儿的目的一样呐?” 何贺笑的狡诈:“你猜?” 谢无渊轻轻拉起何贺的手,用拇指摩挲何贺修长的五指,低语:“辛苦了。”
☆、琼林宴
景仁宫 太子妃听沈瑞回信,说是谢无渊非但没在判卷前找他,判卷后也没联系过礼部,倒是一转头竟去找了石跃今和赵元魁,当下大怒,手里的帕子撕了个粉碎,吓的宫女太监乌泱泱跪了一地,半晌,太子妃方缓了脸色,叹气道:“也罢,中立也好,总比站到对面要好上许多。” “谢无渊这人,只要不和他对立,偶尔还是可以用的。” 祥和宫 会试那天,何贺从谢无渊处出来,就给贤贵妃递了消息。何贺还小的时候,闯了祸,第一个找的人,是谢无渊;第二个,就是何贤。 谢无渊会试落榜的事情,显然不能找谢无渊,那只能退而求其次,找宫里的何贤了。 贤贵妃本就想拉拢谢无渊,不然也不会特意把科举题目漏给何贺。凭何贺的本事,便是没有考题,也跑不出二甲,没必要犯这个忌讳,冒这么大的风险。 贤贵妃千叮咛万嘱咐只把考题明明白白的给谢无渊,多余的事情不要做,可惜的是,何贺还是没照她的意思做。 现在这个局面,贤贵妃叹了口气,他何家行伍出身,可不像刘家、沈家,能在判卷子的考官里安排上人。 贤贵妃想了想,还是回了何贺“前三空六”的事儿,这事儿虽说隐秘,可知道的,少说也有十人之数,勉强算是安全。 何贺接了消息,琢磨半天,拟定了兵部。 兵部尚书赵元魁原是何贺的授课老师,也比其他五位好说话。定了人选,何贺直接上门拜访,开门见山的说了来意,赵元魁围着何贺转了四五圈,“唔”了一声,道了句“他的事儿还用你谋划?” 何贺苦笑,这事儿缘由又不能与赵元魁说,泄露考题可是重罪,只能隐晦的来了句“还望老师成全”。赵元魁瞧他遮遮掩掩这样,马上脑补了若干狗血大戏,虽然过程曲折,但脑补的结论还是歪打正着——何贺对谢无渊两人有那么点儿意思,赵元魁砸吧砸吧嘴,道“成吧,你和我比一场,赢了我就上折子!” 何贺和他大战三十回合,最终幸不辱命,侥幸胜了。 赵元魁笑的奸诈:“我说的可是,我赢了,我就上折子。” 何贺没想到赵元魁竟然耍赖,他想打赢赵元魁不容易,想输给赵元魁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立马拎起朴刀,“再来!” 赵元魁又和何贺过了三招,何贺卖了个破绽,赵元魁□□一挑,何贺马上丢了朴刀主动认输。 赵元魁又是哈哈大笑,“其实我说的是,赢了我,就上折子。” 何贺只能认栽。老师痞劲儿上来了,就想耍着他玩,他要是不配合,那兵部的事儿也不用想了。 谢无渊来的时候,正好遇上何贺和赵元魁的第三十二场。 赵元魁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瞧见谢无渊,立马不打了,说话也痛快多了,直接应了下来。 何贺这才拿到了兵部的名额。 贤贵妃原本还担心谢无渊不肯站四皇子的队,这下听何贺的消息,竟是在兵部遇见了谢无渊,一颗悬着的心,当下就放下了。 ————————我是编辑拒绝自荐申请的分界线———————————————————— 三皇子自从那次撞见黑袍男子进了谢府后,就开始对谢无海的旁敲侧击,知道谢府有个三公子,从小好赌,嗜赌如命,近几年刚从南淮回来,跟变了个人似的,不仅不赌了,还乖乖复习一整年,参加今科的会试。 南淮! 三皇子眼睛一亮,三年前,他和那名三十岁的男子就是在南淮上的船相遇的啊! 至于为什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三皇子觉得,可能是附身什么的?毕竟一只鬼嘛,谁不想有身体,很有可能是那人,啊不,那鬼正好瞧上谢家三子的躯壳,附体附身了什么的。 这也能解释那黑袍男子和三十岁的男子只是神态相似,身高声音什么的都不像,甚至连岁数也差了十多年。 想通了的三皇子立马派人去皇城根儿下看放榜去了。 皇城根儿放榜的地方。 各家的小厮,各地的举人,人挤人的堵在皇城根儿,生怕瞧完一会儿,榜单就飞了似的,个顶个儿的伸长了脖子,踮脚朝前挤。 茶盏猫着个身子从上往下数,也顾不得被人挤来挤去,他家少爷说了,如果勉强能中榜,也就是坠在榜尾的后六名,茶盏才不信,非得从一甲开始数,一瞧就瞧见何贺高中探花,心里对何贺的崇拜又上了一层楼。 茶盏接着看下去,状元和榜眼都不是世家子弟的人,反正茶盏是没听过哪家哪户有这么两个人。 一甲三人里没有谢无渊,这是理所当然的,茶盏转向二甲名单。 踮着脚看了半天,二甲的名单都看完了,还是没瞧见谢无渊的名字,茶盏叹了口气,心道,三甲也不错,阿弥陀佛,苍天保佑,好歹看在少爷这一年这么用功的份上,给个三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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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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