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渊笑了,站起来给茅皋满上茶水,“哪有这样的人,莫不是茅兄你对那姑娘一见钟情了吧,自个儿把魂落人家兜里,还怨人家小姑娘勾了你的魂儿。” 茅皋“哎”了一声,道他,“你别不信,那姑娘真的挺勾人。” 可不就是真的么,莫说我见过这个姑娘,就算没见过,我身边不也有这么一个,谢无渊想着何贺那天在他家门口装模作样的等了半天,就为了见他一面、说几句话的傻样,笑着摇了摇头。 茅皋还当他不信,就要拉着他下楼去看看,谢无渊十分无奈,只能表态,“我信,我信还不成么?” 茅皋还在感慨,“这么水灵灵儿的一个大美人,怎么就让冯大那么个玩意儿买走了,冯大不是喜欢男人么?买个鸡毛的丫鬟啊,真他娘的暴殄天物!” 谢无渊心道,冯大他要是不喜欢男人,他也就不买这个丫头了。 嘴上却说,“说不得买回去做粗使丫头呢,既然茅兄这么喜欢,不如去买回来?” 茅皋道他:“我刚瞧见那丫头上了冯大的马车,已经晚了。” “既然是在外面上了冯大的马车,那就说明人丫头还不在冯府呢,没准只是先验验货,”谢无渊笑道。 “冯家既然没把人接进府,那应该就还没给钱。” “茅兄若是真喜欢,不如派人去问问,大不了多给几倍的银子就是了。再说了,冯家又不是什么好去处,也不见得是那姑娘自个儿想去的。” “唉哟,我怎么就没想到?!”茅皋一拍脑门,赞道,“好兄弟!果然还是你有主意!往日里,他们说你是个有主意的,我还不信!这回,我是真服了!” 他拍着谢无渊的肩膀,哈哈大笑,“你这个兄弟,我茅皋认定了!” “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罢了,”谢无渊笑道,“日后在南淮,还要茅兄多加照顾才是。” “没问题,以后有事,我罩你!”茅皋忙不迭的打包票。 美人少,和自己志趣相投的美人更少,能给自己出谋划策的美人,那可真算得上是少之又少!这种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军师,自己当然要好好罩着。 茅皋从醉欢楼出来,立马就派下人去问了。 那钱老汉原本就瞧着冯大爷对那丫头也忒好了点儿,吃饭的时候那个殷勤啊,帮忙夹菜什么的都是小事儿,就差给喂到嘴里了,钱老汉瞅着,这不像是在买暖床的丫头,倒像是在追姑娘。 钱老汉心里也怕的慌,就冲冯大爷对这丫头的宠劲儿,保不齐以后会为这丫头出头。 他今儿虽然也跟着蹭了一顿全南淮最贵的酒席,可吃的跟嚼蜡头似的,没滋没味的,这丫头被拐的时候,年岁不大,可谁知道她记不记事儿呢,再者说了,这么多年,这丫头也被倒手了好几次,自己虽然不是拐走她的那个,可说到底,也还是个拍花子的。 这丫头赶明儿进了门,后天就怂恿冯大爷把自个儿给弄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 茅皋派人来的时候,钱老汉正在收拾包袱,准备跑路呢。 正好,白来的买卖,不做白不做,反正他马上就走了,谁管这丫头是卖了几次。 钱老汉收了茅府下人带来的一百两银子,立马把丫头带过来了,诳她说,早前儿的冯大爷派人来接她,丫头虽然知道钱老汉不是什么好人,可也不疑有他,坐上轿子跟人走了。 等到第二天,冯府派人来接那丫头,父女竟然人去楼空,冯府的下人找不见人,四处打听,这才知道昨晚人就被抬进了茅府,这会儿怕是早就生米煮成熟饭了。 冯大爷听了下人们的回话,那个气啊,当场就砸了一套御赐的花瓶。 可气归气,茅府高墙大院的,他又不能直接抢过去,思来想去的没啥法子,只能给谢无渊递了帖子,死马且当活马医了。 那丫头被带进茅府,自是送进了茅皋的屋里,茅皋虽不怎么上的了台面,可也是个会疼人的。 再说了,买进府里的丫头,主子自然是想什么时候要了,就什么时候要了,并没有什么规矩要循,二人自是颠鸾倒凤,按下不提。 且说谢无渊终于摆脱了赌坊,这会儿正在街上瞎逛呢,才没一会儿,就被人给堵住了。 “哟,何二爷干嘛呢,这么大阵仗?”谢无渊挑眉,看何贺带着一圈人把他和茶钟围了起来。 “你说我干嘛呢?”何贺火气挺大,“你放我鸽子也就算了,你他娘的还有胆在这儿瞎逛?!” “怎么着了这是?”谢无渊还是那副什么都不上心的样儿,拉着何贺,非让他看一旁小摊上的一串手链好不好看。 何贺抿了抿嘴,到底是没挣开谢无渊的手。 “我觉得衬你挺好,”谢无渊在他手腕上比了比,打算买下来。 何贺拍开他的手,一脸不忿:“什么不值钱的东西,你就往我身上放?” 谢无渊笑着付了钱,拉他走到一旁,这才举着手链道:“这你可看走眼了,这东西虽然不常见,不过还挺好认的。” 何贺纡尊降贵的瞅了那手链两眼,这才认出来,原来是块蓝田玉。 “今儿怎么回事儿啊?”何贺责问他,“我前天给你递了帖子,你要是不想去,完全可以直说,把我一人晾那儿什么意思?!” “得了,算我不对,”谢无渊把手链给何贺系上,想了想,说道,“要不请你去春风得意楼?”
何贺这才勉强不那么生气了。 谢无渊这人吧,他要是不认可你,他是不会把你往他喜欢的地方带的,何贺和他相交这么多年,这点儿底还是知道的,甭管是在京里,还是在这南淮;也甭管是谁请他,或者他请谁——你看他什么时候往自己喜欢的地方带过人? “什么叫算你不对?”何贺一边朝春风得意楼走着,一边挤兑他,“这事儿本来就是你不对!” “好好好,我不对。”谢无渊认错态度良好。 吃饭的时候,谢无渊是又布菜,又添酒,陪吃陪喝,还陪笑的,可算是把何家二少爷心里那点儿不痛快给弄没了。 其实,何贺看着谢无渊点菜的时候,就不怎么生气了,就是心里泛酸,还带点儿不为人知的憋屈。 谢无渊点了一桌子的菜,全是何贺爱吃的。 何贺认识谢无渊这么久,见惯了他不受拘束的样子,整天儿随心随意的,就没见着谢无渊对谁上心过。 旁的不说,何贺和谢无渊一起出去吃饭,点菜从来只点谢无渊爱吃的,何贺也习惯了。 这会儿忽然点了一桌菜,还都是往常何贺爱吃的,何贺忽然意识到谢无渊压根不是天生缺乏这方面的神经,而是他根本就不在乎,所以用不着迁就,而谢无渊的不迁就,越发显得何贺的迁就如此的可笑。 何贺转念一想,又觉得谢无渊好歹还是把自己放在心上的,多少也用了点儿心,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何贺的心情就这样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的,跟过山车似的。 等谢无渊终于把何贺给哄好了,天也差不多全黑了。他索性把何贺直接给送到家门口,看着人进了府,这才回了家。 谢无渊刚进大厅,茶韵拿了帖子进来,说是冯府送来的,请他后天去醉欢楼赴宴。 谢无渊笑了一声,接过帖子瞅了两眼,扔到一旁,而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何家下人前几天送帖子来干嘛的?” 茶韵支支吾吾,眼神闪烁,最后说道:“就是日常的人情往来,主子您那天不是说让我自己看着办么?” “茶韵啊,”谢无渊上一秒语气还不疾不徐的,下一秒就直接把杯子摔到她身前了,“你跟我几年了?” 茶韵一听,“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主子恕罪!” “呵,”谢无渊让她气笑了,“我哪敢恕你的罪啊,你这还没进门呢,手就这么长了!要真是抬了你做姨娘,以后是不是要反了天了?!” “奴婢不敢。”茶韵从小到大没磕过几次头,这会儿不要命似的在那儿一直给谢无渊磕头,“求主子饶过奴婢这一次。” 谢无渊叹了口气:“你是我屋里的大丫鬟,这大丫鬟的身份,本来就是要收房的,哪家都一样,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你在谢府也好,在这儿也好,从来没什么人敢给你气受,是也不是?” “是。”茶韵低声应道。 “我让你管家是什么意思,你也知道,是也不是?”谢无渊再次问道。 “是。”茶韵泣不成声,“求主子饶过奴婢这一次”。 “旁的不说,你在我身边,自称过几次奴婢?” 谢无渊偏过头去,“我自问待你不薄。” “是,”茶韵哽咽道,“如果不是主子从厨房带走奴婢,奴婢就要被活活打死了,主子救了奴婢,奴婢的命都是主子的。” “你还有脸说!”谢无渊猛地站了起来,“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茶韵哭的更凶了,却没有丝毫逃避害怕的动作。 “你至今还不认错,是吗?”谢无渊看着她,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坐了回去,“茶韵,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我给你一次机会,解释清楚。” “你今儿既然敢拦下何家的帖子,保不齐明儿就能拦下刘家的,张家的,”谢无渊语气平稳,“你该知道我最忌讳什么。” “奴婢不敢,”茶韵叩首,抽抽噎噎的解释道,“奴婢只是不想让主子跟那冯大爷一样,被人指着戳脊梁骨啊。何公子他——” 谢无渊千想万想,还真是没想到居然是因为这个。 “——行了,我知道了,”谢无渊打断她要说的话,摆摆手,让她回去,“你下去罢。” “谢主子。”茶韵福了福身,顶着磕破的脑袋,下去了。 “茶盏,”谢无渊摩挲着冯府递上来的帖子,半晌,才指了指一旁的茶钟,“和茶钟一块儿,去趟药铺。” “爷,您身子不舒服?”茶盏呆愣愣的,茶钟叹了口气,直接拽着他衣领拎出去了。 茶钟自是去买了药,不过不是买给谢无渊,而是买给茶韵,此处按下不提。
☆、两个庄子的地契
撒了这么长时间的网,这几天就要收线了,本来应该高兴才是。 可偏偏让茶韵给搅的,唉。 谢无渊撑着额头,其实挺困扰的。 何贺对他确实挺好的,就拿石海岩那天请客来说,自己说两句软话,就指使的他团团转,谢无渊扪心自问,不管对方是谁,他是做不到这个份上的,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可惜,有些事情,不是感动就行了的。 他们两个,从性别到性格,再到三观,就没有一个是合适的。 算了,不想了。 谢无渊再次拿起一旁冯家的帖子,心想,茅皋可真是给力,这么快就得手了。不过也是,那钱老汉看着就不像是个能抗事儿的,茅家那凶神恶煞的仆人一去,肯定吓的双脚发软,乖乖的把姑娘送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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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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