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拉了他一把，沉声道：“不要碰，脏。”
黑衣男缓缓合上了眼睛，将头垂到了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程晁的胸膛急速起伏了几下，身子晃了晃，咬着牙根对陶然道：“所以，阿垣说的都是真的，你一直利用这个人，用那些阴邪的法子害阿垣，甚至想让他死，是吗？上次阿垣车祸住院，也是你搞的鬼，是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说到后面身子都发了抖，显然是气的狠了。
陶然只是小声的哭，不住的摇头：“不是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晁哥，我是你从小看到大的，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你为什么总是相信外人却不相信我……”
华楠小声道：“信不信的，又不是谁相处时间长，谁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是真理，陆哥都说了很多方法可以验证谁在撒谎，查一下子不就得了，这感情牌打起来没完没了了……”
陆垣看了看他们，转头对一直默不作声的金、陈两个大佬道：“私人恩怨，牵连到了两位，实在抱歉。”
那位金总摆了摆手，看了一眼可怜巴巴的陶然，低笑了一声道：“没关系，至少，跟你们没关系。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陆垣笑着道：“当然，两位请便。”
那位陈总放下手机，抬头对金总道：“罗英找来了。”
金总握住他的手，笑着道：“到底是他机灵，剩下那些都是饭桶，该整治一番了。”
两人对华楠几人摆了下手，并肩向外走去，那位陈总走了两步，回过头来看了秋祁一眼，目光有些复杂。
华楠一步站了秋祁的面前，然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个头儿根本挡不住秋祁，不由得有些气闷。
好在，那位没有回头的金总抬手环过陈总的肩膀，将他的头扭回去了。
华楠低声嘟哝道：“明明自己家有，老是看我的干什么？”
秋祁歪了歪头，低声道：“说什么？”
华楠抬头笑眼弯弯的道：“我什么也没说，你听错了。”
秋祁点了点头，又道：“你刚才……唤我什么？”
华楠干咳了一声，小小声道：“秋郎……回家再说……”
秋祁拽了拽他的袖子，道：“那回家？”
华楠道：“先把陆哥送回医院。”
秋祁点了下头，不作声了。
那边的程晁还在质问陶然，但是陶然一直不承认，哭得我见犹怜。
华楠见他们一时掰扯不清，扭头问钟子晋：“这俩人怎么处理？”
第241章 番外秋祁 捡个老攻是鬼王（三十）
陶然和黑衣男合力害人是事实，可是毕竟用的是非自然手段，扭送局子里好像不太行。
钟子晋伸了个懒腰，又扭了扭脖子，道：“放心吧，一行有一行的规矩，一界有一界的秩序。邪师我和老李带走，自有去处；那个小天使嘛，目前倒是真拿他没办法，毕竟他不是行里人，自己也没动手，只是装了个可怜，蛊惑裤下臣给他当枪使而已。就是不知道，以后这把‘枪’没了，他能不能逃得过那位小心眼儿的金总的报复了。”
华楠“哦”了一声，对陆垣道：“那走吧陆哥，我们先送你回医院，你身体还没好，今天折腾一圈儿下来，也不知道对恢复有没有影响，明天做个检查。”
陆垣点了下头，刚转过身就被程晁一把拉住：“阿垣……”
陆垣叹气道：“程晁，我们已经分手了。”
程晁摇着头，眼中滚下一滴泪来：“没有……我们没有分手，我不同意分手……”
陆垣回过头，轻声道：“程晁，你是成年人了，不是小孩子，应该知道有些东西错过了就回不去了。你就像一个孩子一样，永远想你自己所想，却从来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我在最需要你的信任的时候得到的是冷漠，我在死亡线上挣扎的时候你陪在凶手的身边，斥责我在闹脾气……
陶然和他妈妈对你家的恩情你对我说了太多次，你为什么会这样无限制、无条件的对他好我也能理解，但这些跟我没有关系不是吗？陶然身体不好、你父母当年的恩怨不是我害的啊，你不该用这个理由不断的来绑架我不是吗？
我相信你是爱我的，我对你也并非没有感情，我本来也以为感情可以冲破一切阻碍，但现实是不行。就算我们用尽全力，也始终走不到一条路上去，我努力了这么多年都无法跳跃到你的路上与你并肩，只能不断的自我牺牲才能勉强贴着你走，这真的太累了，现在我只希望我们能好聚好散，得到一份安宁。
退一万步讲，他想要我的命啊，不是一次、不是一时冲动，是一次又一次，不成功不罢休的那种，我不想谈个恋爱把命都搭进去了，你放过我吧，行吗？”
程晁愣愣的看着他，想起那天在医院里，陆垣说“我不是不要你，我是要不起你了，我再要你，命就没了。”
他当时以为陆垣是在说气话，或是一个比喻，可是他到现在才明白，那只是陆垣在一次次的死里逃生后对事实的一句陈述。
他想到那时陆垣脖子上那狰狞的勒痕，想到手术室刺目的红灯，想到陆垣再也好不了的嗓子，想到陆垣被切掉了半边的胃，这些都是陆垣“爱他”的代价。
他终于一根根的松开了手指。
陆垣毫不留恋的抬步慢吞吞的走了。
华楠路过程晁的身边，好心提醒道：“你现在最应该操心的不是感情生活，而是你家的教育问题，你看看你那‘从小照顾到大、只有小任性没有坏心眼儿’的小然弟弟，小小年纪就漠视生命，为了一己情爱就敢随意杀人，几次杀陆哥不成，又想灭我的口，看着柔弱可怜，下手可一点也不含糊。
他想陆哥死，还能说是嫉妒、为爱发疯，可就因为我救了陆哥让他计划失败，他就敢跑来杀我，为了杀我一个人，他让人在桥上召鬼，制造连环车祸，伤了多少人？还有两个当场死亡的！人家招他惹他了？这已经不能单单用‘疯’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嗜血！
虽然车祸的事阳间法则查不到，被定性成了意外，但你们也不要高兴得太早，你看他那样子，显然并不认为自己有错，更不知悔改，天道好轮回，杀人害命，损了阴德，迟早是要还的，就是不知道他那个小身板儿，能不能背得起那些人命了。”
程晁向后退了一步，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华楠笑了笑，轻声道：“上次陆哥被和女鬼换了命格，差点没了命，我把他送到医院，医生让找家属，我翻遍了他的私人手机，里面所有的号码、所有的联系方式中只有你一个人有名字，备注叫‘程程’。”
他抬眼看着程晁露出明显的痛苦之色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我希望你知道你失去的是什么，你配不上这份偏爱，你不配。”
程晁的眼泪汹涌的占据了整张脸。
秋祁牵起他的手，温声道：“回家吧。”
华楠抬头看着自家男人，笑得很灿烂：“回家。”
两人并肩行去，很快追上了陆垣，一起低声交谈着，渐行渐远。
这边的钟子晋也和他家老李打包好了黑衣男，老李单手将人往肩上一扛，另一只手拉着钟子晋，两人说说笑笑的走远了。
偌大的广场上只剩下孤零零的程晁，和一边偷看他脸色一边低低哭泣、试图再一次用眼泪打动他的陶然。
程晁在这一刻只觉得无力、只觉得累。由内而外的，整个人都筋疲力尽，累得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累得连痛哭一场的力气都没有。
他不知道要拿陶然怎么办，他妈妈从小就对他说，他们欠陶然母子的，一辈子也还不完。
可是现在一辈子还没走到一半，他就感觉自己已经被掏空了。
他木然的抬起僵硬的腿，走过去，解开了陶然身上的绳子，木然的看着陶然欣喜的扑进自己怀里，把眼泪蹭满了他的衣襟。
或许，欠人家一条命，就只能用一条命去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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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祁和华楠一起将陆垣送回了医院，这才溜溜哒哒的回了家。
进了家门，华楠正要往沙发上扑，却被秋祁提住了后领，整个人都顿在了半空，不由得扑腾着手脚道：“干嘛呀，放我下来。”
秋祁追问着自己最关心的事：“你刚才，唤我什么？”
华楠一愣，扑腾的四肢垂了下来，干咳了一声道：“那什么……秋郎……”
还不是因为那个陈总总是看秋祁，让他危机感爆棚，这才嘴贱的想宣誓主权嘛。
他小心的回头道：“你要是不喜欢……”
秋祁松开他，微微扭过头道：“不，这样很好……我是说，你想唤我什么，都随你。”
华楠简直爱死了秋祁偶尔的羞涩，整个人都扑了上来，色胆包天的道：“那……我们一起去洗澡呀，秋郎？”
秋祁看了看粘在自己怀里的人，眸光温和的道：“好。”
很快，浴室里便传来了“哗哗”水声，久久不停。
第242章 番外星亭 回娘家（一）
殷栾亭平日里并不常回国公府，一来是与天家“结亲”，非比寻常，殷栾亭有意少来往避免国公府遭受太多非议。二来，也是因为宫里那位，实在太缠人。
长孙星沉并非是拖着人不让走，而是殷栾亭一旦出宫超过半天，宫里就会儿出各种“变故”促使他不得不回去，经常是早上出宫回府，却连午饭都不能在府里吃。
皇帝自己也知道这样限制着殷栾亭的自由是错误且烦人的，但他控制不了自己，殷栾亭一不在他的视线内，他就会不由自主的心慌，如果明确知道人就在宫里也还好，但人若不在宫里，他就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然后坐立难安，什么事也做不下去，直到亲眼看到殷栾亭回来，好好的站在他的面前才能恢复正常。
一次两次还好，两人之间就当情趣了，但他有些担心长此以往，殷栾亭会觉得他烦，于是他刻意的想要控制自己。
他在乾阳宫里开了一块地，特地用来种瓜果给殷栾亭吃，在殷栾亭出宫的时候，他会放下政务，跑去伺弄那块地，用眼前那些真实的瓜果反复的告诉自己殷栾亭就在他的身边，很快就会回来。
但这样做的用处并不大。
后来他又想了个办法，殷栾亭一走，他就一个人在书房里画画，画殷栾亭，画殷栾亭跟他重归于好之后的各种情景，画那些前世没有过的画面。当然，画的最多的，就是……殷栾亭在床上情动时的样子。
皇帝书房里有两个暗阁，平时用来存放一些机密要物，被他清出来一个，专门用来放这些除了他谁也看不到的画。
可是这个办法用处也不大。画像再好，到底不是真人，而且，越画越想。
后来他用了最简单粗暴的法子：回寝宫，关紧门，严令不许任何人（殷栾亭除外）进入，然后坐在他们每天睡的龙床上，闻着枕褥上殷栾亭的气息，干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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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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