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栾亭看了看张新月头上的点翠,又看了左丘一眼,左丘两步上前,一点也不温柔的从张新月的头上拔下了一根发簪,双手呈给殷栾亭。 殷栾亭接过发簪,拿在手里看了几眼,开口道:“污了本王的眼倒是无妨,终不过是家事而已。只是……这套点翠工艺不凡,本王记得,它本是长公主殿下的心爱之物,不知为何出现在了张姑娘的头上?” 崔氏浑身一抖,冷汗从每一个毛孔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 她拼命告诉自己要镇定,刚想替女儿申辩,不料她的贴身婢女似是承受不住压力,突然哭着道:“王爷明鉴!这套点翠并非不法所得,而长公主殿下赏赐给大姑娘的!” 殷栾亭道:“哦?原来是长公主赏赐,这就难怪了。不过,既是赏给了大姑娘,缘何却被二姑娘戴了去,还糟蹋成如此模样?对公主所赐之物如此不敬,尔等可知罪?!”
第259章 番外殷成风 求娶美娇娘之路(十) 张齐看到女儿头上那被祸害得乱七八糟的华贵首饰,眼前一黑,几乎快要晕过去。 张新月毕竟还小,在家中又被宠爱无度,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可是他却知道,这种事不被发现还无事,一旦被发现追究起来,就是轻则丢官,重则掉脑袋的重罪! 张齐感觉自己的人生只怕要止步于今天了,刚才坐上宁王车驾与宁王交谈儿女婚事时有多么意气风发,现在就有多么的心胆俱裂。从云端跌落地狱,只在一瞬间,心情的大起大落之下,让他的眼前发花,呼吸短促,手和脚都是麻的。 如今他张家亵渎公主赐物之事被宁王抓了个正着,真真切切是万万抵赖不得的,想要狡辩几句都不得行。 他张了张嘴,想要痛哭流涕的求殷栾亭开恩,看在他们刚才还相谈甚欢的份上可怜可怜他,可却过了好久才发出干哑怪异的声调来:“宁王殿下恕罪,长公主殿下赏赐,下官……下官阖家下上,不胜荣幸、感激,小女更是……更是无限神往,是下官教女无方,没有教导她公主所赐不可擅动,她年幼不知事,只是太过喜爱,绝非是对公主有任何的不敬之意啊! 但求王爷宽宥则个,给下官一次改过的机会,下官定会……定会从严管束,再不教她做出此等……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殷栾亭垂目看着他,沉下声音道:“你既知此事乃是大逆不道,还敢向本王求情?是想陷本王于不义么?” 张齐整个上身都扑在了地上,连声道:“下官不敢!下官并非此意!下官是说……小女虽言行无状,可是我张家上下,对长公主殿下绝无半点不敬之意啊!” 殷栾亭都快要笑了:“你倒是会避重就轻。绝无不敬?你自己睁眼看看,这套头面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你那‘还差两年就能及笄,已可谈婚论嫁’却还‘年幼不知事’的女儿只是太过于喜爱公主赐下的点翠,私下戴戴而已吗? 这套点翠是长公主的心爱之物,在长公主的手中尚不曾有丝毫伤损,到了你张家却是谁都可以随意佩戴糟蹋! 公主是因为喜爱张大姑娘,才会将这套点翠赐下,你不但不知珍惜这份恩典,竟还敢如此不敬,说到哪里都难逃一个大不敬之罪! 况且,你是否忘了?公主所赐之物,都是点名给张青月姑娘的,不是给你张家门楣添光、更不是给你那些‘不知事’的女儿头上增色!别说你那既无功名也无诰命的女儿,就是你张齐可配碰上一碰?” 张齐的苦水已经从头顶流到了脚底,趴在地上动也不敢动,再不敢有丝毫分毫侥幸,连声哭道:“下官不配,下官知罪……下官知罪了……” 张新月已经傻了,平日在家里说一不二、像天一样的父亲像条狗一样伏在地上,苦苦哀求宁王开恩。而那个如神祇般的宁王殿下依然俊美,却好似成了他们家的催命神。 她虽然任性,却并非是真的不知事,身为官家子女,很多事其实是晓得的,只是平时横行惯了,又从来没有人追究,才会越发胆大了而已。 刚才她被张青月气得狠了,只顾着打架,把头上顶着什么都给忘了,这会儿见到父亲怕得如此,才想到此事的严重性来,只是此时的她,依然不认为眼前的男人会真的因为一套头面就真的治他们家的罪。 跪在张新月身边的张瑶月见她闯下如此大祸,垂下眼睑,挡住了那一抹幸灾乐祸的神色。 殷栾亭却没有理会这对姐妹,再次将目光投到张青月一身的素净衣裙、没有任何点缀的乌发上,神色难辨的道:“由此也可见,长公主赐与张大姑娘的其他物件儿、补品,想必也都没有落到她的身上,可怜公主的一片关爱之心,全都打了水漂、喂了狗了。” 他转头看向已经浑身都发软的张齐道:“瞒上欺下,罔顾公主意愿、损毁公主赐物,张齐,你好大的胆子。” 张齐身子再次一抖,额头顶在地面上根本不敢抬起,冷汗混着眼泪、鼻涕流了满脸,哆嗦着道:“不……王爷,只此一件,真的只此一件啊,其他的东西,下官从未擅动,一并都送去青月房里了!” 竹苓刚吃力的将自家小姐扶坐起来,闻言瞪大了眼睛,看看张齐,又看了看殷栾亭,一咬牙向着殷栾亭的方向扑跪下来,大声道:“王爷明鉴!长公主殿下赐下的物件、补品等一切东西,我家姑娘是一丝丝儿都没得着的!珍贵物件直接入了库房,供二姑娘随意取用,那也就算了,长公主殿下怜惜我家姑娘体弱,赐下无数补身的药材、吃食,姑娘也是连口汤都不曾喝到,也大多被主院受用了!” 崔氏已经吓得脸色惨白,一听这话,忙尖声道:“你这满嘴胡话的贱奴还不闭嘴!你可知以奴告主是什么罪过?再敢胡说八道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她向着殷栾亭的方向膝行了两步,大声道:“王爷莫听这贱蹄子胡说,公主赐下的所有东西,已经都交给青月了,唯这一件,新月因为喜欢的迷醉,才忍不住戴了一会儿,王爷明鉴啊!” 竹苓怎么会不知道奴告主是什么下场,但她既然开了口,就是豁出去了,于是马上呛声道:“给与没给,只要去小姐的住处看一眼就全都分明了!王爷!老爷和夫人平日里苛待小姐得紧,别说那些好东西,小姐是连饭都吃不饱的!为着吃不饱,我们主仆在院子里偷偷种了一点点小菜裹腹,刚刚还被二小姐给踩坏了,王爷请看,她的鞋子上还沾着菜地里的泥!王爷求您救救小姐吧,她真的过得苦啊!” 竹苓还要再说,张青月动作很轻的在她的手臂上拍了拍,她马上闭上了嘴,只余通红的眼眶里含着要掉不掉的泪,好似包含着说不完的委屈。
第260章 番外殷成风 求娶美娇娘之路(十一) 崔氏还要再辩,殷栾亭一抬手阻住了她,抬脚一步步向张齐缓缓逼近,声音轻缓的道:“张齐,当初我母亲亲自上门想聘下你家大姑娘,你们故作清高,只是不肯,说了无数理由,什么爱女心切、什么不忍离家。本王还道你是高风亮节,十分欣赏,如今一看竟全都是托辞! 今日你百般向本王举荐你的二姑娘,说她德才兼备、贤良淑德,今日一见,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 本王活到这个年纪,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刁钻蛮横的女子,却被你说得天花乱坠,如此的颠倒黑白,可真是玩得好啊,张齐,原来你的胆子不止不敬长公主,还敢百般的愚弄本王、愚弄恒国公府,若不治你,你明日是否就敢欺君了?” 张齐趴在地上,听到那不急不徐的脚步声临近,仿佛敲响的战鼓一般,一声声的压迫着他的神经,他禁不住向后蹭了两下,裤子已经慢慢洇湿了,可此时的他却顾不上这个,只声嘶力竭的哭喊道:“王爷误会下官了!下官绝非有意推脱,对长公主殿下也绝不敢有丝毫不敬!下官……” 他带着哭腔向着张青月道:“青月,你倒是说句话,难道你真的不在意家里了吗?难道你想让你娘魂魄不安吗?!” 张青月慢慢抬起眼皮,眼中恨意一闪而过,又浮现出了一丝痛苦之意。 殷栾亭顿住了脚步,微微挑了挑眉梢。 崔氏好似受到了启发,大声道:“是啊王爷,新月只是喜爱这套点翠,但是绝不敢擅动的,是青月见妹妹喜欢,主动借与她的!只是刚才他们姐妹之间因为一点误会起了口角,青月才不肯提及此事!王爷明鉴,损伤了公主赐物是我等的罪过,但我张家对公主殿下不敬却是万万没有的!”
竹苓一听,原本苍白的小脸儿气得通红,刚要反驳,却又被自家小姐按住了手。 只见张青月用手撑着地面,面向殷栾亭跪好了,规规矩矩的拜了拜,缓缓开了口:“民女张青月,拜见宁王殿下千岁。今日之事,全在于青月一身,青月愿承担所有罪责,不敢申辩。” 她的声音比寻常女孩略低沉了些,声调也略低,显得语气很是柔和沉静,听着极顺耳。 张齐和崔氏慢慢的长舒了一口气,暗中观察着殷栾亭的神色。 殷栾亭面对她,语气倒是和顺了不少:“张姑娘将事情想得简单了。公主赏赐,姑娘未曾守住自是罪过,不过问罪与否,要问过长公主。至于你父亲和嫡母的罪过,却不是姑娘所能承担的。” 张青月微抬起头,露出一双乌黑清透的眼睛,她不露急色,还是不急不徐的道:“王爷是我大宣国之重器,百姓无不敬仰,今日张家使得王爷见到宅院阴私,污了王爷的眼,本就是不可饶恕之罪,青月身在其中,罪责难逃。长公主面前,青月也会亲去请罪,所有罪责,青月愿一力承担。” 殷栾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侧头对张齐道:“整个张家,上下几十口人,不及一个弱质女子有担当。主君主母欺压虐待庶女,阖府触罪,却推出一个常年倍受委屈的弱质女流来承担。父不像父,子不像子,本王今日算是见识了。” 他又看了一眼张青月,沉声道:“此事涉及天家颜面,不是你们想推谁出来顶罪就可以蒙混的,本王会将此事如实禀告陛下,如何定罪,全由陛下定夺。你们张府的便饭,本王是无福消受。” 说完,他转身向外走去,左丘立马跟上。 张齐哪敢让他此时便走了,殷栾亭看在殷二公子对张青月有意的份上,对张青月尚存了几分怜惜,态度上还有几分余地,但若是让他盛怒回宫,将此事捅到皇帝那里,都不用论罪责,只单从张家触怒了殷栾亭这一事,他张家上下只怕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他吓得心胆俱裂,正待要哀求殷栾亭,却见竹苓突然向前爬了几步,大声道:“请王爷留步!求王爷再听奴婢一言……” 殷栾亭脚步顿住,垂目看向这个瘦瘦小小,却一力护主的小丫头。 竹苓用双手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使得自己看起来干净些,这才仰起头,声音尽量平稳的道:“有一事,奴婢要说与王爷知晓:恒国公府来提亲之事,一直是由夫人一力操持阻挡,我家姑娘从头到尾都是不知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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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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