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殷成风自成亲后第一次没有睡在他和张青月的新房里。 他在书房里的卧榻上翻来覆去的生了一晚上的闷气,第二天一早却还是早早出了趟门,回来时不知不觉就溜达到了他们的房门前。 竹苓没在,门口是另一个婢女姝儿,看到他行礼道:“二公子。” 殷成风“嗯”了一声,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房门,低声道:“少夫人还没起?” 姝儿道:“是,一直没有动静,竹苓姑娘在里面伺候着。” 殷成风又“嗯”了一声,左右胡乱看了看才又问道:“昨夜她……可有好好用饭?” 姝儿摇了摇头道:“昨夜少夫人没有用饭,公子走后,少夫人早早就睡下了,一直到现在还没起。” 殷成风狠狠的皱起了眉头,咬牙嘀咕道:“不吃饭……什么身子就敢不吃饭……想用苦肉计么?” 他愤愤的扭头就走,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在原地转着圈儿的走动,一边走一边想【是不是我昨天太凶,吓着了她?她那么温柔,胆子那么小的……一个弱女子,想要娘亲而已……她能有什么办法呢……她只能找我……我一个武夫,力气大,昨天那样把她扔到床上,是不是给摔坏了?】 他越想越是心惊,张家人已经走完了,张青月在京城举目无亲,身子又不好,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求到自己,又被这样凶残的对待,心里一定是很难过的,加上又被摔伤了(雾),一个人被扔在房中一个晚上,怎么可能还有心情吃饭? 这么一琢磨,他有些待不住了,被愚弄利用的怒气也消散了些,他几步走回房门前就要推门,不料门从里面被打开了,竹苓从里面出来,看到他时忙行礼道:“二公子。” 她行着礼还不忘将门带上了,殷成风根本没看到里面的情形,他刚刚“虐待”了孤苦无依的张青月,现在看到人家的贴身婢女,颇有些底气不足,但一想到张青月待他不诚,是负他在先,又理直气壮起来:“她还没起身?” 竹苓再次屈膝行礼,恭恭敬敬的道:“回二公子,姑娘她身子弱,以前在家中时,也时常会嗜睡,并不是想偷懒,还请公子见谅,不要怪他。” 殷成风听着,就想要进去看看,不想竹苓上前一步扯住了他的袖子道:“二公子!求二公子让姑娘睡一会儿吧,他睡不好就会头痛,等他醒了,自会去向公子赔罪的!” 殷成风快要被这主仆俩气死了,竹苓这么紧张,是怕他冲进去把张青月拎起来扔地上吗? 但听竹苓说一旦吵醒了张青月会有“头痛”这么严重的后果,到底还是没有进去,而且他上值的时辰也快到了,确实也没时间再磨蹭,便吩咐道:“行了,那就让她睡,让灶上把粥饭热着,等她醒了就给她用些,一早一晚的不吃东西,好人儿也受不了!”
竹苓千恩万谢的应了,目送他往外走。 殷成风走了几步,又回头道:“对了,一会儿叫府医过来一趟,给她把个脉,看看到底是哪里不好,好好调理调理。”
第274章 番外殷成风 求娶美娇娘之路(二十五) 竹苓的心里“咯噔”一下,但她身为下人,没法子说不行,只得眼睁睁的看着殷成风走出去了。 张青月这一觉“睡”到了中午,既没吃早点,也没去给婆婆请安,连国公夫人都被惊动了,派了人过来问,竹苓还是用那套说辞把人糊弄过去了,自己心急如焚的一遍遍进去看,趴在他的耳边轻轻的喊他。 奈何张青月一点动静也没有,吓得竹苓不住的抹泪,等到他终于睁眼醒来时,时间已经过了晌午了,连午饭都错过去了。 竹苓见他终于醒了,又哭又笑,张青月一看天色,急忙在竹苓的的搀扶下洗漱了,换了一身衣裳,又特地在脸上施了些脂粉来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憔悴,这才急匆匆的赶去给国公夫人请安。 他自成亲以来一向恭谨,国公夫人倒并没有想着他是故意怠慢,再说昨夜殷成风出门时把房门摔得震天响,想瞒也瞒不住,国公夫人着人一问就知道是小两口闹了矛盾了。 国公夫人是个慈和的人,想着新婚夫妻闹了口角,媳妇夜里守着空房伤心睡不着,早上睡得过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情,便没有计较,看着张青月那憔悴的面色和贴身婢女时不时偷偷扶他一把的样子,说了几句“要夫妻和睦”的话,就把人放回去了。 这边放了人,国公夫人就让人去寻了府医去看张青月,她总觉得今天的张青月格外的有气无力,虽然勉强强撑着,但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虚弱感是遮掩不过的。 但是听下人说,张青月回去就又睡下了,府医没能进得去门。 到得晚上,一整天都暴躁不安的殷成风回了家,他给父母请了安,被国公夫人逮着念了一顿“要体谅妻子”之类的话才回了自己院子,直奔正房而去。 这次竹苓站在外面,看见他时脸上闪过明显的惊慌的神色。 殷成风有些气闷,竹苓怕个什么?怕他脾气上来打她家姑娘吗?他是那种人吗? 可……貌似他昨天就打了……如果扔的那一下算是打的话。 殷成风的底气虚了些,摸了下鼻子道:“她呢?” 竹苓咽了咽口水,低声道:“姑娘他……他下午又睡了会儿……但……但不是他懒散,他上午有去给夫人请安的!” 殷成风越发气闷,这小丫头,是把他当成洪水猛兽了,想来是他昨天把气撒到了门上,让这丫头以为他是个多么凶狠暴躁的人,总是害怕他打她家姑娘呢。 也是,他是个武将,张青月却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弱女子,力量上根本不能相比,若是有了矛盾,张青月怕是连一点抵抗之力都没有,一拳头能打死好几个,人家的婢女害怕自家姑娘吃亏也正常。 他烦躁的拨开了竹苓,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张青月睡在床上,眼睛合着,脸色很不好,唇上也没有血色,看着像个随手就能碰坏的纸片儿一样。 殷成风上前轻轻握了握他垂在床沿儿的指尖,入手一片冰凉,连忙把他的手塞进被子里,有些后悔昨夜不该那样扔他,也不知是不是那一下给摔坏了,还是磕到了哪儿,才让人今天整整睡了一天。 竹苓小心翼翼的跟进来,见他没有要动手的迹象,才偷偷的松了口气。 殷成风转头看向竹苓道:“她今天一天都这么睡?府医怎么说?” 竹苓知道满府都是嘴,这种事根本瞒不过,只得如实答道:“姑娘中午起身,去给夫人请了安,回来喝了点粥,说身子乏,就又睡下了,夫人派了府医来,可是姑娘睡着,府医不好进来,就说……说明天再来。” 殷成风皱眉道:“吃了‘点’粥是多少?” 竹苓小声道:“小……小半碗。” 其实只有一碗底,根本不够小半碗。 殷成风更气了,张青月平时喝粥的碗本就只有拳头大,小半碗才那么一点点?还不够他一口喝的。 他的眉头都拧到了一块儿去,有些暴躁的道:“她睡着,你就应该叫她起来让大夫看看,这么拖着,若是有什么毛病,可经得起拖么?” 竹苓想了想,又拿出了“老毛病”的托词:“二公子有所不知,姑娘年少时,姨娘早早去了,嫡夫人不喜欢他,他总是被家中姐妹欺负,又无人诉苦,就只能一个人忍着,时间长了,就养成了个毛病,他只要心里难过、生了气,就会一觉睡上一两天,叫也叫不醒,等他自己醒过来就好了,不开心的事也就都忘了。” 这个“老毛病”听得殷成风心中气血翻涌,他坐在床边呼哧呼哧的喘了几口气,又去看张青月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看了一会儿,他“呼”的站起身,大步流星的走了。 竹苓被他突然站起来吓了一跳,又见他只是出去了,连门都没摔,又松了口气,连忙去看过门掩没掩好,才小跑回床边,轻轻晃了晃张青月,小声唤道:“姑娘,姑娘!” 张青月没有动静,竹苓又唤了好一阵,他的睫毛才终于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见竹苓着急的脸,又看了看天色,见天都快黑了,急忙想要起身。 竹苓扶住了他,让他半靠在床头,又去倒水给他,轻声道:“姑娘别急,是二公子回来了,刚刚来看过你,我瞒不过,就胡乱编了个瞎话。” 她把刚才关于“老毛病”的事说了,免得自家主子说露了馅儿,又道:“然后他就出去了,也不知是去了哪里,但是姑娘你不能再睡了,你必须‘好起来’,不然他真的寻来了府医,咱们就什么都瞒不住了!” 张青月手里捧着那杯水,听到竹苓说“瞒不住”,突然低声道:“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竹苓心中一喜,忙问道:“什么办法?” 张青月看着杯中的水,静静的道:“干脆坦白我是男子之事,二公子是宁王的弟弟,他的事就相当于直接呈在御前,将儿子充做女儿嫁到公候之家,这是欺君之罪,不但我要死,张齐也跑不了,只要他死了,我娘就算解脱了。” 他抬眼看着竹苓道:“你已经脱了奴籍,明天就走,顺着官道去追张齐,若是能找到他们,等张齐死了,你就把我娘的骨灰带回来,跟我埋在一起……不,不,不行,还是不要了,此行千难万险,别说你一个姑娘家根本走不到,就算找到了,也难以寻到娘的骨灰了,等你回来,我怕也早被乱葬岗的野狗吃干净了,哪里能埋到一起去……”
第275章 番外殷成风 求娶美娇娘之路(二十六) 竹苓两手死死的捂着嘴,不让哭声泄出来,她怔怔的看着张青月,良久才道:“姑娘你疯了吗?你真的就那么想死?” 张青月看着她,眼中迸出惊人的恨意:“是,但我就算是死、就算是入十八层地狱,也要拖着张齐一起!” 他闭了闭眼睛,缓和了情绪,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不能跟娘在一起也没什么,大家一起死,事出突然,张齐想必也没有时间去糟蹋我娘的骨灰,只要张齐死了,就没有人会想到去扬我娘的骨灰了,那我和我娘各自在哪里也就都无所谓了,只可恨我从前没有想通这一点,只是傻傻的想把骨灰拿回来,若是早些想到一刀杀了张齐,并非没有机会!” 他看着竹苓道:“你明天就走,带上我给你的钱,随便去哪里落地生根,不要再回来了。” 竹苓擦了擦眼泪,惨淡的笑着道:“姑娘你又犯糊涂了,奴婢已经说过了,什么死啊活的,奴婢也不怎么在意,我们主仆在一起,好歹是个伴儿,我才不走呢,你又能拿我有什么办法?” 她不肯走,张青月还真拿她没办法,只能生闷气。 竹苓见他们终究没有活路,反倒不紧张了,还笑着哄了哄张青月,又替他拉了被角,两人说了两句话,就听到了殷成风回来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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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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