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青月轻抿了下发干的唇角,没有接这个话头,因为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他虽然挂个少夫人的名头,实际上却是个“戴罪之身”,殷成风的私事,根本没有他插嘴的余地。 竹苓气了个仰倒,却也没工夫跟个丫头纠缠理论,只凭着蛮力一手将她搡到一边,“砰砰”的开始拍门。 殷成风感觉刚刚睡实了没一会儿就有人拍他的门,不禁昏头涨脑的一肚子火气,直接将怀里的枕头扔了出去,砸到了一边桌上的杯盏,在一阵乒令乓啷的乱响中怒声道:“滚!” 张青月扶着竹苓的手,脑中意识逐渐变得昏沉,听到这一声“滚”,又猛然清醒了些,不由想到昨夜殷成风曾说过“那是我的地方,不许你去”的话,拦住了想要不管不顾推门冲进去的竹苓,隔着门提高了些声音道:“夫君,你是要我走吗?” 殷成风迷迷瞪瞪的听到人家找过来了,怒气瞬间消散,只余心虚,嘴都不听使唤的胡乱道:“走走你先走你先回去!” 张青月身子向后仰了一下,被竹苓眼疾手快的撑住了,睁大眼睛望了下天才又道:“那我去了。” 殷成风用被子蒙住脑袋道:“去吧去吧!你先回去先回去!一会儿我再去寻你说这件事……” 竹苓扶着他,大声道:“二公子,我们走可以,可是能不能让孟……” 张青月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低声道:“算了,算了。” 孟清是皇帝身边人,长住宫中,出来一趟是天大的颜面,而且要层层传信并不容易,他和殷成风既然已经走到了尽头,何必再麻烦人家? 竹苓瞪着眼睛看着他,但也明白他的意思,终于垂下了头。 张青月手扶着门框,慢慢的跪了下来,尽量提高声音道:“那青月,拜别夫君。” 他自认已经很大声了,但实际声音却是很小,殷成风隔着道门,又蒙在被子里,耳朵也嗡嗡的,只模糊听见“……夫君”,胡乱想着张青月既然还肯叫夫君,应该就是没有生气,那就等他梳理脑袋里的一团乱麻,做好心理准备再去寻张青月吧。 他们磕磕绊绊、稀里糊涂的在一起生活也一年多了,张青月几乎没有脾气,性子温顺得不可思议,那这次应该也不会跟他生气的……吧? 过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消失了,殷成风松了一口气,开始在床上来回的翻腾。 他喜欢的明明是张家大姑娘,是姑娘!可张青月明明是个男人,他们怎么会…… 啊啊啊!烦死了!喝酒误事!以后可不能喝酒了!他连过程都没记住! 但是……他们已经这样了,张青月也没剧烈反抗,事后也没生大气,那应该是不排斥他? 想想,一个男人,肯让人对他做这种事,那应该、也许、差不多就超越了感激,也混了稍许情意在其中的吧? 不管怎么样,既然木已成舟,有了肌肤之亲,那他们这辈子就这样吧,大不了就是无后,反正他刚刚又有了个弟弟,延续殷家血脉的任务就交给弟弟吧! 啊,这个弟弟来得可真是时候啊! 不知为何,这么一想,他心中反而一阵轻松,一直以来无端的烦躁感都没了。 他脑中如一团浆糊般思绪纷乱,似清醒又不清醒,乱糟糟的想了一会儿,几乎一夜未睡的困意上头,忍不住又睡了过去。 张青月回了自己的屋子,靠坐在床上怔怔的看着竹苓走来走去收拾他们的东西,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想,只是觉得脑子是空的,人也是空的。 竹苓想着他们回来前巧心那鄙视又隐含着窃笑的眼神,气得眼泪直掉,但她现在也并不想争这一时的短长了,只觉得这国公府的地烫脚得很,只想快些离开。 其实她并不是受不得委屈的人,以前在张家时,为了活着,别说被人家说几句难听的、当面笑几声,就是被人一口啐在脸上还得赔笑脸的时候也多着,她是个能忍的,可是现在不同,张青月起热来得迅猛,眼看着已经快要烧糊涂了,坐在那里眼睛都有些发直,怎能不让她着急?既然府里不能求医,她就要尽快带着张青月出去找大夫。
第293章 番外殷成风 求娶美娇娘之路(四十三) 竹苓细细的数了张青月当初嫁过来之前攒下的所有银钱,算计着他们能用上多长时间,将它们好好的塞进怀里,挎着一个小小的包袱过来扶张青月:“姑娘,张府没有出陪嫁,咱们来的时候所有的陪嫁都是长公主出的,而长公主如此,也是看着国公府的面子,自然不能算做我们的东西,想想咱们也没什么可带的,这就走吧,出去换了男装,好寻个大夫给你看病。” 张青月看着是醒着,但脑子已经烧得混沌,只是愣愣的点头:“夫君派人来送我们走了吗?” 竹苓眼眶一热,哄着道:“来了来了,走吧。” 张青月由着竹苓搀扶着起了身,慢慢的向外走,走了几步才低声道:“别走正门了,从侧门走吧。” 竹苓撑着他滚烫的身子,红着眼眶道:“好,姑娘说走哪里就走哪里。” 主仆两人没有惊动任何人,从侧门出了国公府,寻了个僻静的地方,竹苓将张青月身上的外衫脱了,换上了特地带出来的男装,找到就近的医馆。
张青月此时已经很难维持清醒,但他想着他若昏迷过去,留下一个小丫头定然更加六神无主,只能靠在医馆的椅子上强自撑着,但也只是撑着睁着眼睛而已,脑子里都是浑的,根本无法思考。 大夫见他起热严重,忙配了止痛退热的汤药,直接在馆里煎了给他灌了下去。 那药还有安神之用,张青月终于撑不住药效,意识陷入了黑沉。 殷成风这一个回笼觉睡醒,已经日上三竿了,他睁眼看了看天色,直接蹦了起来,抓了件外衫就往外跑。 巧心今日压了少夫人一头,看着他们主仆遭了训斥灰溜溜的走了,自觉扬眉吐气,之后就一直得意洋洋的守在殷成风的房门外,看见殷成风急火火的冲出来,忙迎上去道:“二公子醒了,奴婢让人在灶上温着饭菜,这就去安排公子用饭。” 殷成风扒拉开她道:“用什么饭,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没人叫我?” 巧心笑盈盈的道:“二公子今日休沐,奴婢心疼公子乏累,特地守在门外不叫人来打扰的。” 殷成风急慌慌套衣服的动作一顿:“对哦,今日休沐,我都给忘了。” 虚惊一场,他直接一屁股坐在廊下的栏杆上。 他都睡糊涂了,昨夜就是想着今日休沐,他才与同僚一起去喝酒的。 想到喝酒,他的脑中电光火石般想起昨夜的荒唐,火烧屁股般再一次跳了起来,抓着巧心问道:“少夫人后来又来寻过我吗?” 巧心嘴一撇,转瞬又笑着道:“没有,少夫人被公子训斥后,磕了个头就走了,再没来过。” 殷成风道:“哦,磕了个头就……你说什么?!” 磕了个头? 好端端的磕什么头?! 还有他什么时候训斥过张青月? 他刚刚耍酒疯把人家酱酿过,亏心得很,现在赶去赔不是都嫌太晚,哪里来的脸训斥人家? 他胡乱的揉着脑袋,不耐烦的挥开又上前来想说什么的巧心,大步向张青月的卧房走去。 到了房门口,他握着拳,来回转了几圈才扬声道:“张青月,你可醒着么?” 里面毫无动静。 按理说竹苓若没在门口守着,定是主仆两个在屋里说话,不该这么安静的。 可能是他的想法有点盲目乐观了,人家是生了气的,故意不想理会他。 想也是,无端遭遇这种事情,就算是个泥人儿也该起三分火性的。 殷成风的心里有点慌,又道:“张青月?我可进来了!” 里面还是没有回音,殷成风心一横,想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没说不让进就是默认可以进,于是抬手就推开了门。 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动静也没有。 殷成风搓了搓脸,一边走进去一边清了清嗓子,语声略带谄媚的唤道:“娘子?” 可是屋里没有人。 床上收拾的很干净,被褥已经换过了,干净整洁得很,一切都是每一天最普通的样子,就是本该待在这里的人不见了踪影。 他把屋里都找了一遍,几步跨出去抓住一个丫鬟就道:“少夫人呢?” 被抓住的姝儿一脸茫然的道:“少夫人?在屋里啊。” 殷成风心里开始发慌,忍不住又想到一年前张青月犹豫都不曾犹豫纵身就往崖下跳的场景,控制不住的厉声道:“什么在屋里,屋里根本就没有人!他去哪儿了!” 姝儿被他的疾言厉色吓了一跳,慌乱的道:“奴婢不知道……” 殷成风怒道:“你不知道?你是怎么做事的?连少夫人去哪了都不知道?!” 姝儿被吓得哭了出来,急忙解释道:“少夫人平日只留竹苓姑娘一个人近身伺候,奴婢等就是做个洒扫、煎药烧水什么的,今日晨起竹苓姑娘还来端了药、伺候少夫人用饭,之后少夫人去寻了二公子,但很快就回来了,然后……然后……” 殷成风听到张青月今早还一如既往的服了药、用了饭,面色稍霁,听到他去寻了自己,又是一阵脸皮发烧,见姝儿说到关键处就吞吞吐吐,不由得又有些暴躁:“然后去哪儿了!快点说!” 姝儿被吓得一抖,仔细回忆了一下才道:“然后……奴婢看到竹苓姑娘扶着少夫人出去了,奴婢以为是去散步……好像……好像一直没回来……对,二公子,然后少夫人一直没回来……” 殷成风气得冒火,手指隔空点了点姝儿,冷声道:“好,好啊,你们一个个,就是这么伺候少夫人的,连他人去哪里都不在意,都是仗着他脾气好,是吧?” 姝儿连忙跪下道:“二公子恕罪,奴婢……是少夫人她说、说不用奴婢时时伺候着,做自己的事就好……” 殷成风简直要气笑:“他说不用,你们就的真不管他,你可真会做事,这个以后再跟你算账,你现在就去给我找!要是找不到人,你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姝儿连忙爬起来,寻了院子里的其他丫鬟一起,顺着之前看到的方向到处找,却始终一无所获,小丫头急得呜呜直哭,惊动的人越来越多,寻人的队伍也越来越大,可最后满府都找遍了,却依然连张青月主仆的影子都找不见。 殷成风自己也是满府的翻找,脸色越来越黑,直到黑得不能看。 国公夫人也被惊动了,带着人过来道:“好端端的人怎么会不见,找到了吗?” 殷成风阴着脸摇了摇头。 国公夫人拧着眉头道:“青月性子温和,平日要去哪里都会知会我一声,不可能不声不响的出府去的。” 殷成风抬眼看着她道:“可是满府都没有,他必是出去了。” 国公夫人道:“你们可是又闹了口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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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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