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星沉撇了撇嘴,但没再说什么,只是跟着他走,不肯回车上。 开玩笑,殷栾亭的身子才是真正不可轻忽,让他单独行动?断不可能! 就算有暗龙卫跟着也不行,必须由他亲自保护。 殷栾亭见他不走,也是拿他没法子,只能由着他。 很快,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的竹苓提着一包药走了出来,径直向着西街走了。 殷栾亭皱了皱眉头,抬步跟了上去。 长孙星沉也看出不对来:“国公府不是这个方向。” 殷栾亭轻轻的“嗯”了一声,脚步不停的跟着前面的人。 竹苓的脚步很快,几乎快要小跑,似是怀着满心的急切。 一直走到一个明显破败的府门前,她一闪身钻进去了,没有半分犹豫。 殷栾亭抿了抿唇,看着门上布满灰尘的匾额,目光有些深沉。 长孙星沉看了看左右,道:“张府不是没人了么?她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殷栾亭一边抬步往里走一边道:“不知道,去看看。” 两人都是武功高强之人,想要跟住一个小丫头不被发现简直太轻松了,只见竹苓提着药包,一路小跑进了后院,推开一扇更破旧的院门跑了进去,一边推开一个看起来四处漏风的屋子的门一边迫不及待的唤道:“姑娘!姑娘,你怎样了?” 殷栾亭侧头与长孙星沉对视了一眼,又靠近了几步,静静的听着屋里的动静。 竹苓进去之后,过了一会儿,又响起她的呼唤声:“姑娘,你醒醒……奴婢这就去煎药,你别睡了好不好?” 又过了一会儿,里面才响起另一个虚弱的声音,殷栾亭纵然耳力过人,也需凝神细听才勉强听清内容:“竹苓,我恐怕不成了……你别抓药了……把钱留着吧……记着,不要给我买棺木……” 竹苓的哭音随之响起:“不,姑娘,你别说这样的丧气话,你听话,喝了药,你就好了,等你好些了,能走得路,我们就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了,好不好?” 殷栾亭眉头拧紧,抬手打了个手势,一个黑影无声无息的落到他的身前,恭敬的垂着头,却是王二狗。 殷栾亭靠近一步,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王二狗轻点了下头,足尖轻点,如一只大鸟般几个起落就不见了。 过了一小会儿,竹苓抹着泪走出来,到后边胡乱搭着的棚屋里烧水煎药,一边扇火,还一边哭,两只眼睛都抹得通红。 她的水还没烧开,院外就传来了动静,头发蓬乱两眼赤红的殷成风如一阵风般刮了进来,四处看了一眼,就直奔那间快要倒了的房子而去。
第296章 番外殷成风 求娶美娇娘之路(四十六) 竹苓听到动静赶忙跑了过来,看到是他,面色大变,横身挡在屋门前咬牙道:“二公子怎么过来了?” 殷成风也咬着牙道:“你给我让开!” 竹苓手扒着门框,仰起一张哭得通红的小脸儿声嘶力竭的道:“二公子已经赶了姑娘出府,难道还不肯放过他么?人死不过头点地啊!他是对不住你,可他也是穷途末路没有办法,不是他心眼儿坏!再说若不是你先来招惹,他也还能再有几年筹谋的时间,不至于被逼得那么紧!就算他再对不住你,一条命也该够还了!你不肯让他清清白白的死,这样子去折辱他,他也生受了,你还想让他怎么样!” 殷成风根本不同她废话,一把掀开她直接闯了进去。 竹苓已经红了眼,爬起身来疯了一般又要扑上去,却看见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宁王殿下带着一个高大的侍卫(皇帝:?)走了过来。 她脚步一顿,愣愣的看了他一会儿,缓缓跪坐到地上,双手捂着脸呜呜的哭。 殷栾亭轻叹了一声道:“别哭了,他不会伤你主子。” 竹苓摇着头,语声混着哭音听不真切:“王爷您有所不知,我家姑娘这样,就是他弄的……我不知道……他对姑娘是什么态度……姑娘昨夜又吐血……今晨已经起不来身,人也很难叫醒……他活不成啦……我也什么都不怕了……我什么都不怕了……” 殷栾亭皱了皱眉,弯下腰握住她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放缓声音道:“你信我。” 竹苓怔怔的看着他,竟真的止住了哭声,安静了下来,只是整个人看起来都呆呆的。 殷成风破门而入,入眼的是一间破败得不成样子的土屋子,窗子漏风就不说了,满屋的家具只有一张又窄又短的木板床、一张歪歪斜斜的破桌子,墙角放着一个少了块板子的破木箱子,别说是大户人家,就是京城的穷人巷里也寻不出这么寒酸的人家来。 张青月侧躺在那张只有木板的床上,因为身量高,床太短,他的腿根本伸不开,只能蜷着,身上盖着一件外袍,头下枕着一个包袱,包袱皮上沾着血迹。 不只是包袱皮,包袱旁边的床板和床脚的泥土地面上也各有一大滩血迹,一眼看去,触目惊心。 屋子里很昏暗,张青月的脸色是灰白的,眼睛闭着,并没有因为有人破门而有任何动静,一只细瘦的手垂落在床沿,手腕上的勒痕已经是一片乌黑,衬着旁边苍白的皮肤更显得可怖。 殷成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事实,短短的一日一夜未见,那每日都在房中等他、总是温声细语的身边人就变得像一支燃尽了的火把,只剩下一点点星火,转瞬就要灭了。 明明前天他还好好儿的,明明他的身子已经好多了的。 殷成风想上前,脚下却被不平整的地面绊了一下,一下子扑跪在了床头,膝上华贵的衣料碰到地上的血迹,蹭出一片污渍。 他抖着手去碰了碰张青月的脸,那样苍白的脸上却有着滚烫的热度,呼出的气息也是炙热的。 殷成风张了张嘴,又推了推张青月的肩膀,声音嘶哑的唤道:“青月?张青月……娘子……” 张青月没有动静。 殷成风更用力的推了他几下:“娘子!张青月!你醒醒!” 张青月薄薄的眼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灰白的唇轻轻吐出一口炙热的气息,发出一点微弱的声音:“竹苓……几天了……” 似乎是嗓子太干,他的声音太轻了,轻到让人听不清,殷成风低声道:“你说什么?青月,你要什么?” 张青月好似听不到他说话一样,自顾自的再次开口,这次声音清晰了许多:“竹苓……他不会来了……你……别忙了……我真的不成了……你不要给我……买棺木,把钱自己留着,现在就把我,跟我娘……埋一起吧……死在路上……还是什么地方都好,只是不要……在……这里。以后你一个人……好好儿的……别跟着……我了……。竹苓,我好想吃……那个……桂花饼……他给我买的……掉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终于归于平静。 殷成风真正体会到了心如刀绞是什么感觉,他张开了嘴,徒劳的喘息,胸口却憋闷得透不过气来,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他的心脏,任他憋到快要爆炸也无法好好的跳动哪怕一下,全身的血都凝住了。 他的眼泪成串的滚落下来,晕开了床板上的血渍。 他无措的用额头蹭了蹭张青月的脸,在这个时候,什么欺骗、什么男女,全都不重要了,什么别扭也都没有了,他只想要这个人好好儿的呆在他的身边,只想要用力抱住这个人、这个前天晚上还与他做过那样亲密的事的人。 他觉得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对第二个人这样疯狂的喜爱和心疼了。 罢了,喜欢就是喜欢,管他男的女的,他大哥连皇帝都敢收,不也过得很好么?他又没有胆大包天的要皇帝,他只是想要一个张青月,一颗可怜的地里小白菜儿,也许从第一眼看到张青月时起,这个人就注定是他的。 他用手心捂了捂张青月的脸,一边喃喃低语着“走……回家……夫君带你回家去……咱们不在这儿……这是什么破地方……咱不在这儿……回去……夫君给你……买饼吃……”一边伸手用张青月身上盖着的那件衣服将他包着抱了起来,转身向外走。 走到原来绊住的地方也不记得躲开,也不晓得抬脚,又被绊了一下,但这一次他没有被绊倒,只是牢牢的抱着怀里的人,踉跄了一下站稳了,大步走出了屋子。 外面天光太亮,晃得他眯了一下眼睛,当视线重新清晰,就看到了站在院中的殷栾亭,殷成风的眼泪再次落了下来:“大哥……” 殷栾亭看了看狼狈的弟弟,又看了眼他怀里意识全无的张青月,沉声道:“我的马车就在外面,上车,回国公府,孟清也快到了。” 殷成风听到自家大哥的话,如同在乱流之中抓住了救命绳索,长腿一迈便跑了出去。
第297章 番外殷成风 求娶美娇娘之路(四十七) 一行人刚回到国公府,孟清便也被另一辆马车风风火火的送了过来,一看到人,他马上从自己背来的药箱里拿出一个朱红色的小瓶子,小心翼翼的倒出一颗小药丸,掰开张青月的嘴巴将药丸压在了舌根下。 殷成风站在床边不肯走,就站在一边眼巴巴的看着孟清诊脉。 孟清把了脉,回身刷刷写了一张药方递给一旁伺候着的竹苓让她火速去抓药煎药。 待竹苓跑出去了,孟清才看了看张青月,又看了看殷成风,又看了眼张青月,含蓄的道:“他身上有伤。” 殷成风有些惊讶的道:“伤?什么伤?” 孟清叹了口气,道:“二公子不知道?是什么伤,二公子可以私下去向将军请教,现在请二公子先到外面稍候片刻,让孟某来为他处理伤口。” 殷成风抓着张青月的衣摆不撒手:“我不用留下来帮忙吗?我……我是他夫君,也没有什么不能看的吧?这伤可会殃及性命?” 孟清又叹了口气:“独门密法,你不能看。至于是否会伤及性命……他现在还能救,若是再拖,可就说不准了。” 殷成风火速闭嘴撒开手,脚步飞快的出去了,还不忘妥当的关紧了门。 殷栾亭负手站在院子里,听到门响转回头来道:“如何?” 殷成风搓了搓手指,蔫巴巴的道:“孟先生说他身上有伤,又不说是什么伤,只让我来请教大哥你。” 殷栾亭皱眉道:“说话没头没尾的,外伤之事我是有些经验,但并不能与孟先生相比,何事要来问我?你只说说,你们这又是在闹什么,怎么会弄得如此?” 殷成风回头看了一眼房门,垂头丧气的把前夜醉酒之后的事说了。 殷栾亭的神色有些冷肃,压着声音缓缓道:“我与你说过,你气他欺你,可以小惩,但不可伤他太过,免得裂痕难补,看来你并没有听进去。竹苓有句话说得不错,人死不过头点地,可杀而不可辱。我殷家男儿行事当光明磊落,有错当面打罚,说开了便过了,如何能一直揪着不放还用这样的法子辱人?你即不顾他死活,现在又何必如此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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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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