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殷成风回到自己院中时,张青月正坐在房中剥核桃,看到他回来,抬眼道:“你去哪儿了?” 殷成风垂下发红的眼睛,道:“没去哪儿,就是去给父亲母亲和姨娘请个安。” 张青月手上一顿,道:“请安?你该叫我一道去的。” 殷成风就是特地寻他不在的时候去的,怎么可能叫他一道,但这时也只是道:“请安日日都能请,明日我们再一道。” 张青月手上又开始继续剥核桃,低声道:“原是该我去给父母亲多磕几个头的。” 殷成风听他这个话头儿,心里一咯噔,刚想说话,却一眼瞥见张青月指尖泛着血色,连忙一瘸一拐的走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道:“你干什么要弄这个东西,手都流血了还不知道么?” 张青月这才注意到手指破了,不在意的抽出手,拿过一边的布巾擦了擦道:“不妨事,你喜欢核桃酥,我给你做一些吃。” 殷成风看着他那粗鲁的擦拭手法心疼得直蹦:“我不要吃核桃酥!哎呀你不能这样擦!你看看,又出血了!” 他左看右看也没看到合用的止血工具,一着急直接将那手指塞进了嘴里,将指尖上的血迹吮了去。 张青月抬眼看着他,突然道:“你此次受伤,是不是故意的?” 殷成风一愣,默默的放下他的手,目光闪烁的道:“怎么会?陛下不是查到了么?是李泗嫉妒我,暗中害我的。” 张青月却道:“然后你就顺水推舟?” 殷成风支支吾吾的道:“也就……稍微……顺了一下下……但我早有防备,所以……” 张青月道:“早有防备吗?你可知道你差点死了?你看看你额上被马蹄擦过的伤,那马蹄差点踩到你头上你知道吗?” 殷成风见他冷着脸,有些气虚,低声道:“我是没料到李泗下手那样狠,本想顺势受些轻伤,然后只说我倒霉,恰好碰坏……” 张青月却突然起身,猛的掀翻了桌子,咬牙道:“你没料到?!意外可是能随意操纵的?既然明知有危险,为何不提前规避?你若真有个好歹,我万死也难赎!” 他大张着眼睛,眼泪却大颗的滚下来,压下声音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可是我不想这样!早知你竟疯得如此,我还不如早早选择诈死……纵然从此没名没分,也好过这样……你做决定之前,为何不与我商量?你可知我看见你被人抬回来时是什么滋味吗?从今往后,我还有何脸面去见你父母双亲?” 殷成风第一次见他发火,倒是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小声道:“这是我自己决定的事,与你有什么干系?其实我原也想要规避,但他已有害我之心,一次不成还会有下次。李家在京中也是举足轻重,等闲还动不得他,千日防贼终不是办法,倒不如在我有防备的时候顺水推舟把事情闹大,让他没有翻身的余地。 还有我们的事,我想了许久,还是一劳永逸的好,这样就不会再有人追着你不放,这次的事正好是个大好机会可以一箭双雕。 我大哥说过,有些事只要动手就要一击必杀……你别害怕,这伤只是看着吓人,其实只是皮肉伤,你没看我大哥神色都不曾变么?” 张青月红着眼睛道:“你断了三根骨头!这叫皮肉伤?宁王是何许人物?若是能让他在人前变色,你安有命在?” 殷成风见他身上都在发抖,忙拉住他的手柔声安慰道:“好了,你不要生气,你的身子可生不得气的,这次是我鲁莽,日后我要做什么都提前知会你好不好?” 张青月闭上眼睛,跌坐在椅子上,低声道:“你是为我,是我……是我的私心害了你,你遇见了我,就是一辈子的孽……” 殷成风上前抱住他的肩,皱眉道:“胡说什么呢你?什么孽不孽的?怎么能是你害我呢?是我想为我们的将来作些打算,这次是我不好,吓着了你,以后不会了。” 张青月叹气道:“罢了,原是我的错,我竟将火撒在你身上,实是不该。” 殷成风忙又安慰道:“我是你夫君,你有火气不找我撒,又该撒到哪里去?好了,你别胡思乱想了好不好,我现在不是好好儿的吗?你看你,好不容易剥的核桃,全都撒了。” 张青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地面,蹲下身去捡散落在地上的核桃,殷成风拉住了他,到外面唤了人来收拾,自己拉着张青月要他陪着小睡。 张青月对他向来百依百顺,便陪他去了,看起来与平常无异,反倒刚才的怒火像梦一样不真实。 殷成风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翻身去搂自家娘子,却搂了个空,他意识清醒过来,睁开眼睛,发现床上只有他自己,于是起身下了床,迷迷瞪瞪的去寻张青月,刚走了几步就听到外间有低低的说话声。
第310章 番外殷成风 求娶美娇娘之路(完) 殷成风笑了笑,刚想出声去唤,却正听见张青月低叹道:“张齐曾说过很多次,说我生来就是妖孽祸水,专克父母亲人,谁对我好,谁就要遭殃。我原还不服气,可如今看来,竟是他说得对了。” 竹苓的声音随之响起:“姑娘你怎么又想起张齐的胡言乱语了?他就是故意胡说来让你难受的,你怎能将他的话当真,那岂不是正中了他的下怀?” 张青月轻叹了口气,又道:“娘亲被我害死了,现在又到了夫君,从他见到我那天起,就一直祸事不断,是我私心想与他生同衾死共穴,才害他受伤,更是愧对父母双亲,只要我活着,对他而言就是祸事。”
殷成风的心下一抖,瞬间浑身发凉,一下子跳出来大声道:“你想干什么?!” 张青月一惊,回身看到他,缓下神情道:“没有,就是醒来无事,与竹苓说说话。” 殷成风一瘸一拐的走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横眉立目的道:“我告诉你,你可不要自作聪明,给我想什么歪歪心思!否则我……我就恨死你!往后余生都用来恨你!” 张青月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不禁上前一步轻轻拥住了他,温声道:“你放心,我不会,我……舍不得你,纵是罪孽,也不舍得。” 殷成风抬手回抱住他,不断的抚着他的后背道:“你不是罪孽,不要听张齐胡说八道!青月,你是我的宝贝,你也没害我,若没有你,我所做的一切岂不是都白费了?岳母大人的去世也不关你的事,那是张齐的罪孽,不是你的!你要明白这一点,知道吗?” 张青月没有说话,但殷成风能感觉得到肩头的衣料渐渐濡湿了。 --------------------- 对于殷成风的意外,国公府对外只说殷二受伤,隐疾之事却按了下来,府中众人也皆被封了口,不许透出一个字。 第二年,国公府传出张青月有孕的消息,随后又称他体弱,孩子不幸没能保住,而张青月伤了身子,以后不能再有孩子了,殷成风与其妻感情深厚,承诺永不纳妾。 殷成风知道这一番操作都是国公夫人为他的声名所做的布置,心下感激之余,只得默认下来。 外人皆称殷二公子对妻子情深意重,“殷郎无妾”一时成为京中美谈。 而张青月也成为京中女子艳羡的对象,甚至有“娶妻当娶康玉氏,嫁夫当如殷二郎”的说法流传。 京中有贤妻康门玉氏,因为自己膝下仅有一女,未能为丈夫诞下嫡子,三年内为丈夫纳了八房妾室,且与妾室们相处和睦,抚养妾室所生子女一十八个毫无偏颇,上对婆母恭谨纯孝,下对子女慈爱有加,柳家枝繁叶茂家宅兴旺,她功劳甚重,被京中男子称为绝世贤妻。 男子想要贤妻美妾,女子渴望丈夫情深,可见世间男女所愿并不相通。 --------------------- 夏日里,殷成风带着一身热汗回家,先去净室冲洗了一番才满身水汽的回到房中,见张青月又在摆弄算盘账本,一屁股坐到他身边道:“娘子,你整日里忙这些劳什子,不头痛么?” 张青月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笔,起身拿了干布巾来替他擦头发,温声道:“不会,这很有趣。” 殷成风看了一眼桌面上厚厚的账本和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不由得一阵眼晕,颇不理解的道:“这?有趣?” 张青月笑着道:“你不喜欢,自然不懂其中乐趣。” 殷成风享受着自家娘子给擦头发的快乐时光,笑眯眯的道:“行吧行吧,那‘张先生’今日去巡店查账,可有发现什么不妥啊?” 张青月轻拍了下他的头,道:“没有,今日查的几处都很好,你莫要拿我寻开心了。” 殷成风抓住他的手,笑着道:“怎么是拿你寻开心呢?将家中铺面交给你,本是怕你无聊让你去玩的,不想你竟是个‘经商才子’!学了短短一段时间便上手了。 本来国公府的进项多是靠庄子的收成,铺面什么的就是配搭,不蚀本就好,可自从你插手之后,家中商铺越来越好啦,光酒楼、铺子今年就多开了四个,国公府的开销不知比往年阔绰了多少,母亲都常常夸赞你呢。” 他两眼晶亮的看着张青月:“我的娘子就是厉害。” 张青月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能为家中尽些绵薄之力,我也开心得很。” 殷成风用脑门儿拱了拱他的小腹,腻着声音道:“原来我只以为你性子绵软,在自己院子都怕你被欺负,不想你从前只是没有拿出手段来。当真认真起来,莫说咱们这个小小的院子,家中商事你都处理都井井有条,那些个精似鬼的掌柜在你面前也只有低眉顺眼的份儿!只是你不要太过辛苦才好,你身子不好,大热天的来回跑,我担心你会着了暑气。” 张青月被他拱得痒痒,笑着道:“哪里就有你说的这样夸张。你也不要将我想得那般不济,我并没有那样弱气,些许暑气还奈何我不得。” 殷成风还是乱拱,笑着道:“还是竹苓说的对,你开始时根本就没把自己当主子,只当是国公府的过客了,根本就端不起少夫人的款儿,看看现在,一派主母风范,多么厉害!” 他想到了一事,又撅着嘴道:“哼,不过你也要知道自己是有夫君的人,别乐不思蜀了,今日是不是又有小姑娘朝你丢帕子了?” 张青月毫不意外他知道这事儿,只是一边顺着他拱乱了的头发一边道:“我要出去,自然还是男装更方便些,你若不喜,我就换回来。” 殷成风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出去是为了正事,而且能有机会穿回男装,我也替你高兴,只是你不知道,你长得好性子好,又这样有本事,现在外面‘小张掌柜’的名头越来越大啦,好多小丫头春心萌动,奔着当掌柜夫人呢!可惜她们都不知道,你自己就是人家的夫人,根本不是她们那些黄毛丫头能肖想的!” 张青月失笑道:“什么掌柜夫人,快别胡说了,来喝碗冰镇莲子汤去去暑气,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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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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