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仍未适应黑暗,我不假思索地钳住季行辰的下颌,低头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吻,如果下一秒将会粉身碎骨,这个吻足以安息我的灵魂。 让员工留在边上变成季行辰一个不明智的决策,季行辰动怒,却又不好骂出声,反口在突发恶疾的狗男人唇上咬了口狠的,分开了与我的纠缠。 瞬息的凌乱过后,电梯岿然地急停住了。 季行辰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亮了所处空间:“董瑞,你还好吗?” 董瑞撑着箱壁的扶手站正,还算淡定地应了一声,因着站位更靠近电梯开关,将楼层按键快速地摁了一遍,以紧急呼救按钮和中控室的值班人员取得了联系。 我将季行辰掉落的文书捡起来,悄然地舔着嘴唇上被他咬出的齿痕,心脏跳动得比失重下坠时还快。 季行辰接文件时在我手上的戒指上落了一眼,又移开目光,我低声道:“你的那枚戒指我找回来了。” 对季行辰来说,文书比我更有吸引力。 本想以电梯施工质量参老李这个开发商一笔,救援人员到场速度比想象中要快得多。 封闭的电梯门再度开启,因为电梯宕停的位置和救援所在的楼层有一小段距离,需要依次撤离。 董瑞作为员工被礼让着先行撤离,电梯内剩下我和季行辰。 季行辰向电梯口示意,催促道:“不是怕么,抓紧出去。” 故障的电梯的轴承在这时好死不死的突然发出脱节的吱嘎声,危险系数不高,惊恐值极强。 季行辰再度出声催促,我冲他笑笑,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前低身将他扛了起来,将他稳稳地托出电梯。 季行辰神情晦暗不明,反手来拉我的手,在我脱离困境前,获得了季行辰片刻关切的注视。 想让他重新满眼是我。 注视是抓不住的,人可以。 向夸张了说,我们刚刚同生共死,向真实了说,不过是个转眼就可以忘掉的小插曲。 季行辰在我跟个尾巴一样随他一起下电梯,一起过街道,一起回他公司,还进了他的办公室时,脸色逐渐多云转雷暴,主动将他的特助支了出去。 “你有什么事?” “你还需要助理吗,我想应聘。” 还没走出办公室的董瑞听到话音,脚步都凌乱了。 季行辰扶额,压着脾气说道:“真没事做就去找个幼儿园进修,我没工夫跟你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我:“家里还有你的东西,到处都有,我看到它们就会想到你。” “如果你觉得碍眼尽管丢掉,你要懒得亲自动手,我会派人上门去收拾你不想要的物品。” 季总开物流公司,在搬家方面也算专业对口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想你了。” 我闷声道:“不扔,你的东西我全部都会留着。” 季行辰偏了下头,拿目光审视着我,其中却不再含有纵容。 “我原本就想开完会来找你谈谈。”我顿了顿,将私人话题转为公事。 “辰哥,你别退股行吗?” 季行辰冷声:“我那份协议书不是在征询你的同意,而是告知。” “我知道。” 我沉声道:“盛季建立初期,你付出了很多心血,给予二十五岁的我很多帮助。”道理我都明白,只是很少这么客观,“所以你能再考虑一下吗,公司是你和二十五岁的我的,退出也该是现在的我退出。” 季行辰因为我的一席话,挑起眼角,高看了我一眼。 季行辰思考了一分钟。 季行辰果断拒绝了。 私人话题和公事公办没一个谈拢的,我的心态崩了。 “你给我等着!” 我恶狠狠地跟季行辰撂话。 “我明天还来!”
第35章 我要闹了 今日份的进步是成为说到做到的行动派。 我一早就按照约定——单方面的约定来到了季行辰的公司。 前台文员殊不知她口中这位李总已然成为了来访黑名单,内线通报过之后,将我请了进去。 接到内线电话的董特助像个突然冒出来的杀毒软件一样,拦截着将我引到了会客室,为我呈上一杯茶:“季总还在忙,您稍等片刻。” 季行辰来我公司跟回家一样,每次都是直接进我办公室,他现在让助理将我安置在这,我总觉得是避客的惯用套路。 季行辰太坏了。 “他忙什么呢?” 董助在众多官方说辞里选择了说实话:“季总在训人。” 原本跟茶水一起气到冒烟的我,立即心如止水,坐姿乖巧。 片刻后,从总裁办公室里走出几个愁眉苦脸的员工,路过在走廊处看风景的我时哭丧地向我问好。 我仿佛在他们身上闻到了季行辰身上的火药味。 我跟排队等着被教导主任训话似的进了季总的办公室。 季行辰整理着散落在办公桌上的文件,挑起视线看了我一眼,眉目疏冷,但没再给我甩脸色。 我们之间的牵扯过于复杂,这一层倒是二十五岁的我未卜先知了,我们的关系涉及感情,涉及利益,饶是季行辰这么果决地跟我一刀两断,暂且还中断不了和我公司的合作。 我现在的身份是客户。
曾经我来他办公室都是为他平事的,现在晃晃的像个二流子一样仿佛是来找事的,季行辰看我就格外不顺眼。 我就努力表现得顺眼点。 季总喝咖啡我帮着煮,季总用资料我帮着复印,季总抽烟我劝戒。这可比当个空巢总裁快乐多了,粉碎废文件、接电话、装订文件、我乐得恨不能扎个围裙将季行辰办公室的地给拖了。 十九岁的我怠惰成习,这些事放在一个月前,看一眼我都觉得烦,更别说让我自愿去做,受过季行辰的培训与潜移默化的影响,此刻竟也归置得井井有条。 董助警惕起那句我要应聘助理的话,护着他的饭碗,不动声色地又将这些活接了下来,我和董助比贤惠地卷了起来。 连绿萝都被我浇了个遍,我展腿倚坐在季行辰的办公桌上,只剩看季行辰的脸这一件事可做。 季行辰被我盯得不厌其烦,手指捏在黑色的文件夹上,指甲透出粉白的颜色,将文件夹捏出骨折的声音,乖张又暴力。 “从桌子上下去。” 我无辜道:“那你给我搬一把椅子,在边上腾个位置,就跟之前在我办公室里那样。” “李屿争,我们回不到之前了。”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是六年时间落差给我上的最深刻的一课。 “我知道,我已经在向前看了。”我看着季行辰的眼睛,“所以我想重新追求你,季行辰,这次换我追你。” 虽然我仍不愿成为二十五岁的我,但如果那是我未来的样子,是被季行辰喜欢的样子,我可以改变。 “我会学着像他,我学东西很快,这次不会让你等太久。” 我自己都有些无法理解我对季行辰过于狂热的感情升温,仿佛那些炙热灼心的情愫本就存在于我的内心深处,封印松动,以至牵一发而动全身。没有被二十五岁的我施舍过爱意的季行辰更加不能理解我的“善变”,亦不想再掂量我有几重真情。 过时不候,他对我有怨言,我越是主动反倒越发激起他的不满。 季行辰回绝了我的追求,并一脸客气地让哪来的回哪去。 季行辰怎么这么绝情。 我要闹了。 我不要成熟,不要理智,我要季行辰的安慰。 “辰哥,我这段时间真的很难过。” 我既想成长,也想跟季行辰诉苦。 “我总失眠睡不好觉,总做噩梦。”我幽怨地说,“二十五岁的我还总在梦里打我,每天醒来我都头疼死了。” “很严重吗?” 季行辰淡声道:“我建议你有病尽早去医院,我这治不了。” 我深呼吸,压下泛滥的酸涩:“我有心病,只有你能治。” 季行辰神色冷凝,不带情绪地回道:“需要我帮你预约上次说的那名心理医生么?” 自讨没趣的我在季行辰看来不过是个落俗套的笑话。 气氛陷入僵持,我沉着脸,起身大步向外走。 我装了一分钟的酷,忍一时心肌梗塞,退一步后悔万分。走出季行辰办公室的瞬间,我又猛地推开他办公室的门,沉不住气地小声嗷嗷:“我就追你!” 托我自己厚脸皮的福,我当即连闯两扇门,反向滚进了季行辰办公室的休息间里。 休息间装修现代,灰与白构成的主色调有种性冷淡的格调。门上贴着两张荧光色的便利贴,像是添在工业画布上两笔明快的卡通笔触。上面的文字是季行辰的笔迹,落笔连贯得跟医生开得药方一样,我还以为是什么浪漫的外文体裁,细看才发现记得是不耐烦的日常行程。 我反而觉得季行辰更可爱了。 季行辰离家之后应该在这里暂住过,露台上晾着酒店经典款式的浴袍,床边放着拖鞋,穿过的衬衫搭在椅背上,收纳好的袖扣随意地放在桌子上,生活的痕迹失序却温馨,这间休息间与我的办公室朝向同一片阳光,被子上覆着一层金色的光晕看起来温软又舒适。 人可以闻到喜欢的人身上特有的香味,我现在信了。我拥着季行辰的被子深嗅,耳廓烧红了一片。 季行辰的下属要向他汇报工作,避在这里的我原本只想着暂坐一会儿,心情低郁加之近期睡眠质量太差,沾上季行辰的床之后,眼睛就睁不开了。 我在季行辰的床上滚了两圈,在季行辰的被子上咬了一口,隐隐听到隔间外传来季行辰说话的声音,如梦呓般安定心神。 我瞬间睡成了一条死狗。 吵醒我的是周助理的来电。 “李总,您的那辆宾利飞驰已经维修完成,我已经核对过维修清单,将车从4S店提回,现在停在您的车位上。” 我强行开机的脑子转了半圈,没想出个所以然:“飞驰不是季行辰的车么,给我打什么电话?” 周助理自从一个月前接自家老总去公司,从对方站道边不认人,到站道边不认办公楼时,就隐隐觉得自家老总的脑子有些脱线。此时见怪不怪地回道:“黑色那辆,您的。” 电话挂断,我回味着难得的好眠,抱着季行辰的被子连亲带蹭,忽然发现季行辰正面色不悦地倚在门口看我,于是我恋恋不舍地从他的床上坐了起来,并为他叠了被子。 这一觉睡得神清气爽。 我诚恳地问道:“辰哥,你这间休息间出租吗?” 季行辰诚恳地骂了我句滚。 我滚了,并带走了他的枕头。
第36章 我一个人 我就这么以客户的身份在季行辰的身边缠磨了几天,因为我表现良好,季行辰并不讨厌我,但也不喜欢我。 我能看到他,能跟他说上话,只要我脸皮再厚点,还能在他的休息间里讨得一个好眠。季行辰态度淡淡的,偶尔也会买账我讲给他的冷笑话,对我表露笑意,还会在秘书跟我打电话时,主动询问我工作上的事项,四舍五入算主动跟我搭话,可我并不感到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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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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