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结界在君寒烬消失的那一瞬间陡然一散,气浪无处着力,“砰”的一声荡开,劈倒了一地树木。 埼玉绝望地闭上了双眼,眼角不可遏制的落下一滴晶莹。 夜溟捂着胸口,一脸疯狂又贪婪地看着埼玉,在他手中,出现了一条赤红的断尾,断尾还在左右摇摆,想要挣脱他的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埼玉,你下错注了!” 埼玉没有转头,也没有开口,整个人都仿若死了一般奄奄一息,唯有起伏的胸膛告知别人,他--还活着。 灵犀镇的人察觉到那诡异的灵力波动赶来时,山顶只剩下他们三人。 宫轩冥抱着祝青簪,不住的往他身体里输送灵力,没有人管埼玉。 巫靖一到这里就把埼玉扶了起来,可是在看到埼玉脖子上汩汩流血的伤口,还有尾椎的伤口时,巫靖忽然就懂了。 他轻轻拍着埼玉的脸,心里无数句质问的为什么,全都化作关切的“你怎么样?” 埼玉的虎牙咬着唇,咬破了,尝到了自己的血,才疲惫地睁开双眼,脸上的笑异常难看,他道:“死不了!” 是的,死不了,如果他没有毒发,没有回去,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会如前,他就会一直活在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里。 可是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如果的。 巫靖给他喂了几枚丹药,直到他闭上眼睛睡了过去,他才有空去看祝青簪。 祝青簪整个人都像刚从冰里捞出来的一样,洛白衣跟君墨渊立在不远处对视了一眼,林婶捂住了小瑛的眼睛。 来了数十人,却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宫轩冥低低的一声声“师兄”回荡在众人耳朵里。 不少人抬头看天,对于这一切,他们也无能为力。 一个一直在灵犀镇乞讨的老人道:“该来的,终归会来!” 灵犀镇避世多少年了,却也逃不过“存世”二字。 其中一个上前一步,把宫轩冥微微拉开半寸,道:“你是水灵根,救不了他!” “那要——怎么办?”宫轩冥忍着心慌,忍着怒意,忍着想要天地陪葬的疯狂想法,咬牙切齿地开口。 那人摇了摇头,伸手在嘴边吹出了一个响亮的哨音,无数灵兽突然出现,它们背负一朵巨大的黑色莲花,莲花中间立着一簇并不明显的火星,语气苍凉地道:“放他上去吧!” 宫轩冥死死握着祝青簪的手,却又怕把他弄疼了,忍得手臂上的青筋凸起,随后才在洛白衣的一握下缓缓松了手。 洛白衣把祝青簪抱进了那朵黑莲里,莲瓣缓缓闭合,随后突然消失了在了这方天地。 宫轩冥一慌,身形一动一把拽住洛白衣的手,“你把我师兄弄去哪儿了?”他语气凛冽,眸间赤红,闪动着缕缕黑气。 洛白衣心中忍不住苦笑,虽然答应了灵虚会帮这两个臭小子,可没想到竟会这么麻烦。 可,这是他们的约定,他们没办法不遵守承诺,这是整个灵犀镇,欠灵虚的。 “救他!”洛白衣淡声道,宫轩冥却没有放手,而是语气沉沉地问道:“在哪?” 他要守着祝青簪,片刻不能放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可就算自己这样守着,也出了事。 宫轩冥几乎咬碎了一口牙,咬得口腔内壁都破了皮,嘴里全是血腥气,可这种痛,如何比得上祝青簪所承受的。 洛白衣深深地看着他,摇了摇头,“你灵力不纯,去了,只会害他。” 宫轩冥握着洛白衣手腕的手一紧,随后一松,就听君墨渊道:“想要护着他,不如变强实在。” 说完他深深凝望着洛白衣,洛白衣莞尔一笑,朝君墨渊伸出了手,两人直接化作天地间一黑一白两束流光,消失于此。 宫轩冥看着自己的手,太弱了吗?就算修为到了化神,也太弱了,太弱了太弱了太弱了太弱了。 巫靖看着浑身气息骤变的宫轩冥,刚要开口劝他别做傻事,就见宫轩冥回头看他,视线掠过昏迷的埼玉,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冰冷,道:“巫靖,魂灵成熟在即,魂灵成熟后,你想做什么?” 巫靖一直绷着的那条弦“铮”地一声断了。 他们都知道他留在他们身边是为了等待魂灵成熟时,可是当种种谜团围绕于眼时,巫靖不知道这种原本是为了单纯的等待在什么时候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祝青簪对他疏离,却在危急时刻也会护他一二,在灵虚不准他上桌吃饭的时候会暗暗替他说好话,他们的关系危险却又和谐。 巫靖一直很怕这种关系会突然在某一天被挑出来大白于口,可是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我——”巫靖心头萦绕千语,可是宫轩冥看着他的视线太冷了,冷到他后面所有解释的话都说不出来,那种冷像是一道道锋利的兵刃,直直地射向他的胸口。 “在魂灵成熟前,我不会动他!”现在就算他想动也动不了。 灵犀镇之前一直成谜,可现在…… 巫靖尽力掩饰心中的酸涩,折扇“啪”地一声打开,微笑道:“你可以放心。” 宫轩冥并不放心,而是神念一动,直接扔下巫靖还有埼玉走了。 宫轩冥一走,巫靖就像卸掉了全身力气一样,拿着折扇的手垂了下来,脸上扬起一抹苦笑。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单纯的为了任务,升级成了朋友的关系,他不知道这种关系在他这里,什么时候变了质。 每次看到宫轩冥跟祝青簪为了彼此能豁出性命时,他都是艳羡的,因为他也想有这么一个全心全意对他好的人,不用生命为代价,也不用这么刻骨铭心,只是想——单纯的有一个人对他好,没有任何目的的对他好。 巫靖感觉自己袍子下摆被人拽了拽,埼玉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那双黝黑的双眼里满是疑惑,最后哑着嗓子道了句:“谢谢!” 埼玉这人心比天高,要让他道谢,比跟他打了一架拿刀横在他脖子上都难,巫靖弯下腰,有点不敢碰他,轻声问道:“疼吗?能走吗?” 巫靖没发现自己的声音轻颤着,埼玉眨了眨有点懵的眼睛,然后突然像是泄了气的娃娃一样焉吧了,虚弱道:“疼,不能走。” 埼玉身上疼是真的疼,毕竟,他的两条尾巴在他毒发的时候被夜溟斩下了一条,他们赤狼一族所剩不多,一条尾巴带了半生修为,虽然能再生,可再生的时间太长了。 这点疼埼玉能忍,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巫靖那失落复杂的目光让他非常反感。 而且,巫靖都问了,他也没必要自己逞能。 巫靖扶着他回了灵犀镇,终究还是没有回之前他们住的小院,而是去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客栈。 这边宫轩冥厚着脸皮去了破赌坊,慎之又慎地拜托嘱咐洛白衣跟君墨渊照顾好祝青簪,有什么消息立即通知他,还分给了他们一股神识,方便他能随时知道动向。 洛白衣在君墨渊嫉妒的目光中坦然收下,也没问宫轩冥要去哪,干什么,这种情况,不用想也知道他要做什么。
只能微笑道:“一路顺风。” 宫轩冥走得头也不回,既然化神都没用,那他就超越化神,超越世间所有的一切强者。 君寒烬的脸出现在宫轩冥的脑海里,划上了一个凶狠苍劲又嗜血的“死”字。 师兄,等我,等我回来!一定要等我回来! 宫轩冥走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方才祭出黑莲的老翁看着宫轩冥化作一股黑色流光消失于天际,忍不住叹息一声,“命啊,都是命!” 是命,如何逆转? 翻手颠乾坤的事,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那得是神,而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神明。 如果有神明,为何他不来纠正这个早已疮痍的世界,反而任由他们互相生杀。 这边祝青簪被包裹于莲中,眉心的那缕晶蓝仿若要撕裂他的灵魂,如果灵魂可以具象化,祝青簪现在已经被分裂成了好几瓣。 他感觉自己的脑海里不停地出现幻觉,一道道“给我”熟悉又陌生,那个与他一模一样又满脸邪肆的人仿若活了一般,想要撕扯他的身体。 祝青簪疼得人都快疯了,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都是幻觉,都是幻觉,小师弟还等着他呢,他一直不醒,小师弟会担心的,不能昏迷太久,不能。 魂丹不停的旋转,黑莲中萦绕着浓重的冰蓝色雾气,那是魂力。 魂力不停地从祝青簪体/内溢出来,很快就把他掏空了,祝青簪感觉自己现在像个破碎的瓷娃娃,禁不起任何的磕磕碰碰,他恨这样的自己,讨厌这样的自己,觉得这样的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就是拖累。 他拖累了所有人。 魂灵,一切都是因为魂灵,魂灵是什么来的,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出现魂灵这种东西,又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身上。 就因为他是穿书的吗? 祝青簪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自己是穿书的人了,他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却经历着这个世界上可怖的一切。 为什么? 祝青簪想不通,明明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为什么会经历这么多苦难。 小师弟呢?小师弟呢? 祝青簪感觉自己在迷失,记忆变得颠三倒四了起来,或许是痛到麻木了,又或许是自己太懦弱了。 他想保护的人没有保护好。 爸爸妈妈呢?爷爷奶奶呢?外公外婆呢? 祝青簪越来越迷茫,他好像从来都没见过爷爷奶奶跟外公外婆,就连爸爸妈妈也在他很小的时候也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去世了。 为什么诡异呢? 祝青簪隐约记得,好像是在突然猝死的,一天早上祝青簪去上学,直到他起床,他的父母都没有动静。以前的每天早上,他的父母都会轮流喊他起床吃早餐上学,只有那次没有,而唯一的那次,却是天人永隔。 那他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呢? 扮观音?跳观音舞?上学? 一切的一切都好似变得模糊了起来。 祝青簪听到了“啵”地一声轻响,他垂眸看向自己的丹海。 是了,他现在在修真界,穿书成了落雪宗灵虚剑尊的大弟子,这是他看过的一本小说,自己经历的却跟小说中的情节完全不一样。 小说中没有提到过魂灵,没有提到过很多事,很多没有的他都经历了。 所以…… “小魂灵,感觉如何?” 一道突兀的声音传来,祝青簪一怔,随即缓缓地挑起眼皮,就见他面前站着一个身着白袍的人,他一头黑发,眉间一道晶蓝的流光印记,谪仙轻尘,淡粉色的唇瓣一张一合,祝青簪却感觉一股凛冽的寒意从心底朝着四肢蔓延。 君寒烬看着他这模样微微拧起了好看的眉,淡紫色的眼眸露出了几分不悦,旋即指尖轻点,落在他眉心,那寒意竟全部凝聚于他识海,变成了一颗冰蓝色的小圆球,圆球中间包裹中浓烈的魂息。 “还没熟?”君寒烬眸间闪过几分失望,神识游走于祝青簪的四肢百骸,让祝青簪骤然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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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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